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當! 悠揚的鍾聲,從山頂的寺院內傳開來。
幾人藏身寺門外的一棵大樹上,都在心中叫苦。
誰想得到寺院的規模如此宏大。
在早前的丘坡處看過來時,由於寺院深藏林木之中,還以為隻得幾座殿宇,現在來到門外,知寺內建築加起來達數百余間,儼如一座小城,只不過裡面住的都是和尚。
跋鋒寒苦笑道:只是在正中處就有七座大殿,那該是什麽文殊殿、大雄寶殿、無量殿諸如此類,怎麽找好?陳浩天於這些酒肉和尚很無好感,這些不交稅,收去信眾大量錢財,就是國家蛀蟲,不信你看下面那座銅殿。
寇仲湊到徐陵耳旁問道:有沒有感應?
徐陵沒好氣道:你這叫癡心妄想。
接著俊目閃亮,指著後方一座在燈火下黃芒閃閃,比其他殿宇小巧得多的建築物道:
那座小殿很怪,但卻似乎比其他大上十倍的殿宇有地位。
跋鋒寒精神大振道:那是一座能永存不朽的銅殿。
寇仲和徐陵為之怎舌,次感到這從未聽過的淨念禪院大不簡單。
這樣一座闊深各達三丈,高達丈半的銅殿,不但需極多的金銅,還要有真正的高手巧匠成。
以楊州的饒富,似尚未有那麽一座銅鑄的廟宇。
跋鋒寒歎道:今次成了,若寺內有和氏璧,就必密放在這銅殿之內,也只有銅可把和氏璧奇異的力量和其他禿頭隔開。
寇仲雙目放光道:那我們還不動手?
徐陵不悅道:小心點好嗎?寺僧們現在開始做晚課,至少該待他們睡了可動手!
跋鋒寒指著突出於眾殿宇以五彩琉璃造成覆蓋的眾廟瓦頂之上,居於兩座佛塔間的大鍾樓。道:既敲響過夜鍾,樓上該沒有人,不若我們先潛到那裡去,仔細看清全院的形勢,則萬一盜寶給人覺時要溜起來也會方便點。
兩人大叫好計。
陣陣梵唄誦經之聲,悠悠揚揚的似從遙不可知的遠處傳來,傳遍寺院。
三人如入無人之境,登上安放了重達千斤巨鍾的高樓上,俯瞰遠近形勢。
淨念禪院內主建築物都依次排列在正對寺門的中軸線上,以銅殿為禪院的中心,規模完整劃一。
除銅殿外,所有建築均以三彩琉璃瓦覆蓋,色澤如,卻不知是因寺內和尚勤於打掃,還是瓦質如此。尤以三彩中的孔雀藍色為耀眼。可想見在陽光照射下的輝燦情景。
他們處身的鍾樓位於銅殿與另一座主殿之間,但相隔的距離卻大有差異,前者遠而後者近。形成銅殿前有一廣闊達百丈,以白石砌成,圍以白石雕欄的平台廣場。
白石廣場正中處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薩的銅像,騎在金毛獅背,高達兩丈許,龕旁還有藥師、釋迦和彌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飾,頗有氣魄,但亦令人覺得有點不合一般寺院慣例。
在白石平台四方邊沿處,除了四個石階出入口外,平均分布著五百羅漢,均以金銅鑄製,個個神情姿態不同,但無論睜眼突額,又或垂目內守,都是栩栩如生,與活人無異。
其他建築物就以軸上的主殿堂為整體,井然有序分布八方,以林木道路分隔,自有一股莊嚴肅穆的神聖氣象。
在白石廣場文殊佛龕前放了一個大香爐,燃著的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氣,彌漫於整個空間,令三人的心緒亦不由寧靜下來,感染到出世的氣氛。
徐陵遠觀山門外伸直垂往山腳的石階,
低聲道:該是八百零八級,又會這麽巧的。 寇仲和跋鋒寒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座大門緊閉的銅殿,研究對策。
誦經聲就在銅殿之後相隔只有十丈許的大殿傳出,寺內其他地方則不見半個人影,有種高深莫測,教人不敢輕舉妄動的情景。
詭異的是除了銅殿前的白石廣場四周和佛龕內點亮了燈火外,連誦經的殿堂都是黑沉一片,使人意會到假若走上白石廣場,便會成為明顯的目標。
不過今晚明月當空,照得琉璃瓦頂異彩漣漣,寺內外通道旁的大樹都把影投到路上去,添禪院秘不可測的氣象。
寇仲探下望,低聲道:究竟有甚麽不妥呢?為何我會心中毛。
另一邊的徐陵哂道:這叫作賊心虛,明白嗎?
寇仲笑道:我確是作賊,不過卻不心虛。像和氏璧這類流傳千古的異寶,根本不屬任何人所有,唯有德者居之。當然!誰有德行無人能夠確定,所以現在隻可看誰的運氣高一點,誰的拳頭硬上些兒。
跋鋒寒虎目神光電射的盯著那道銅鑄的門,皺眉道:這座銅殿沒有半扇窗戶,只在瓦頂上開了四個拳頭般大的通氣孔,假若了空大師親自在裡面坐揮護寶,兼又沒忘關上銅閂,我們想不頭痛就難哉怪也。
寇仲移了過去,作老友狀的搭著他肩頭,眉開眼笑的得意道:我可保證此事絕不會生,除非他想嘗試走火入魔的滋味。這種長年苦修的老禿頭,坐禪便如好色者之於女人,少一天都不行。
跋鋒寒苦笑道:你沒聽過佛家說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嗎?你的保證不會有過一半的成功機會。
寇仲愕然道:我只希望了空不是那麽偉大的一個和尚。怎樣?我下去試試如何呢?
跋鋒寒沉吟片晌後,盯著徐陵的背脊道:陵少有沒有意見。
寇仲當然不會奇怪跋鋒寒為何要先征詢徐陵的意見,因為他也如跋鋒寒般,對徐陵乎常人的感覺非常尊重敬佩。
徐陵的目光移往夜空,心神向往的道:你們有沒有留意他們念經的方法,是一口氣把經文念出來,所以念經便如吐呐呼吸,兼且他們是分作兩組,一組念畢,另一組毫不間斷的連續下去,故能若流水之不斷,既是好聽,又是一種極好練功的法門。
跋鋒寒和寇仲聞言臉臉相覷。
事實上他兩人入寺後,精神全放在和氏璧上,只聽了兩句不知念些甚麽的經文後,便把誦經聲當作是耳邊風。
跋鋒寒動容道:若把念經聲的長短作為吐呐時間的量度標準,這裡的和尚都有非常深厚的內功底,而每組人數該在百許人間。
寇仲色變道:二百多個武功高強的和尚,還加上護寺的四大金剛,一個練閉口禪的了空禪主,我的娘啊!
徐陵沉聲道:所以我們切不可輕舉妄動,若驚動他們,我們三個說不定便要長留在這裡當和尚,我倒沒有甚麽問題,恐怕你們會受不了。
寇仲籲了一口涼氣道:難道我們就這麽空手而回?
徐陵道:如此見難而退,豈是大丈夫所為,這也叫賊有賊道。不過這禪院沒有一件事是合常理的。師妃暄既肯把關乎天下命運的和氏璧付托他們,自是有信心他們有護寶之力,不會任你輕易進入銅殿,予取予攜。
跋鋒寒和寇仲把目光再投往銅殿,均大感頭痛。
寺內的一切都令人泛起高深莫測的寒意。
寇仲深吸一口氣道:會否推開銅門,便警鈴大響,那雖是小玩意兒,卻非常有效,亦是無法破解的。
跋鋒寒點頭道:這確是很聰明的防盜方法,只要在門內掛上鈴,我們在打開這兩扇重達千斤的銅門時,不中計怪。
叮!叮!叮!
三下清脆的磬聲,從做晚課的大殿傳來,念經聲倏然停止。
整座禪院萬籟俱寂,只有蟲鳴唧唧之音,逐漸填滿山頭與寺院的空間。
徐陵移了過來,與寇仲和跋鋒寒同時探頭窺望。
跋鋒寒低聲道:有人出來哩!
一個接一個的和尚,魚貫從銅殿後的大殿雙掌合什的走出來。
寇仲笑道:念了這麽久的經,現在定是集體去方便後再睡覺。哈!若二百多個和尚去擠茅廁,定有些人等到忍他娘的不住,哈!
跋鋒寒和徐陵為之啼笑皆非。
接著三人同時色變。
只見有若長蛇陣的和尚,不但沒有散隊,還在一名有著令人懍懾的體型,與其他身穿灰袍的和尚有別的藍袍和尚領頭下,筆直朝白石廣場這邊走過來。
除藍袍和尚手持重逾百斤的禪杖外,其他人都手掛佛珠,眼觀鼻,鼻觀心的,寶相莊嚴,但又不虞因視野收至窄無可窄而跌倒。
寇仲喃喃道:茅廁該不在這個方向吧?
跋鋒寒猜測道:或者是寺內的習慣,晚課後全體禿頭都要到這裡來集訓,然後再散隊。
徐陵見隊伍領先的十多人已進入眼前的廣場,不由縮低兩寸,只剩下眼睛高過鍾樓的外欄少許,頭皮麻的道:希望是這樣吧!
三人毫無辦法的瞧著二百三十二個老幼和尚,整齊地在文殊菩薩和鍾樓間的空地列成十多排,面向菩薩龕。人數雖眾多,卻不聞半點聲息,連呼吸聲都欠缺。
除了領頭那身穿著藍色僧袍身段高大魁梧的大和尚外,另外尚有像他般身穿藍僧袍的三個和尚,形相各異,跟他分立四角。令人很易猜到他們就是淨念禪院的四大護法金剛。
三人居高望下去,都是心中毛,暗忖這批和尚若組成一支僧兵,定能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幸好現在所有人都是背向他們,使他們在心理上舒服點。
寇仲咕噥道:定是待了空那老家夥出來訓話。原來他的閉口禪只是用來騙香油的。
跋鋒寒和徐陵都強忍著不敢笑出來。
咿丫!
在三人目瞪口呆下,兩扇高達一丈的重銅門無風自動般張開來,露出裡面黑沉沉的空間。不由慶幸剛沒有闖進去作賊,原來真有人在銅殿內。
除非銅門的內部是木材或空心的,否則三人都自問沒有把它如此輕易推開的功力。
而推門者顯然是以內勁一下把門推開的。只是這份功力,已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他們雖明知了空是高手,但絕不會想到是寧道奇那般級數的高手。
眾僧齊宣佛號,又嚇得三人一跳,心中都泛起杯弓蛇影的感受。
一個高挺俊秀的和尚,悠然由銅殿步出,立在登殿的白石階之頂。
眾僧在四大金剛帶領下,合什敬禮。
三人那想得到練閉口禪的禪主了空大師,不但非是愁眉苦臉的老和尚,還是如此年輕俊秀,橫看豎看都不會過四十歲。
他的身材修長瀟灑,鼻平直,顯得很有個性。上唇的弧形曲線和微作上翹的下唇,拱托出某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嵌在他瘦長的臉上既是非常好看,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兒。下領寬厚,秀亮的臉有種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態既不文弱,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
使人一見難忘是他那對深邃難測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測其深淺,又不敢小覷的心。
那了空穿的是一襲黃色內袍,棕式外套的僧服,份外顯出他鶴立雞群般的然姿態。
就在此時,其中一名護法金剛一聲唱喏,全體和尚都如臂使指地,整齊劃一的轉過身來,面向高起達十丈的鍾樓,合什施禮。
三人嚇得立刻滑坐地上,臉臉相覷。
不知誰在下面叫道:佛門靜地,唯度有緣!
此語剛說畢, 眾僧一起念誦,木魚鍾磬,又遁著某一規定韻律於誦經聲中此起彼落,連夜空都似沾上了詳和之氣,份外幽邃探遠。
寇仲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問道:是否已現了我們呢?
跋鋒寒道:此事難說得很,或者他們念一會便散隊去睡覺?
徐陵挨著圍欄,搖頭道:我對此沒有絲毫奢望。現在只有兩條路好走,一是立即溜掉,死了對和氏璧這條心;另一條路則在這裡捱時間,直至有和尚走上來撞鍾。
寇仲狠狠道:他們沒有理由能現我們的。武功高的有小白臉和尚了空本來是在銅殿內下地獄,現在該碰巧是這個樣,我們怎都應待上他娘的一會兒。
跋鋒寒搖頭道:上乘武功,講究應進則進,該退便退。我對你們中原寺廟的規矩雖所知不多,但總沒有不向佛爺菩薩而向鍾樓念經的道理,擺明是要在動手前先度我們這三個在他們來說是罪孽深重的人。只是一個了空我們加起來都未必勝得過,你不走便恕小弟不奉陪了!
寇仲苦笑道:走便走吧!為何把話說得這麽重,還嫌我今晚不夠失望傷心嗎?
就在此刻,三人同時生出感覺,朝眼前樓中心處的龐然巨鍾瞧去。
陳浩天自是不懼,手中地黑色聖劍一陣顫抖,像是十分激動,聞到老朋友軒轅劍地氣息,神兵通靈,原來他感覺宇文拓來啦。
老陳能否得到和氏璧,他將付出什麽代價?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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