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管家將方傑安置好後欲回廳侍候,行至半路忽聞陰暗角落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好似親哥的聲音,不由自主好奇問道:“哪位在此?請現身一見!”月光下發現牆根處閃出兩人,一人說道:“仲熊,是我。”
不錯,這個管家正是張仲熊。他陡然見到張伯奮,驚喜下衝上來欲擁抱道:“哥,你怎麽來了?”眼看他近身,張伯奮一掌揮出,他毫無提防,當場被打倒在地,臉上火燒一般的疼痛,原來是吃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李恕忙上來勸解道:“兄不要動怒,先聽他解釋,說不定有苦衷。”
張伯奮眼欲噴火,苦笑道:“什麽苦衷能讓人苟且偷生,委身事敵?若是普通人家倒也罷了,想我張家世代忠良。爹是怎麽死的你不會記不得了吧?他老人家在天有靈,知道你這樣敗壞張家門風,會死不瞑目的!”說罷流下兩行淚來。
張仲熊爬近抱住他腿道:“哥誤會了,我這樣做是有苦衷的。我真的沒想過要對不起張家列祖列宗。”
張伯奮冷笑道:“好,你說,什麽原因能讓你做出這等辱沒門楣的事來?”
張仲熊低頭無語,遲遲沒有開口。這將一旁的李恕給急壞了,勸道:“快說呀,不說你哥怎麽可能原諒你呢?給你解釋的機會也不好好把握,到底在想什麽?”
“說不出來了吧?我看你就是貪生怕死沒骨頭,才去給金人做狗。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會這麽沒骨氣沒廉恥?真是家門不幸出了你這個敗類!”張伯奮罵著,又起腳去踢他。
張仲熊一直趴在地上低聲哭泣,過了一會道:“哥你盡管罵吧,弟不怪你。但我現在真的不方便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是嗎?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哪種人?是爹那樣至死不屈的忠臣?還是象我這樣與金敵不共戴天的好漢?你到底是哪一種?”張仲熊聽了無言以對,只能默不作聲。
“張兄,說不定他留下來想騙取兀術的信任,好尋機刺殺,這樣既替令尊報了仇,更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仲熊你是不是這麽想的?”李恕看在眼裡,忽然靈光一閃問道。
張伯奮一聽,心裡一動,也看向弟弟。卻見張仲熊搖了搖頭道:“我不想騙你們,這個我真做不到,也根本不可能。”
張伯奮譏笑道:“就是,憑他這樣一個漢人,兀術怎麽可能信任他,讓他留在身邊有刺殺的機會,你當他是傻子嗎?無非就是想找條漢狗方便差遣罷了。那我實在想不出,你還有什麽理由留在這裡給金狗做奴才?知道嗎?當我看到你被那個兀術呼來喝去,象賤狗一樣使喚,哥的心在流血,比看到你死了還難受!”張伯奮說畢仰面朝月,淚流不止。
李恕眼見於此,也黯然無語,不知更以何言相勸。恰在此刻,不遠處一聲大喝傳來:“誰在那裡?”猛然回頭,見到一隊巡邏金兵已搜索了過來。三人同時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