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縣牢外卻亮著一盞燈,有家賣面片湯的小店。
雖然縣牢外沒什麽人,但店內的爐火仍旺盛,蒸汽從鍋中嫋嫋升起,帶著面片湯特有的香氣。
店內,中年店家獨自忙碌著,手中不斷翻動著木杓,他眼角的余光卻總是黏在縣牢方向。
“店家,來碗面。”許明將羊頭怪首級放在桌邊。
忙活了大半夜,屬實是肚子有些餓了,前世吃慣了宵夜,晚上聞不得面香。
“好嘞,這位爺您稍等,馬上就好!”店家掃了一眼地上的羊頭怪首級,笑呵呵的說道。
許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對方毫無懼色的笑容,問了句:
“新來的?”
“爺,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許明假意敷衍交談了兩句,吃飽喝足後,拎著妖怪首級,唱著小曲,招搖過市。
動靜小了,這關難過啊,必須破罐子破摔嘍。
面片湯小店內,爐火依舊旺盛,但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清。
中年店家收拾完碗筷,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望向縣牢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轉角處,三個人影出現,兩男一女,走在最前方的那男身穿黑袍,上面是金線勾勒的鷹眼紋飾。
“你被發現了。”最前方的李肅批評道,他很年輕,面容冰冷。
“頭兒,應該不能吧,我特地學了面片湯的手藝,而且在市井中觀察了好幾天,把小人物接客的語氣神態學的很像啊。”中年店家昂起頭,不服氣的辯解道。
“蠢貨,你見過哪個小人物不害怕妖魔?更何況哪個許明一身是血!”
中年店家如遭雷擊,終於低下頭。
許明小曲唱的好不好聽先不說,不過聲音是真的大。
他去縣尉住宅的這一路上,吵醒了不知多少住戶,也驚動了不知多少藏在暗處的眼線。
直到縣尉住宅大門前,他才停下腳步,望著這座位於縣城中心地帶,高牆環繞的宅子。
許明拎了拎羊頭怪首級的重量,隨後砸向兩尊石獅守衛的緊閉朱門。
哐當一聲。
妖怪頭顱反彈到地上,滾出一道血痕。
“哪個狗東西敲門這麽用力?不知道這是縣尉老爺的府邸嗎!”
門房破口大罵,一邊罵著一邊快步走來打開門,打算教訓一下這個不懂規矩的家夥。
然而,當他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身染血的許明,以及地上的妖怪頭顱時,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您…這是……”門房結結巴巴地指著地上的首級,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明微微一笑,將首級拎起,遞到門房面前,特意朗聲說道:
“在下牢頭許明,特來獻上這妖魔首級,以表對縣尉大人的敬意。”
門房這才回過神來,咣當一聲關上門,轉身跑進了府邸,留下許明一人站在門外。
許明並不著急,他看到四周宅子亮起的燈光,知道自己這一舉動已經引人注目。
縣尉大人肯定會見自己的。
果然,沒過多久,縣尉府邸的大門便再次打開,那門房低著頭,一眼不發的在前面帶路。
許明提起地上的妖怪頭顱,不緊不慢的跟上。
走進大門,一條寬敞的石板路直通大堂。
路兩旁,綠樹成蔭,花香四溢,給人一種寧靜而舒適的感覺。偶爾有丫鬟或家丁匆匆走過,但都是低著頭,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片安靜祥和。
大堂之上,縣尉端坐於正中,特意換上官服,氣勢威嚴。
大堂內,擺放著各種古玩玉器,彰顯著主人的品味和地位。
縣尉看到許明和地上的首級,鐵青著臉。
他上下打量了許明幾眼,點了點頭,咬著牙說道:
“好好好!許老二可真是教出個好兒子!”
許明拱手施禮道:“謝大人誇獎!”
啪!
一隻精致的茶盞摔在地上裂開,裡面的茶水四濺。
許明站在大堂之上,不為所動。
縣尉緊盯著許明,似乎在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龐上找出什麽破綻或是怯意。
但許明始終保持著鎮定自若的姿態,仿佛胸有成竹。
“許老二可真是教出個好兒子!”縣尉再次重複道,這一次語氣稍緩。
他揮手示意眾下人推走,門房臨走時將門關上。
縣尉隨後轉向許明,冷聲道:“你可知錯?”
許明微微抬頭,與縣尉對視,沉聲道:“在下不知何錯之有。”
縣尉聞言,眉頭一挑,冷笑道:“你深夜喧嘩,驚擾百姓,還敢說自己沒錯?”
許明微微一笑,道:“在下擒妖除魔,保護百姓安寧, 乃是正義之舉。至於驚擾百姓,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況且,在下已經盡量控制聲音,以免過多打擾他人。”
縣尉被許明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的怒火。
“哼,好一個正義之舉!”縣尉冷笑道,“但你可知,你這樣做,會給縣裡帶來多大的麻煩?”
許明不為所動,隨即拱手道:“請大人明示。”
縣尉看了看了四周,沉聲道:“別打機鋒了,說把你小子要幹什麽!”
“殺妖請賞罷了。”許明擺弄了下腰間染血的長刀。
“請賞?老子沒把你五花大綁送給妖魔賠禮就不錯了!請你的狗頭賞!”
縣尉一腳踹翻身側的桌子,精致的茶器散落一地。
“大人,您也不想明天就傳出各種謠言,像什麽縣尉殘害殺妖忠良,又或是縣尉指揮牢頭設計殺妖……”許明老神在在的說道。
許明的話讓縣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怒視著許明,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確實害怕許明所說的那些謠言,一旦傳開,不僅會影響他的聲譽,還可能遭到妖魔的報復。
縣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量平複心中的怒火。他明白,此刻不能對許明動手,否則只會更加被動。
“你究竟想怎麽樣?”縣尉沉聲問道,聲音中終於透露出幾分無奈。
許明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將縣尉逼到了談判的境地。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施了一禮,然後說道:
“在下隻想請大人賞一本修行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