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誤會了，我不是上主。”

　　當蘇衍問到這個問題時，歐陽源回答道。

　　“歐陽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口中的上主，到底是何方神聖?”

　　“公子還是不要問了，到時候自然一切都會明白。”

　　“是王禦使讓你這麽說的吧?”蘇衍一直懷疑捉妖司在幕後安排，試探道。

　　“王禦使?”

　　“捉妖禦使，王之煥。”

　　歐陽源顯然是第一次聽過這個名字，搖頭笑道:“公子說笑，我等可與那些官差不相往來。”

　　“哦?”

　　“公子有所不知，敝號是楚國的商會，是萬萬不敢與慶國捉妖司有瓜葛的。”

　　哦，這麽回事。

　　蘇衍灑然一笑。“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他不願意透露身份，那我便不再問了。反倒是這一路上多方照顧，應該多多謝他才是。”

　　“哪裡，上主說了，公子但有任何要求，無不滿足。公子可有吩咐?”歐陽源內斂一笑，“只要在我福源號能力范圍內。”

　　“我獨身一人，暫時沒什麽要求。”蘇衍坦然道。

　　“獨身一人……歐陽明白了。”歐陽源說完，拍了拍手，廳外進來一位執事侍從。

　　歐陽源對她吩咐幾句，便匆匆下去了。

　　歐陽源道:“公子，方才我已經為公子備下了一間雅房，如果沒有其他事，可隨時前往休息。”

　　“謝謝。”

　　蘇衍被引到樓船最上層的一間臥室內，門一開，暖香撲鼻，讓人心神為之放松。昨晚在房頂幾乎守了一夜的蘇衍，倒確實有些困倦了，便朝著床榻移去。

　　拉開紗帳。

　　“刷！”

　　紗帳又拉上了。

　　蘇衍感到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燙，他剛才看到了什麽?

　　薄薄的紗帳後，兩名肌膚白的像瓷娃娃式的女人，以及兩對讓人炫目的雪白，正臥在被子上，任君采摘。

　　哎，這個歐陽小姐，蘇衍搖頭，是自己說錯什麽話讓她誤會了不成?

　　要是換做以前蘇大少時期的蘇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進去再說，可現在，上主身份不明，此刻又在福源商會的船上，千萬不可行差就錯，留下什麽把柄。

　　“小祖！”

　　蘇衍一不留神，靈位牌探頭探腦掀開了紗帳一角，正偷偷向裡頭移去。

　　蘇衍扣住紗帳，抽出靈位牌，背過身去，組織了一下語言，“兩位姐姐，實在抱歉。非我不能，實在是這幾日旅途勞困，請兩位姐姐穿好衣服出來吧。”

　　帳子裡頭傳來幾聲好奇的笑聲和低聲嘀咕。

　　“沒準還是個雛兒呢。嘻嘻。他說他不能，到底能還是不能啊?”

　　“誒誒，主人說一切都要聽公子的吩咐，他讓我們穿衣服，我們從不從?”

　　“這個……”

　　蘇衍聽得真切，咳嗽一聲，“當然要從，嗯，按我說的辦吧。”

　　“那請……請公子將我等的衣物拿來，就在床邊兒的屏風上。”

　　……

　　蘇衍禮送兩個女人出門後，長出一口氣。

　　回到床上，蘇衍終於可以安心大睡一覺。

　　一覺醒來，神完氣足，也到了自己的晚課時間了。

　　這幾日，他養成了早晚定時進出未央宮的習慣，不是為別的，而是未央宮的環境，實在是太適合修行人修煉做功課了。

　　原因無他，那裡的先天靈氣比外界濃鬱了好幾個數量級，蘇衍估算，如果當初能早點發現這個地方，即便遲緩如令狐嫣，最多半日，也能立等開竅。

　　有了這樣一個得天獨厚的修煉福地，蘇衍的修為一日精進一日，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在未央宮內，那枚外放的靈核，已經快有半個山河殿大小了，這等視覺上的奇觀，讓見慣了大場面的青鸞也一時震撼到不能自已。

　　用他的原話就是:“聖人之核，如旭日之東升，有大哉乾元之像，此乃未央宮之福也！”

　　這次，完成既定的修煉功課後，蘇衍突發奇想，在未央宮廣闊的大殿內，把他掌握的幾門神通法術一一施展了出來，他發現，在這樣的環境下，這幾門法術的威能比在外界，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和增強。甚至可以說，已經完全就不是一個概念了。

　　他問青鸞這是怎麽回事?

　　青鸞解釋道:“聖人，神通的本質，就是法力對大千世界的改造，其介質，就是天地之間無所不在的先天靈氣。未央宮中，靈氣濃鬱，非外界可比，自然施展出來的法術神通更為強大。”

　　蘇衍若有所思，按照這個思路，是不是修行人越強大，其實並不是本身神通的威能增加了，而是對天地之間的靈氣控制程度越發加深了?

　　也就是說，即便是一門最基礎的道術，在極度富余的先天靈氣環境下，也能爆發出驚人的效果來！

　　他越想越有理，要是妍兒姐在身邊就好了，她肯定可以旁征博引，提出更加系統性的看法。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又隨意施展起最早掌握的幾個火行道術來。

　　他看到，射出的小火球變成了猛然漲大，變成了噴薄射出的狂火！除了後勁不太足，這氣勢上，完全脫離了基本道術的范疇了。

　　理論得到了驗證，這讓蘇衍非常驚喜，趁興，他乾脆將心中所學全部施展出來，未央宮的大殿裡，頓時刮起陣陣火焰旋風。

　　當他把自己榨乾到一滴不剩的時候，他一邊嚼著寧元太和草，一邊總結出了大致的衰減規律。

　　“青鸞，我發現，在外界，神通的威能至少要比這裡衰減八成左右。”

　　“聖人明鑒。”

　　“八成啊，要是隨時能把這裡的環境帶在身邊，就好了。”蘇衍這樣想著，慢慢再次入定。

　　船行平穩，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蘇衍被請到昨天的大廳內，歐陽小姐對他致意過後，問起一件事來。

　　“蘇公子要去的地方， 是明郭縣?”

　　“正是。”一路上，他都以此為公開的目的地，他計劃是到了那裡，再找捉妖司出關便是，沒必要透露自己去毓秀山的真實行程。

　　“明郭出事了。”歐陽源的臉色有些凝重。

　　福源商會是楚國的商號，對於楚慶邊境的動態，向來十分敏感。

　　“發生了什麽?”

　　“明郭縣的城隍，不見了。”

　　不僅是那尊泥菩薩的像不見了，就連整座城隍廟都被連根拔起，突兀的，被人搬走了。

　　此事發生後，捉妖司立刻接管了明郭縣的城防，嚴格限制居民出入，像福源商會這樣的外國商號，更是不得靠近。

　　“竟有這樣的奇事?”

　　蘇衍知道，這個世界裡，城隍原本是天庭的下等神祇，隸屬於地府管轄。

　　可現在，天庭早就沒了，殘存的地府勢力也早就被黃泉道和泰山鬼祖宮瓜分，城市裡的城隍信仰被玄門接管的接管，收編的收編。

　　那些城隍神祇，要麽被當做妖怪殺死，要麽經朝廷冊封，充當玄門在當地的代理人，其權柄跟之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比如，無為縣的城隍，就已淪為濁世大君的腹中食，呂縣小縣，乾脆就不設城隍，以縣令作為一把手主持全縣工作。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可能出現像明郭縣這樣，城隍一夜之間消失的情況。

　　因為這不僅是對朝廷王法的褻瀆，更是對玄門的挑釁。

　　而當今玄門的代言人是誰?

　　無外乎昊天、陽神、真武三大宗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