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英雄盯著阿七朗聲說道。
“鐵某在此,閣下若想拿鐵某的項上人頭換酒,就請放馬過來。”
鐵英雄這幾句話真氣充沛,大義凜然,隻振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東嶽鏢局眾人全都精神一振。
阿七拱手行禮道:“鐵當家莫要誤會,在下阿七,深夜冒昧打擾實屬無奈,因為有一件急事要拜托鐵當家。”
鐵英雄目光如炬盯著阿七疑道:“你是阿七,念那民謠什麽意思?”
阿七走到院中棺材前,揭開棺蓋道:“鐵鏢頭請看。”
隨著棺蓋打開,一股焦糊的臭味飄散而來,棺材內躺著一具焦黑的屍體,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鐵英雄緩步上前細看棺材內的焦屍,只見焦屍的右手死死握著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刀,火光照射在黑刀上化成了逼人的寒光,屍腰間掛著一個金絲鑲嵌的翡翠壺。
鐵英雄盯著黑刀和酒壺,皺眉問道:“他就是江湖上刀會發出黑光的吳新愁?
“正是。”阿七答。
鐵英雄眉頭漸漸凝聚,他招手喚貓二先生過來,指著棺材內的焦屍道:
“二先生,你看看。”
貓二俯身伸手將食指和中指搭在焦屍脈博上,確定已無脈跳,他收了手仔細察看,臉上漸漸顯出駭然之色。
鐵英雄面色凝重的問道:“二先生可看出什麽端倪?”
“這具焦屍的確像是吳新愁。”
“二先生如何斷定?”
“這把黑刀的確是魔刀‘黃泉’,刀把上吞口是用紅葉寺苦頭陀大師的頭骨製成,那吞口的骷髏頂端有一處凹陷,是苦頭陀大師常年練鐵頭功所致。那白骨刀柄是用江南第一快劍金芒的腕骨製成,骨上一道劍痕,是金芒當年挑戰令師一劍無敵時,為本門的“撩”劍式所創。”
“二先生果然明察秋毫,這黑刀的確是黃泉刀。”鐵英雄讚道。
“鐵當家再看這焦屍腰間的金絲翡翠酒葫蘆,據說吳新愁天生好酒,聽聞皇宮大內有禦藏百年好酒,便入皇宮盜酒,偷得這翡翠玉葫蘆,皇帝下令全國畫影圖形,各州府城門上貼的都有,你看像是不像?”貓二先生再指著焦屍間的酒壺說道。
鐵英雄看著焦屍疑道:“從隨身物品上看,這確是吳新愁,
據說吳新愁像狼一樣凶狠,像駱駝一樣忍耐,像鷹一樣機警,像獅子一樣強悍,他刀法已到了神鬼莫測的境界,刀很快,就連一招刺出七朵劍花的江南第一快劍金芒,也敗在他的刀下;他的刀很鋒利,號稱擁有金剛不壞之身、刀槍不入的苦頭陀大師也被他砍下腦袋,這樣的人,又怎能輕易的被人殺死?”
貓二先生憂歎道:“這樣的人確不可能輕易的被人殺死,可看他的死狀,仿佛中了當年‘江湖夜雨’教主東風無恨的‘烈火焚神掌’……”
聽到“烈火焚神掌”鐵英雄急忙用眼神阻止貓二先生繼續說下去。他稍稍平複一下神情回身問阿七道:“阿七兄弟深夜造訪究竟有何貴乾?”
“托鏢。”阿七拱手行禮道。
“什麽鏢?”
“請鐵總鏢頭將我兄弟的遺體送回西北陽關入土為安。”
“鏢銀十萬兩。”
“好說,這是富貴錢莊全國通兌的銀票請總鏢頭驗鑒。”阿七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上。
“好,阿七兄弟如此爽快,這趟鏢鐵某接下了。”鐵英雄從阿七手中接過銀票道。
阿七道了謝,將棺材重新蓋好,告辭而去。
第二天鐵英雄親自押鏢,東嶽鏢局彩旗招展,一百號鏢師護著馱棺材的馬車出了龍城,到了官道十字路口,貓二當家帶領鏢隊駛向西北陽關方向,鐵英雄帶領四名親信鏢師抬著棺材悄然拐上了太白山的山道。
太白山,位於秦嶺山脈,以鶴立雞群之勢冠列秦嶺群峰。自古以來就以高、寒、險、奇、神秘稱雄華夏,山頂積雪終年不化,氣候詭異惡劣,堪稱人間禁地。
鐵英雄一行抬著棺材在太白山中行了一日,天黑時走到一處天塹旁,再無路可行,只見周圍雪峰高聳,白茫茫一片,腳下雲霧翻騰,深不可測,四面冰壁似刀劈劍削般光滑。
鐵英雄從行囊中掏出一隻白色信鴿拋向峽谷,白鴿展開翅膀撲楞楞在空中盤旋兩周俯衝進茫茫雲海之中,不一會兒谷中有絞鏈聲響,峽下雲霧中竟升起一抬大轎。
鐵英雄和四個親信鏢師抬著棺材上了轎,那大轎在鐵鏈牽引下緩緩下降,至崖壁中一洞口停下,石門打開,迎出兩個中年男人,身著白衣,腰懸古劍,俱是形神瀟灑飄逸,其中走在前面,身材欣長,儒冠長須者是鐵英雄的三師兄葉知秋,江湖人稱劍之雅。中等身材,瓜子臉,八字胡、挽著發髻的是鐵英雄的二師兄柳飛花,江湖人稱劍之風。
二人看見鐵英雄笑道:“四弟辛苦了,師父在劍廳等你多時了。”
“二位師兄好,我這就去拜見老人家。”
鐵英雄向兩位師兄行禮問候畢,葉知秋、柳飛花二人在前引路,鐵英雄帶著四名鏢師抬著棺材跟在身後。
進入石門,霍然開闊,只見洞中空間巨大,用冰磚雕砌出亭台樓閣、房屋宮宇,燈火闌珊,宛如仙境。
幾人繞過幾道冰廊,穿過幾進院門進入劍廳大殿內。殿中柱梁、桌椅、屏風、案幾皆是冰雕而成,殿中正堂豎立著一座巨大屏風,屏風上刻著“無劍無敵”四個蒼勁草書大字,屏風前座椅上,蜷縮坐著一藍袍黑瘦老者,頭髮稀疏,面容憔悴,一副大病在身模樣,此人正是二十年前名震武林的一劍無敵。
鐵英雄上前跪拜請安道:“師父,我把屍體帶來了,請您老人家過目。”
一劍無敵緩緩起身,看著廳下棺木,臉上忽然顯出一縷奇怪的表情,原本無神的眸子變的炯炯如炬,蜷縮的身子緩緩伸直,他揉了揉鼻子,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道:“很好,很好。”
鐵英雄讓鏢師放下棺木,他上前就欲揭開棺蓋。
一劍無敵擺手製上道:“英雄,你們都先去歇息吧,為師想一個人靜靜。”
聽師父如此吩咐,幾人行了禮退出劍廳,出門時,一劍無敵讓鐵英雄關上大門。
空蕩蕩的劍廳內,一劍無敵盯著棺材突然開口叫道:“年輕人,老夫這冰宮甚冷,何不出來陪老夫喝上一壺,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