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徐子陵駭然道:“眼下這批流氓內有兩三個看來像是會家子,身上還有兵器,恐怕 沒那麽好相與了。”
寇仲低聲道:“有了刀就不怕他們,但千萬不要挨刀子,我們武功雖高,但第一重
九玄功恐怕仍末可擋得住兵器,尤其脖子是這麽脆弱。”
素素尖叫道:“不要說了,唉,李大哥到那裡去了?”
就在此時,橫巷另一端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朝他們走過來,正是李靖。
三人魂飛魄散,趕了過去。
李靖見到他們,雙腳一顫,便往地上倒去。
寇仲兩人箭般搶前,左右扶住了他。
素素差點撲入李靖懷裡,兩手摸到他衣內去,駭然發覺雙手全是鮮血。
李靖臉上再無半點血色,低聲吃力道:“杜伏威那隊由武林高手組成的“執法團”
來了五個人,給我宰了四個,有一個逃走了,你們不用理我,立即逃走,否則就來不及
了。”
素素手忙腳亂道:“止血散在那裡,我們要先為大哥止血。”
寇仲知形勢危急,指了指一戶人家的屋宅後門,和徐子陵扶著李靖,硬把後門撞了
開來,躲進人家的後院去。
素素忙掩上木門。
院內雜草叢生,顯是宅門內的人早離開了。
李靖此時巳陷進半昏迷狀殷,三人哪還理得那麽多,扶他破門入屋,把李靖橫放到
一張長幾上,解開他的衣服,赫然發覺他至少有七處傷口,深者可見骨,淺者亦皮開肉
綻,幸好除了胸脅的一刀最要命外,其它都砍在背臂或大腿處,可見當時戰況是如何凶
險慘烈。
寇仲臨危不亂道:“小陵你去找止血藥,我則設法去弄輛馬車來,偷扼拐騙都理不
得那麽多了,天一黑我們立即走。”
素素這時一邊流淚,一邊察視和拭抹傷口。
三人對望一眼,均下了決心,怎都要保住李靖性命。
兩人分頭行事。
徐子陵好不容易才找到間藥材鋪,買了止血散,趕出來時,剛好碰到那群流氓迎頭
趕來,徐子陵見到他們人人帶劍攜刀,聲勢洶洶,忙翻起衣領,低頭急步走過。
擦身而過時,其中一名被他揍過的漢子認了他出來,大喝道:“是他了!”
“鏘鏘”之聲不絕如縷,眾惡漢紛紛亮出兵器,嚇得街上行人雞飛狗走。
徐子陵身無寸鐵,即使有亦不敢對上這麽多人,一聲發喊,沿街狂奔。
眾惡漢在後窮追不舍。
徐子陵和寇仲可算是逃命的專家,以前在揚州打輸了時,都要靠一對腳來逃命的,
這時左曲右轉,利用行人來構成對追兵的障礙,愈走愈快,隻覺體內那股暖流運轉不休,
左腳心熱辣辣的,右腳心卻是涼浸浸的,愈走愈舒服:心中靜若止水,差點連敵人都忘
記了。
到奔出一道橫巷時,那批人巳不知給拋在後方哪裡去了。
徐子陵饒了個圈,回到宅內時,素素正等得心焦如焚。
兩人夾手夾腳為李靖敷上止血散,包扎傷口,弄到黃昏時,才弄妥一切,給他換上
一身乾淨的衣服。
李靖雖仍昏迷不醒,但呼吸糾長,使他們安心了點。
素素道:“幸好李大哥的傷口有自動收縮止血的能力,否則就更糟了,唉!為何小
仲仍未回來呢?”
徐子陵一言不發,
抽出李靖的隨身寶刀,來到廳心,依著李靖教的命名為“血戰十 式”的刀法,徑自練習起來。
那天李靖初傳刀法時,他並沒有什麽領悟和感受,可是現在李靖身受重傷,強敵環
伺:心中立時湧起悲憤慘烈的感覺,隻覺每刀劈出,都是以命搏命的招數,一時物我兩
忘。
由第一式“兩軍對壘”,接著“烽芒畢露”、“輕騎突出”、“探囊取物”、“一
戰功成”、“批亢搗虛”、“兵無常勢”、“死生存亡”、“強而避之”到第十式“君
臨天下”,隻覺每招均得心應手。
又由第十式練了回頭,驀地素素尖叫道:“小陵停手,”
徐子陵愕然停下。只見素素擋在李靖身前,臉青唇白道:“你那把刀像會發出熱風
似的,可怕極了。”
徐子陵愕然片晌,暗忖為何自己卻感覺不到呢?看來自己的九玄大法也算有點道行
了,隻不知若真遇到敵人,能否派上用場?
“砰!”
寇仲撞門而入,叫道:“騾車來了,快走!”
兩人大喜,也不追問怎能弄來騾車,把李靖連擁帶抱抬了起來,放在院子的騾車上
的禾草堆中,由素素摟在懷裡。
寇仲控著騾子,由後門轉出橫巷,來到街上。
剛好一隊十多輛騾車馬車,載著男女老幼,正朝縣門開去,寇仲大喜,駛入了騾馬
車隊中,希望可魚目混珠,溜出縣城。
徐子陵把李靖的寶刀連鞘放在膝上,低聲道:“剛才我練李大哥的血戰十式,真是
非常痛快,姐姐還說我的刀會發出熱風呢!”
寇仲言道,“看來娘教的九玄功再加上長生訣那幅鬼圖,合起來就是厲害的功夫了,
唉!可惜隻得一把刀,否則我們雙刀合璧,就可天下無敵。”
徐子陵笑道:“去你的娘!噢!不,那豈非又是去我的娘!你這小子總愛自誇自讚,
比起娘和宇文化及,我們的身手差得遠了,對付些地痞還可以,若……”
寇仲苦笑道,“這可是你說的,看!地痞們來了,去還是不去?”
徐子陵循他眼光望去,只見縣門處聚了近二十個地痞和縣差,正檢視出縣的車子和
行人,尚未見到他們。
兩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徐子陵咬牙道:“我去引開他們!”
寇仲劇震道,“若你死了,我怎麽辦?”
徐子陵雙目寒芒一閃,肯定道:“我一定死不了的,你到城外半裡許處等我。”
寇仲知道這是唯一辦法,沉聲道:“不見不散,若不見你來,我就回頭找他們拚命。”
這時素素亦發覺有異,駭然道,“不,我們不如找個地方再躲躲吧!”
徐子陵堅決搖頭道:“這些流氓公差遺好應付,若杜伏威那批執法劊子手來了,我
們都要沒命。所以這是唯一機會。”
陳浩天並沒有出手,再說這點場面他就出手,面子沒啦不要緊,輸人不輸陣,那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啦!
寇仲道:“小心了!”
徐子陵抽出寶刀,留下刀鞘,跳下騾車去。
寇仲和素素看著徐子陵一往無前的朝敵人奔去,兩顆心差點捉到了喉嚨處
那批惡漢亦瞥見徐子陵,叱喝連聲,同時拔出兵刃,蜂擁而前。
徐子陵提著李靖的寶刃,折往城牆旁的大道。
車隊立時加速,擁出縣門。
寇仲和素素忍著熱捩和火燒似的心,驅騾出城。
看著那近二十人的公差惡漢狂追徐子陵,寇仲和素素終忍不住流下熱淚
在出城的剎那,他們見到徐子陵回過身來,往狂衝而來的敵人反殺過去
素素失聲尖叫時,騾車出城去了。
剎那間,徐子陵的精神和肉體均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狀態中。
他感到身心似是渾融為一,化作某種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
眼睛明亮起來,迎面衝來的十多名流氓大漢再非那麽可怕了,他甚至感到自己提升
在一種比他們更快一籌的運作速率中,且可隱隱把握到每件兵器所取的角度和時間,空
隙與破綻,以至乎誰強誰弱。
卻可惜自己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利用自己這突然而來的奇異本錢。
熱流由左腳心湧上。
走在最前的惡漢顯是最強的會家子,手中大斧一揮,由右而左照臉往他劈來,斧未
至,破風的氣勁和尖嘯已刺激著他的皮膚和耳朵。
一切感覺都以倍數地強化了。
腦海裡電光石火般閃過李靖教的血戰十式,自然而然使出一招鋒芒畢露,寶刃畫去。
“叮!”
刀斧交擊。
徐子陵想不到自己真能劈中敵斧,正大喜時,那人運斧一絞,大力牽扯,寶刀竟脫
手甩飛。
徐子陵魂飛魄散,沒料到自己明明知道對方的後著變化,但偏是不知如何應付,竟
一個照面就兵器脫手。
大斧再至。
另兩人亦左右搶來,一刀一鐵鏈,盡往他身上招呼,並不因他小小年紀而有絲毫留
手。
徐子陵際此生死關頭,覷準空隙。不退反進,滾到地上,竟由其中兩人間鑽進了敵
人的重圍內。
那三人的兵器全部落空,衝前了兩步,才收勢回頭。
其它各人亦圍攏過來。
徐子陵跳了起來,只見左右中三方全是刀光劍影,往後急退。
“碎!”
背脊撞上了堅厚的城牆,退無可退,貼牆坐倒地上。
徐子陵首先想起寇仲,然後再想到娘、素素和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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