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許淵!天道崩塌,妖邪禍世,百姓苦不堪言,你還不醒來嗎?”
睡夢中的許淵迷迷糊糊,被這突如其來的當頭棒喝驚醒。
“何人?”
許淵半跪在地上,慌亂地找尋聲音的源頭。
“仙人!”
此時許淵的夢境已被林暮的陰氣影響,逐漸變換了形態。
只見一位仙風道骨的白發仙人自那遙遠的天穹腳踩金虹而下,手中拂塵揮動,將那許淵從木屋卷出,降落在一處蒼翠竹林中。
清風掃過層層疊疊的竹葉,簌簌作響,伴著潺潺溪流,猶如仙鳴。
“一步千裡,真乃仙人也!”
環視著四周陌生的景象,許淵震驚得瞠目結舌,隨即木頭一般跪俯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仙人在上,仙人在上!平日裡我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仙人寬宏大量,放小民一馬。小民家中還有一跛腳的婦人,離了小民,她在這亂世如何活得下去呀!”
許淵以頭搶地,涕泗橫流,以為林暮是前來問罪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能不能先別急。
扮成仙人的林暮將拂塵搭在手臂上,勾手捋著自己的胡子,緩緩開口道。
“起來吧,我此次不是前來問罪的,而是有大任要托付於你。”
“大任?”
許淵仍舊跪在仙人身前,卻是恭敬地抬起了頭,怔怔地望著林暮。
“沒錯,匡扶社稷,拯救黎民,斬妖除魔,平四海定八荒的大任!”
“仙人可別拿我取笑了,小的只不過讀了兩年私塾,何德何能承此大任呀。”
許淵苦笑,就自己這病怏怏的身板,別說什麽斬妖除魔了,就連給妖魔打牙祭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你覺得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嘛?”
林暮說話的速度很慢,表情不怒自威。
“小的不敢!只是想不通仙人為何會看上我。”
許淵面露惶恐,又重重地拜叩在地。
“罷了,這本是天機,本不應該告訴你一個凡人的,但吾念你如此心誠的份上便告訴你。切記不可泄露給他人,否則到時候落得個萬劫不複誰也救不了你。”
林暮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天命所歸。”
天命所歸,這本就是一個玄學。
天是誰,歸向誰,還不都是人決定的。
林暮前世讀的那些史書通記裡,無論是王侯圈地反叛,還是農民揭竿起義,打得皆是“天命所歸”的幌子。
說白了,就是沒有正當理由。
就是為了忽悠那群老實人跟著你後面造反。
特別是許淵這種長期與死者打交道的抬屍人,格外信奉鬼神之說。
“你前世乃是我座下的蕩魔將軍,奈何誤放妖魔入世,今世為了將功補過,於是下凡斬妖除魔,拯救黎民百姓於水火之中。”
林暮思索片刻,瘋狂回憶前世看過的那些封神電視劇,開始瘋狂忽悠。
“吾師今日來此,便是為了助你一臂之力,替你打通這修行之路。”
“謝師尊!”
許淵在腦海中回憶今生所遭遇的艱辛坎坷,又想起林暮語重心長的告誡。
一股暖流湧上心間。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師父,你有心了!
“師父,既然我今世是為了斬妖除魔而來,那我接下來該如何做,請師父明示。”
林暮看著許淵那挺直的背脊,不由得感歎道,果真是人活一口氣呀。
有後台說話都不一樣了。
雖然在這詭異世界,林暮沒有後台。
但是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便是那最強大的後台。
林暮點頭,頷首微笑。
“不急,你現在的首要任務便是修煉,何日將這境界提升上來,為師再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麽做?”
現在丹雲縣和其他兩處的大妖還沒什麽行動,林暮打算讓小黑回去探探消息再做打算。
“那...師父,我往後該去何處找您呢?”
許淵猶豫了一下,作揖問道。
“亂葬崗那棵雷擊槐木可曾知道?”
“知道,近日正與家妻商議,打算砍了那柱老樹用來做一具棺木,以防日後無人為我二人收屍。”
“......”
林暮摸著胡須的手掌微微顫抖。
“那是為師日後降臨的道身,萬萬不可毀壞。”
許淵用力點頭,滿面羞愧,自己竟差點將自己的師父做成了棺材板。
簡直大逆不道。
“弟子在這凡間待久了竟變得如此愚昧,連師父的道身都看不出了,我真是該死。前日太過怠慢,從今日起,我定會好好供奉師父的仙體,每日焚香祭祀。”
忽悠到位了?
怎麽感覺我像上輩子的傳銷頭子呢。
林暮揮動拂塵,許淵的面前憑空出現一顆紫色的藥丸,正是系統賜予的破脈丹。
破脈丹。
由妖族的精血神魂煉成,修士服用後可增長氣血,凡人服用後能洗骨伐髓,破開奇經八脈,走上修行之路。
這種丹藥放在斬妖司這種朝廷機構雖然不是什麽稀奇物,但是放在外界,卻是千金難求。
“醒來後將此丹煉化,你也算正式走上修行之路了。煉化之後,來那棵槐樹下找我,我再賜予你武學功法。”
林暮說完,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而去。
“謝師尊!”
許淵大聲呼喊,卻沒想此刻已經清醒過來,甚至將一旁的妻子許氏也嚇醒了,關切地詢問許淵發生什麽事了。
“我在夢中遇見了一位仙人......”
許淵將夢中的情景全部告訴了妻子。
而許氏聽完則說:“相公,這世上哪有什麽仙人。若真有仙人,就不會眼睜睜地任憑妖魔肆意食人了。”
許淵撐起身子,在床上坐了起來。
望著四周還是熟悉的景象,許久後,搖了搖頭歎氣道。
“說得也有道理, 看來只是一場夢而已。”
許淵準備躺下重新再睡一會,手掌卻在身下摸到一顆圓滾滾的東西。
他將東西拿起,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竟和夢中仙人所給的丹藥一般無二。
許淵此時的心情猶如跳崖一般,萬分驚喜之下,正欲將這則好消息分享給妻子。
但突然想到夢中仙人所說的話,天機不可泄露。
既然夢是真的,看來這件事也不能讓妻子知道。
何況斬妖除魔這樣危險的事,婦人更不應該摻和進來。
晚飯過後,許淵趁妻子睡著偷偷溜至倉房。
這裡擺放著他平時用來收屍的板車,鐵鏟之類的工具,因為沾染了血煞之氣,所以最好離正屋遠一點。
在這裡,許淵將那顆破脈丹托在手中,盤坐在倉房角落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宛如娟娟細流,融入四肢百骸,不斷地衝刷著骨骼肌肉,一層層汙垢從體內排出。
一個時辰之後。
藥力逐漸消散,許淵握了握拳,發現力量增長了一倍不止。
站起身的瞬間,許淵全身的骨骼猶如放鞭炮般劈裡啪啦作響,體內的奇經八脈已經被全部打通。
輕輕松松便可以將板車徒手拎起。
要知道一個時辰前,使盡渾身力氣,這百斤重的板車還紋絲不動。
平日裡,都是他們夫妻二人合力拖板車搬送屍體。
“不愧是仙人給的丹藥。”
許淵現在動力十足,按照師父的叮囑,既然已經成功將丹藥煉化,那明日便可以去找師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