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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刃斷劍亦歸心》別院碰面
  郭洋辰連夜派人,騎馬飛奔禹州,給張世豪送信,告訴他李瀅岑被唐清風救走,而且還有人夜闖藏書閣,種種事端,讓他速回宗門。

  幾日後,張世豪在暗樁接到消息,眼中冒火,氣得咬牙切齒,冷笑頻頻,“好一招調虎離山啊,好啊......”

  冷著眼,看看徐嶧水和劉雨辰,“我們立刻啟程,趕回宗裡,真是一幫子廢物,我們不在才幾日,竟出了如此大事。”

  徐嶧水二人也不敢多言,跟著怒火中燒的張世豪騎快馬,晝夜兼程向興元府趕去。

  賈郅離在夜闖劍傷宗之後便與秦解兄妹躲在客棧,一直沒在露面。

  秦羅雀出去叫小二做些吃食送來,而後推門進屋,一旁解夢博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窗前的一盆花草,而賈郅離坐在桌前,手捧這本《淮陰記》,正仔細翻閱。

  “賈老,這書有什麽玄妙的地方嗎?看得如此專注。”秦羅雀關上門,湊到賈郅離身旁坐下。

  賈郅離斑白的眉頭皺著,一頁頁翻著手中的書,“倒是沒什麽,只不過這本書居然會出現在劍傷宗藏書閣的鎮派武學之中,很是古怪。”

  解夢博撇撇嘴,顯然,賈郅離沒盜出什麽玄妙功法,這丫頭有點情緒,“說不定就是劍傷宗的弟子糊塗大意,放錯了唄。”

  秦羅雀淡淡開口,“怎麽可能,劍傷宗這種豪強宗門,門規肯定很嚴,藏書閣連巡夜的人都眾多,想必日日檢查典籍者也不在少數,怎麽會放錯,而且還是放錯在鎮派典籍中。”

  解夢博聽著哥哥的話,聳聳肩,繼續撥弄著花葉。

  賈郅離並未理會這對兄妹,而是看著手中的《淮陰記》陷入回憶。

  十幾年前,魔教四處屠戮武林隱士,曾在一個雨夜,一個身受重傷,渾身是血的虯髯老者闖進他的院子,剛爬進院子便昏死過去。

  被賈郅離救起,醒來後,那老者將一本染血的《淮陰記》塞給賈郅離,說這本書極其重要,還未說完便因傷勢過重,氣絕身亡。

  賈郅離收起古書,次日,買了口棺材,將老者在雲蒙山後埋葬,立了一塊無字石碑。

  此後,賈郅離便被魔教之人盯上,頻頻派人追殺,賈郅離隻好收拾行裝逃離故居,東躲西藏。

  在終南山山腳下,找了間久年無人居住的小院藏身。賈郅離感覺自己是因為手中的那本《淮陰記》才招來殺身橫禍,對這本書便產生了極大的好奇,暗中尋找精通文典之人,想知道這本書裡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過了一年多,賈郅離在陰差陽錯下把這本書丟在了杭州的一家客棧裡。

  那日,賈郅離打聽到杭州有一個朱老夫子精通文典,便打算帶著書去找他,哪知道剛出了房門,便碰上了前來的魔教殺手,纏鬥之中,書便掉在了客棧走廊,魔教眾人一股腦兒去搶書,賈郅離趁亂逃走,此後魔教便沒再找過他麻煩。

  這本《淮陰記》掉在走廊上,不知被誰一腳踢下樓去,待魔教殺手飛身下樓去尋,早已不知去向......

  可如今手上這本《淮陰記》絕非是當年經由自己手的那本,內容大體相同,但先後順序卻不同,可看上去卻不覺得有什麽不通之處。可這《淮陰記》到底有何秘密,讓魔教的人對持有此書者不惜一切代價滅口,劍傷宗也將此書藏在藏書閣鎮派典籍之中......

  李瀅涔在屋中坐在桌前,低眸發呆,心中想著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唐清風和徐頡各自持劍,在廊間一言一句地低聲聊著。

  “我們把李瀅岑救出來的消息肯定傳到張世豪耳朵裡了,想必他此時正飛奔趕回,碰上了可就麻煩了。”徐頡嘴上叼著根草,眯著眼看著耀眼的太陽。

  唐清風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惆悵,“沒辦法,這幾天劍傷宗的人搜得太狠,晝夜不眠,連城郊都有人巡守。若不是這處宅院的主人他們惹不起,我們早就被發現了。”

  徐頡伸手將草葉拿下來,“可就算關子劍他倆到了這興元府又能如何?”

  唐清風苦笑一下,“憑他們的武功想進到城中與我們碰面不難,碰面後,走另一條路,我們送他們倆最後一程,為他們斷後,此後便與我們再無瓜葛。”

  “那,碰面前,張世豪會不會搜到此處?”

  聽到張世豪的名字,唐清風嗤笑一聲,“到此又如何,有膽子他就進來搜搜試試!此處是國公府邸,不管他攀上朝中哪顆大樹,也不敢私查這院子。”

  徐頡一怔,他也沒想到唐清風找的這處別院竟會是國公府邸,看向唐清風,“你剛剛說,另一條路?”

  唐清風點點頭,“堂屋書房櫃子後面有處暗門,地道通往西郊的樹林,等過幾天,說不定劍傷宗在城郊的人會撤去一些。”,歎了口氣,“希望能如我想的一般吧。”

  而此時,王銣鑭四人的身影出現在了興元府的鍾樓上,居高臨下向四處瞭望。

  “師姐,我們要挨個搜嗎?”看著偌大的興元府城,孫儀佳神色惆悵。

  王銣鑭低眸搖頭,“自然不用,這幾日估計劍傷宗把能查的都查了個清楚,我們只需要去看看幾處他們不敢查的地方便好。”

  說完,四人身影一動,消失於鍾鼓樓上......

  五日期限一過,金逍宇和關子劍便立即動身,一路之上極少休息,連連更換趕路的馬匹,趕赴興元府。終於在三日後的深夜,到達興元府城門下。

  關子劍伸手攔住欲叫門的金逍宇,一臉無奈,“你這時辰叫門,根本不會有人理你,就算理會,迎接你的也只會是一陣箭雨。知道你心急,將馬匹拴在那邊的樹上,越城牆而入。”用劍指著不遠處的幾棵蒼柏說道。

  金逍宇默然點頭,二人催馬至樹下,翻身下馬,將繩子拴在樹上,打了個活扣。

  趁著夜色,二人施展輕功,踏城牆而上,手扒住垛口,翻身上了城牆,趁著深夜值守空隙,順著一旁的官道下了城牆,混入城中。

  根據唐清風留下的口信, 關子劍帶著金逍宇,借著月色和僅有的幾處燈火,穿了好幾條街巷,才繞到護國公府邸別院的門前。

  依舊是尋了一處稍矮的牆,一前一後越入院中。

  二人剛站穩身形,兩柄翻著冷光的長劍便迎面襲來,劃過夜空,裹挾著寒意,猛然而至。

  關子劍和金逍宇各撤一步,吹雪劍、青鋒劍同時出鞘格擋身前,四柄長劍相撞,清鳴頓起。

  片刻,雙方收劍站定。

  徐頡伸手從腰間取出火折子,吹燃,借著火光,雙方看清彼此容顏。

  關子劍和金逍宇風撲塵塵,“無情劍”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白衣此時也襟帶塵土,面露疲憊;金逍宇臉色蠟黃,黑眼圈極重,面色憔悴,但雙目泛紅,依舊熱切、堅定。

  唐清風瞥了一眼金逍宇,無言,轉臉看向關子劍,頷首,輕言,“辛苦。”

  關子劍擺了擺手,“有水嗎?渴死了,三天沒怎麽合過眼,今天更是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徐頡看著風塵仆仆的兩人,無奈笑笑,收劍還鞘,將劍抱在懷裡。

  唐清風點頭,轉身領著兩人往屋中走去,徐頡也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眼神卻緊盯著金逍宇。

  挑簾進屋,點著幾盞燈火,桌前,李瀅岑正提筆臨摹著一首《孔雀東南飛》,聞聲向門口望去,一眼便瞧見了唐清風身後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金逍宇看見眼前那個愛到入骨的女子,一時間怔住,呆呆地望著。

  李瀅岑握著筆的手微纏,指尖的筆輕聲落在桌上,兩行清淚自溫婉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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