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地面上,祝星遙安安靜靜趴著。
緋紅的臉兒側壓著雙臂,額間掛了幾顆細密汗珠,眸子收縮不定,看樣子仍舊失神。
被男人打過的臀兒還有些疼,但她此刻已無暇關注。
隻覺得自己腦子暈乎乎,身子軟綿綿的,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蹲在一旁的陸玄知眸子瞪得老大。
少女這‘要壞掉了’的模樣兒,再加上周遭悄然彌漫的鹹濕氣息。
陸玄知就算再沒吃過豬肉,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
而正因為知曉發生了何事,陸玄知一時間也有些無措。
他本來隻想借機戲弄一番阿遙,順便讓她認清現實,別像隻鴕鳥似得,埋著腦袋沉浸在自個兒的妄想裡。
可現在這狀況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以至於他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唔...混...混蛋......”
祝星遙唇兒開合,有氣無力質問陸玄知:“你都對我做...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我怎麽知道我做了什麽?
我就打了你兩下屁股,你就給我整這死出?
陸玄知實在不知道怎麽回應這好像有著奇怪癖好的神秘少女。
索性閉嘴不言,將趴在地上的少女翻了個面兒。
雙手穿過腰背、腿彎,將其橫抱而起。
“混蛋...放開我......”
祝星遙被男人的動作驚了下,下意識就想掙脫,可先前的余韻未退,抓著男人衣領推推攘攘的手兒根本無甚力道。
導致這奮力地抵抗看起來更像是情人間的撫慰,摸得陸玄知胸口發癢。
“別摸了。”陸玄知顛了顛少女,調整姿勢抱得更穩後,大步朝摘星院走,“再摸我還揍你!”
有過前車之鑒的威脅,效果立竿見影。
少女暈紅的小臉上寫滿了羞怒,但抓著衣襟的手確實不再亂動了,安安靜靜靠在男子懷裡。
在見到男人只是抱著她大步行路,並未有什麽多余動作後。
繃著的神經不由放緩許多,原本強壓下的乏力感再度回湧。
纖長的睫毛輕顫幾下,水色沁潤的眸子不自覺悄然合攏。
咯吱——
陸玄知用腳頂開房門,將熟睡的少女輕輕放回床榻。
待他重新站直身子,這才發現剛剛環著少女腿兒的那隻手掌隱約可見水光。
也不知道是少女身上的汗還是什麽......
陸玄知隨意擦了擦就準備出門把秋娘叫來。
誰知剛轉身,就瞧見一張熟美臉頰在門口探頭探腦往裡瞧。
“看什麽呢?還不進來?”
秋娘站在原地不動,稍稍踮了踮腳尖,一個勁地把眸光往床榻上送,“殿下你怎麽把阿瑤姑娘抱到你床上去啦?”
陸玄知看到秋娘這副怕被他弄,又怕他弄別人的模樣兒就想笑。
主動側開身子,好讓秋娘看得更清楚些,“你想什麽呢?將才出了些小狀況,把阿遙累著了,我就把她放這裡讓她好好睡會兒罷了。”
見榻上女子衣裳齊全,沒出現自己腦子裡白花花一團的情景,秋娘終於舒了口氣,裝模作樣乾咳一聲,恢復往日的溫婉從容,款款進了屋子。
“殿下將才不是把人帶去演武場了麽?怎得轉個頭就回臥房了?還有阿遙姑娘怎麽臉色這麽紅呀?”
面對秋娘的三連問,陸玄知直接裝作沒聽見,抬手一指熟睡中的少女,朝秋娘吩咐道:
“阿遙姑娘的衣裳濕了,你待會兒叫人去尋兩件乾淨衣裳來吧。”
“嗯...再燒點熱水,她醒了估摸著得重新梳洗一番。”
衣裳濕了?要沐浴?
秋娘眨巴兩下眸子,臉色有些古怪。
她就離開了一小會兒,殿下和阿遙到底搞了些什麽名堂哦?
雖說心中好奇得很,但世子弟弟明顯不願多說,秋娘也就不再多問,柔聲應下:“知道了,殿下。”
陸玄知點點頭,就準備出去練練拳。
他在皇都的日子過得很有規律,早上待在府中練武,下午要麽青樓點花魁裝紈絝,要麽到處招搖挑事。
至於國子監?
來皇都這麽久,國子監的門朝哪邊開他都不清楚呢。
只是不等他邁步,就被秋娘喚住:
“殿下等等!”
“將才平西王府的趙二公子派了人來,說天女齋近日新來了個花魁,姿容絕代,世間少有,過兩日就要梳攏,趙二公子問殿下屆時要不要一同前去。”
大虞一共兩大異姓王,其一自然是威壓北地的陸家。
另一家則是盤踞於西南地域的趙家。
與傳承久遠,底蘊深厚的陸家不同,趙家崛起於二十年前。
趙家家主,也就是如今的平西王——趙迎年。
屠夫出身,卻在參軍之後屢立奇功,不光平了南部內亂,更是將趁勢作亂的一眾西南小國統統鎮壓,被先皇稱為‘兵神’。
可以說,他就是大虞活著的傳奇, 就連陸玄知的老爹,都對此人多有推崇。
不過盡管如此,陸家和趙家卻幾乎是默契地沒有任何往來。
原因嘛,自然是不言而喻。
陸玄知在皇都的這些時日裡,也從未和平西王府的人有過任何瓜葛。
是以驟然聽聞趙家二公子的邀請,陸玄知也不由愣了下,旋即皺眉道:
“趙念什麽意思?”
秋娘搖搖頭:“趙二公子比殿下早來京一個多月,可和殿下不同,趙二公子每日都去國子監念書,行事也向來低調,幾乎不參與任何俗事的。”
“今日這般邀約,據我所知,當是首次。”
“殿下,你去嗎?”
陸玄知稍加思索,點頭道:“天女齋的花魁梳攏,自然要去。”
“那我待會兒就去遣人回信?”
“不用回。”
“啊?”秋娘好看的眉眼輕蹙,有些不解,“殿下不是說去麽?”
“我去是睡花魁的,可不是和他趙念齷齪的。再說他一個平西王棄子,有什麽資格與我同席?”
說完,陸玄知陰沉著臉,頭也不回離開了摘星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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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平西王府。
一個錦袍年輕人端坐於水池旁,手中還拿著一根魚竿。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身形高大的李不語大步臨近,黝黑的臉上帶有幾分憤慨:
“公子......”
“噓!”趙念一根手指豎在唇前,打斷近衛首領的言語:
“別說話,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