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摔倒在地上的紫嫣然,李長修慢慢走出。
他氣定神閑的看著,後面那幾個追著紫嫣然的高河派弟子,一副高人氣派。
只不過他燒的破破爛爛的衣服,以及燒焦的頭髮讓他看起來,不那麽高人。
李長修最終還是決定,出來救下紫嫣然。
他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壞人,也認為自己是一個勇敢的人。
如果一個人是這樣認為的,但做的事情是完全相反的,那麽他根本就不是認知中的自己。
他輕輕咳嗽了幾聲,朗聲道:
“這麽一群人追殺一個女孩子,不覺得可恥嗎?”
因為李長修突然冒出來,而且他不過是一個邊緣的外門弟子,這些高河派的弟子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沒有信息。
對於一個不知道是什麽身份的人,再加上這人雖然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有些高人就是這樣的不修邊幅。
而且這個魔女已經摔倒在地上,看起來沒有體力,根本不用擔心她逃跑。
這幾個高河派弟子也就放緩了腳步,謹慎的看著李長修,其中一個穿著藍綢緞長衫的男人問道:
“閣下是何人,莫非是來多管閑事的?”
李長修笑出聲來,說道:
“何為閑事,修道者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豈能看著你們抓走一個女孩。”
倒在地上的紫嫣然有點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人,雖然有些燒傷,但她還是能認出來,這是自家門派的一個外門弟子。
因為聊過天,紫嫣然也多少有點印象。
但她也記得,他只是一個旋照二段的外門弟子而已。
不過好像還真是把他們鎮住了,但也只是暫時的。
他修為低微,出來也只是送死而已。
紫嫣然連忙朝李長修打眼色,讓他快走,不要在這裡送死了。
“哈哈哈,天下蒼生為己任,那您就更不應該包庇這位魔女了。”領頭的高河派弟子,嘲弄的笑道。
李長修臉上生出一絲疑惑,他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她是魔女,那她為什麽是魔女呢?”
高河派弟子朗聲道:
“魔門的修士,自然是魔女,要抓回去好好審問。”
李長修則繼續道:
“我聽聞松山派雖小門小派,但在附近的名聲尚可,怎就忽然成了魔門?”
高河派弟子有些不想和李長修在這裡浪費口舌了,繼續道:
“我家掌門說他們是魔門,便是魔門,你再聒噪,你便也是魔修,連你一起收了即可。”
說著,準備往前拿下二人。
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直播的觀看人數再度來到3名。
只見李長修此刻將羊皮卷軸一展,輕聲念了句咒語。
一個臉盆大小的火球再度冒出,衝向了想上來拿人的高河派弟子。
看到這烈火術法,那藍綢緞長衫的高河派弟子臉色一變,大喊一聲“結陣”。
接著數名高河派弟子結成了個方陣,空氣中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結界。
火球狠狠的撞在了這個結界,透明結界頓時震蕩起來。
結界內部的高河派弟子俱是臉色一白,其中一些甚至吐出鮮血來。
“旋照巔峰的烈火修士,難搞了。”藍綢緞長衫的弟子暗道。
自家門派的旋照巔峰,還有練氣修士,此刻都在後山被拖著。
能來追殺的只有他們這些旋照八段和旋照五段的弟子。
面對一個旋照巔峰,並且是火焰修士的人,就算是結陣,也最多能撐住三下。
而一個旋照巔峰的修士,至少能用出九道術法,恐怕再這樣強撐下去,不但抓不到人,自己還要命喪於此。
最震驚的是紫嫣然,因為她記得李長修只有旋照兩段的修為,何時變成了旋照巔峰。
藍綢緞長衫的高河派弟子臉上多了一絲狠色,盯著李長修。
“我高河派掌門為刀修趙長天,閣下應該不會因為一個魔女,得罪我派掌門吧?”
李長修冷哼一聲,繼續道:
“我要做什麽,是你們能夠指手畫腳的嗎?”
但其實現在他心裡比誰都慌,剛剛把最後一道火球卷軸給用掉了,此刻自己完全變成了一個旋照兩段的底層修士。
如果唬不住對方,自己真的是要命喪當場。
見威脅也沒有用,那高河派弟子臉上青一片紫一片,死死盯著李長修的臉。
他咬咬牙,準備向前的時候,後面的高河派弟子連忙拉住他,低聲道:
“王師兄,使不得啊。”
“掌門和長老們都在後山呢,若是尋常的旋照巔峰,我等尚有一戰之力。”
“但烈火修士,善於強攻,我等怕是要死在這裡。”
“他似乎只是看不慣我們帶走這個女孩,沒有追殺的意思,我們先回去稟報吧。”
王師兄回過頭,看到其他的高河派弟子,也都點了點頭,同意他的意思。
他也沒有辦法,隻好回過頭,盯著李長修道:
“道友好自為之。”
說完,冷哼一聲,帶領著數名高河派弟子,離開了這裡。
見他們走遠,李長修急忙上去扶住紫嫣然,紫嫣然望著他疑惑的問道:
“你何時成了旋照巔峰。”
李長修還沒有從剛剛緊張的情緒中脫離開,呼了口氣道:
“只是用了特殊術法而已,快走,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就走不掉了。”
聽了這話,紫嫣然才知道李長修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麽強,連忙和他一起踉踉蹌蹌的離開。
“主播做得好。”一條彈幕從眼前劃過。
下一刻,是一個新的提示音:
“冥冬雪贈送一個血符。”
聽了這句話,李長修連忙摸向懷裡,果然多了一道黃色符紙,紅色畫成的符。
隨著這個禮物,他的人氣值也變成了9,可見這個血符是價值為3的禮物。
李長修連忙道了聲謝。
紫嫣然有些疑惑的抬頭望向他,問道:
“你剛剛說了什麽?”
李長修連忙搪塞過去:
“沒什麽,我們現在要趕緊走,不然他們追來就糟糕了。”
說著,李長修直接拉著紫嫣然往旁邊的野地裡去。
“他們在追殺我們,最好不要走路上,東邊有座戚風山,我們去山上,翻山而行,他們就不那麽好追了。”
紫嫣然蒼白著臉,她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
……
戚風山上,李長修盤腿修煉,他和紫嫣然已經來山上一日了。
忽然他心中微動,然後渾身一道流光閃過,他睜開眼睛,長呼了一口濁氣。
他剛剛突破了旋照三段,修煉了《靈木錄》後,進度比他預估的還要快。
想到這裡,他靈念一動,伸手一指。
數根藤蔓拔地而起,直接刺穿了前面的一塊巨石,在裡面停留著,似乎還能繼續生長,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現在自己終於是掌握了一門攻擊性術法。
盡管戒指裡有張不知道什麽威力的血符,但那個血符是一次性的東西,用完了就沒了。
只有自己修來的術法,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能力。
而且根據彈幕裡提示的用法,這個血符的用法是要燃燒。
而他現在已經沒有了火球術卷軸,還要去山下的鎮子裡,買些火折子才能使用,畢竟手搓生火太慢了,沒辦法戰鬥的時候用。
不過面對著高河派的追殺,即使是突破到旋照三段,也還不太夠看。
必須要提升更多的能力,才能從高河派的追殺中活下來。
紫嫣然在不遠處的樹上,閉著眼睛,也在潛心修煉,她要把之前損耗的真氣先補回來。
在知道了旋照巔峰之後,紫嫣然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悅,只是下定了決心,要好好修煉。
既然自己是兩人裡面最強的,不再像過去那樣有爺爺和父親撐起一片天。
她一定要帶著李長修逃出去,還有殺父滅門之仇,不得不報。
在兩人的修煉時間結束後,李長修用術法捕了些兔子,等到了夜裡,兩人便生了火,烤了些來吃。
吃的過程中,李長修抬起頭,望著篝火照亮紫嫣然那張好看的臉,問道:
“這高河派和我們無冤無仇,為何突然來要滅松山派滿門。”
聽了這話,紫嫣然眼中冒出了些憤恨的色彩,她幾乎是咬著貝齒說道:
“我爺爺從東山洞府裡,得了枚奇珠,那趙長天心生嫉妒,便想來滅門奪寶。”
“因為不能沒有由頭,於是就是策動高河派弟子,處處說我松山派是魔門。”
“待到時機成熟, 便來滅了我松山派滿門。”
想到死去的父親和爺爺,紫嫣然的眼睛裡就多了些淚光。
李長修默然,對於這個剛失去自己親人的女孩,他也只能安慰幾句。
烤得差不多了,李長修趕快過去把篝火給滅掉了,他們隻敢晚上做吃的,也是擔心白天的炊煙會被高河派的人看到。
但即使是晚上,也要盡可能少用些火源。
如果高河派意識到了,他們可能逃進了山裡,進來搜尋的話,這光源還是很有可能暴露的。
正是因為這樣謹慎,李長修他們才多日沒有被發現。
但一直停留在這裡,遲早會被抓到的,在紫嫣然的真氣差不多回到巔峰時候,他們便翻山而行,往山下的鎮子去了。
李長修找了個蓑帽扣在頭上,紫嫣然則是在臉上帶了個白紗。
果然,還沒進鎮子,遠遠的就在牆上,看到了兩張畫像。
“追拿魔女紫嫣然,禍亂人間,妖孽眾生。”
“魔修未知,包庇魔女,其罪當誅。”
看那畫像,紫嫣然非常相像,李長修倒只有七分像。
因為沒有人能想到,那位旋照巔峰的烈火修士,只是松山派的一個外門弟子。
也就只能通過那一面之緣,來畫李長修的畫像。
因利而如此,滅他人滿門,毀他人清譽,還自喻正道,引導茫茫眾生去恨他們根本沒有見過的人,去追殺他們。
想到這裡,李長修神色冰冷,眼神中多了些怒氣。
這修仙的世道,到處都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