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父親靈柩安葬以後,張伯奮將家事托付給了弟弟。而李恕在城內打聽了多日,還是沒有親妹的任何消息,於是他們便與宗澤告別。
這一日,宗澤領著嶽飛直送出城門老遠,因擔心帝姬安全,本要派一隊人馬隨行護衛,但張伯奮說目標太大反而不妥,有他在應能保公主無虞。宗澤又從懷中掏出一疊紙來,交給趙嬛嬛道:“這些帝姬請收下,現正為老夫籌措軍馬之時,故數目不大,但於路上說不定也可救一時之急。”
趙嬛嬛接過稱謝,聽他又道:“公主在南都見到聖駕後,定要代老臣勸說他早日還蹕東京。如今汴梁形勢漸趨穩定,百姓將士無不盼望新帝能早日返京重振社稷,這是人心所向。如遲疑不決,恐會大失民心,以為官家要舍棄宗廟朝廷,使社稷無主,使萬民無君,會無以安慰天下人心。官家若肯回來,老臣願以性命擔保京城安全萬無一失。再則此地乃二百年祖宗基業所在,是國家的腹心,萬不可輕易棄之呀!”言畢老淚縱橫。嶽飛攙扶著他,也不禁淚濕雙目。
張伯奮見狀至為感動,說道:“老帥憂國憂民,所言皆為至理,令晚輩敬佩。前輩放心,我們見到官家,定如實轉達,絕不負您的重托。”
趙嬛嬛也點頭道:“老大人莫要擔心,見到九哥以後,本帝姬一定照你所言力勸他回京。”宗澤連聲道謝,不住地以袖拭淚。
張伯奮看時辰不早,拱手與眾道別,三人調轉馬頭縱馬南行。行出一段路後,趙嬛嬛忽又想起什麽,回頭叫道:“嶽飛,有機會來南都時記得找我,本帝姬一定相助於你!”
嶽飛攏雙手至嘴邊張口大呼道:“卑職記下了,殿下路上小心!”
路上張伯奮想起問道:“嬛嬛,剛才宗留守交給你一疊紙是什麽?書信嗎?”
趙嬛嬛拿出看了看,見上面又是字又是畫,也不認識,說道:“肯定不是書信,但聽他說路上救急可用,我也不很明白。”
李恕便問:“上面寫的何字?”
趙嬛嬛取出一張對著日光仔細看了看道:“好象寫著什麽許於諸路州縣公私從便,並同見錢,流轉行使等話。上頭畫了好多銅錢,下面還畫著幾個小人在搬運貨物。”說畢便分給他們一人一張看。
李恕拿到手後哈哈一笑,指著問道:“你們真不懂這是什麽?”
趙嬛嬛疑惑地搖搖頭。張伯奮仔細瞧了後道:“應該可以換錢。”
李恕笑彎了腰,道:“難怪你們都不認得。一個是大內裡長大的帝姬,都沒有用到錢的時候。一個是軍營裡成長起來的駙馬,也很少會跟錢打交道。不象我家世代經商,一看就知這叫做交子。”(注:人類最早紙幣)
“交子是什麽?”駙馬和公主異口同聲問道。
李恕難得可以做一回老師,便面有得色說道:“交子就是錢,不過它是用紙做的錢。你這一張就抵得上好幾百個銅錢,到任何一個交子鋪便可以兌換。先父當年與外地有大宗生意往來,攜帶現錢數目一大就很不方便,常直接以這交子結算,我小時便見到過。”
“原來如此,我以前也聽說過這東西,不過還真是頭一次看到。記得唐人有句詩叫:腰纏萬貫下揚州。想想就不可能,那得多重呀,非把腰給閃了不可。如能換成這種紙錢,就輕而易舉了。我們現在倒是真的腰纏萬貫下揚州去了,哈哈。”張伯奮恍然大悟後笑道。
“這老大人還真大方,一下就給了我這麽多張,算起來可抵得上好多錢呢。他想必是要我多在九哥面前替他說話,好爭取早日能回蹕舊都吧。”趙嬛嬛喃喃說道。
“他這是向你這個帝姬行賄呢!”張伯奮開玩笑道。
李恕應道:“別人行賄是為了一己的榮華富貴。宗留守行賄是為國為民,為了大宋社稷。看來行賄這一手段未必就是壞的,行賄的目的才有好壞之分。張兄你說對嗎?”
張伯奮微笑道:“這個自然,就好象如今宋金交戰。金人殺宋人是壞的,他們目的是為了侵略為了佔領我們的大好河山。而宋人殺金人就是好的,因為我們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保住大宋江山。所以看上去宋金都在相互殺戮,但目的完全不同,自應有宋好金壞之分。”
這番話說得趙嬛嬛也連連點頭,忙將那疊交子好好收了起來。
(中部已完,共77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