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長修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時,感覺頭像裂開一樣痛。
他連忙去摸腹部,驚訝的發現那傷口已然恢復,只剩下了一個猙獰的刀口。
李長修艱難起身,喃喃道:
“水。”
只見臉上掛著汗珠的紫嫣然,連忙遞過來一杯水,李長修接住一飲而盡。
冰涼的水滑過李長修乾涸的喉嚨,讓他感覺到異常舒服。
他感覺頭痛欲裂,但還是喘著氣問:
“現在是什麽情況。”
紫嫣然看著李長修,淒然一笑,說道:
“你被碧海短劍刺穿腹部,離亂的法力毀了你的丹田,讓你功力盡失,性命危在旦夕。”
聽了這話,李長修頓時隻感天崩地裂,一口氣喘不上來。
感覺了一下自己的丹田,確實用不上任何真氣了。
不過再仔細一想,自己如今還活著,定是紫嫣然做了什麽事情。
“我不忍見你死去,於是就用爺爺帶來的奇珠,用功力放入了你的體內。”
“這奇珠有修複身體的奇效,修複了你的傷勢,在你的心臟左邊,新造了個丹田。”
“你現在雖然功力盡失,但用這奇珠造就的丹田,比你原先庸碌的天賦勝過千倍。”
“現在你修煉,比之前相比,一日千裡。”
聽了這話,李長修暗自咂舌,竟有如此奇寶,怪不得那趙長天寧願滅了松山派滿門,也要奪到手,並且對這奇寶是何物如此保密。
只是,李長修忽然歎息一聲:
“你這用了全家性命換來的奇寶,就這樣用在了我身上,我該如何是好。”
紫嫣然也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親和爺爺,也是一顆淚珠滑下。
不過她連忙拭去了淚珠,說道:
“沒事,你救了我,若不是你,這奇珠也落在了趙長天手上。”
“如今你功力盡失,我們兩人再一起行走,只會給你帶來禍事。”
“我父親在讓我走的時候,給了我一封信,讓我去投奔他的師姐,紫血谷的親傳弟子。”
“我們就先就此離別,他日有機會了,你再來紫血谷尋我。”
“願這一生還有機會為松山派報仇。”
她湊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李長修面前,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來日方長,願我們能活著再見。”
說完,她便起身,蒙上了白紗,往屋外走去。
李長修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女孩,甚至連以此來要挾李長修,定要為松山派報仇都沒有。
這一去,路上圍追堵截,她能不能活下來,尚且是個未知數。
畢竟趙長天依然認為,那奇珠在她手上,定然抓她比自己要緊迫。
但自己也沒有辦法,此刻躺在床上大傷未愈,功力還全失。
又要如何去幫她呢。
他忽然想到,可將那張未知威力的血符給她,於是掙扎著爬起身,踉蹌爬出門去,想交給她。
但到了門外,只見夕陽如血,泠冽的西風呼呼的吹著,小橋下的水涓涓的流著。
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香味,但伊人已不見蹤影。
……
……
又是一日修煉結束,李長修輕輕呼了一口氣。
經過了半年時間的修煉,果真是一日千裡,他已經修成了旋照七段。
與紫嫣然離去時,她的修為一樣。
修真無歲月,六個月時間彈指即過。
前幾個月冬天來臨,大雪封山,將李長修封到了山裡。
但好處也是,高河派也沒辦法派人來搜山。
也就給了他六個月的時間潛心修煉,只不過這修煉的直播也就沒什麽意思,人氣和觀看人數都沒怎麽增長。
只是偶爾會有人上來聊兩句。
如今冬雪漸融,李長修就想下山去,打探些消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就是紫嫣然是否真的逃了出去。
若是高河派未能抓住紫嫣然,定然還會繼續通緝這位他們口中的魔女。
他收拾著行囊,現在的他旋照七段,手握火球術卷軸,還有那張血符,再加上自己天生神力。
現在即使是旋照巔峰,也沒辦法做他敵手。
只要不是趙長天親來,或者是最頂級的那三位練氣期長老,高河派也沒有人是自己的對手。
待到修煉大成,定要這趙長天的性命,李長修眼中閃過一絲堅決。
不光是為了自己那幾次死裡逃生,全是因為這高河派。
更是因為那個被滅了滿門,讓李長修無比心疼的女孩。
到了山下,鎮上倒是變化不大,只是冬雪化成的水,讓道路泥濘了不少。
那牆上的畫像,已風化的不成樣子,上面的相貌也只能看個大概。
李長修壓低著蓑帽,低著頭踏進了鎮中。
他照例買了些乾糧,只有練氣巔峰的修士,才能勉強做到辟谷。
他這個旋照七段的,還是需要一日三餐的。
買乾糧的時候,李長修裝作隨意的問了下,半年前那魔女抓到了嗎?
那商販歎息了一聲,道:
“那高河派的三長老,尋到了那魔女的蹤跡。”
“將她逼到了一處山崖,結果那魔女竟狠心跳下了山崖。”
“也不知是生是死,真是可惜啊。”
李長修感覺自己的心裡一揪,他嘶啞著聲音問道:
“可惜什麽?”
聽了這話,那中年商販嫉惡如仇的說道:
“可惜沒有當場誅殺這魔女,替天行道啊。”
李長修抓著乾糧的手,猛然用了下力,他說:
“你可知道這魔女,究竟做了什麽壞事。”
這中年商販想了想,說:
“好像是她殺了臨江城的一家五口,滅了人家滿門,連小女孩都不放過,大家都在這樣傳。”
李長修眼中又浮現了那女孩的淒然一笑,那麽善良的女孩,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李長修如鯁在喉,最終還是說出口:
“大家都在說,你就信了嗎?”
那中年商販無所謂的說道:
“這又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湊個熱鬧而已,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李長修不想再說什麽了,隻留下這最後一句,便拂袖而去。
那中年商販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仔細看了李長修的身影漸漸消失,再想起牆上那風化的畫像。
他坐在原地苦思冥想,忽然驚恐的喊道:
“魔修!”
但李長修已經不見了蹤影。
……
……
李長修離了鎮子,便翻山而行,他要去城裡,想尋到更多的信息。
但城裡離戚風鎮有些距離,他行了些許時候,還沒有到。
於是就在路上的客棧處落腳。
他進到客棧裡,找這店小二訂了間客房,又點了些熱乎乎的飯菜。
李長修坐在大廳的桌子上,慢條斯理的吃著飯。
忽然,他聽到外面有一些喧鬧聲。
但李長修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下一刻,客棧的門推開。
一個穿藍綢緞長衫的男人帶著三個人走了進來,風風火火的。
那客棧的店小二一見這人,立馬臉上堆滿了笑容。
“高河派的仙師來了,請進請進。”
李長修耳朵一動,高河派?
他抬起頭來,正看著那高河派的弟子,發現這弟子正是那日,追殺紫嫣然的王師兄。
那王師兄司空見慣的享受著這些凡人的奉承,他準備進來坐下的時候。
正好李長修看向了他,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刹時間安靜起來,隻留下了目光的碰撞。
這半年來,他也修為進步,已經從當初的旋照八段,變成了如今的旋照九段,等到旋照九段圓滿,他就踏入了旋照巔峰的大門。
但這魔修,半年前就是旋照巔峰的烈火修士。
王師兄思緒瘋狂運轉,下一刻,他直接翻身衝出客棧,竟這樣直接逃了。
李長修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一躍而起。
那跟在王師兄身後的三位高河派弟子,見到王師兄離開,還在疑惑。
就看到李長修追了過來,他們平日裡向來是受人尊敬的,見這人不開眼的衝過來,便怒斥道:
“你是何人?”
李長修懶得回他,只是伸手一指,十幾根木藤蔓瞬間刺破地磚,刺穿了兩人的身體,只有一人僥幸逃過。
這時候,他終於想起了,這人似乎與半年前,門派通緝的那位魔修甚是相像。
他失聲喊出:
“魔修!”
下一刻,李長修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一拳狠狠地擊在了他的臉頰。
他的頭顱像爛掉的西瓜,瞬間變成破爛流出紅色液體。生命最後一刻他最恨的不是魔修,而是連提醒一下都沒有的王師兄。
李長修見他倒在地上,沒有絲毫停留,而是直接追向了那逃出去的王師兄。
如果讓他逃出去,怕是會集結高河派的長老來圍堵自己。
豈會讓他逃掉?
只見那穿著藍綢緞長衫的王師兄,遠遠的一指,一座巨石飛到半空砸向李長修。
只見李長修一個閃躲,躲開了這巨石的襲擊。
他望向那王師兄,王師兄已逃到了較遠的距離,並且不斷用法術了干擾自己。
就這樣,兩人一個跑,一個追,硬是追了幾裡地。
終於,在快到一個瀑布的時候,距離到了李長修的術法范圍裡。
李長修也不知道這王師兄的修為,究竟到了哪個地步,畢竟半年前的王師兄,修為就比自己現在領先一個級別。
他將羊皮卷軸抓在手上,隨時準備使用。
只見王師兄忽然停住,朝瀑布裡大喊:
“長老,魔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