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第三位,則是在中荒城中。也是我們最有可能見著的一位。中荒城無不以其為神明,尊稱其為源之神,是祂傳播了中荒普通人使用源強化的知識。甚至有很多人都認為,是他在世間搭建了通向雲頂之上的天梯,是人族之皇。”
王年歲此刻的聲音不大,卻比暴雨雷鳴更加讓白也他們心中震撼,甚至感覺到煌煌之威在心中升起。
王年歲沉浸在自己的敘述中,並沒有觀察到眾人的異樣,語出驚人地道“中荒城在祂的帶領下,對源的了解和開發遠超任何其他地方。這是我可以肯定的,像我這樣跨越近半荒野原的人,有這個資格如此說。”
“而我,實不相瞞就是在源之神的指引下,來到白村的。”
盡管眾人對王年歲的猜疑從未消失,但聽到他是懷著目的而來,所有人都再也無法相信此人了。
相信陌生人,對理智尚存的人而言是相對愚蠢的決定。
不過,王年歲所代表的中荒城,並不是白村能抵抗的。目前王年歲也沒有做出什麽有害於白村的舉動,等到中荒城之後,再決定是否留下此人性命也來得及。
白村的信息絕不能暴露在惡人面前,希望中荒城十年後仍然是人族之光,並沒有惡意。除了白也對那位源之神心生忌憚,白無極他們並沒有受王年歲口中源之神概念的怪異影響。
仔細想了想王年歲的話語,白也問道:“既然中荒城如此繁榮,而且每個人似乎都有著不可限量的前途,你為什麽會聽從那位的指引,來到這裡?”
“還有,你到底是為什麽,要將我們幾個帶回去中荒城?”
“我們到中荒城之後,需要做什麽?”
王年歲組織了一下語言:“十年前,源之神劃破長空降臨中荒城。城域內外所有世家望族皆來拜見,不敢有絲毫不敬。”
“你們可能無法相信,源之神在中荒城上方的萬丈高處足足滯空三日。三日內中荒城風雨不近,只能在外圍盤旋。”
“而且城中所有人都能感應到祂的存在,那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覺。”
王年歲面帶思索,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你們可以想象一下,烈陽浮空,你能感受到灼熱卻沒有任何痛楚,能直視日光卻沒有因此失明,能感受到陌生的情緒擾亂心靈卻又不受影響,時而要瘋狂,時而要理智,但沒有任何人會懷疑這有什麽不對的。”
“仿佛就是一場錯覺。”
“億萬人就如同我一樣,跟著這樣的錯覺走出屋子,仿佛看到了浮於高空的源之神。”
“我和中荒城的朋友討論過這個奇怪的感覺,得出的結論是,此人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不在一個層次就很難受其影響。”
“但是源之神那樣的存在,早已能夠輕易改變我們這個層次的一切,只是祂沒必要如此而已。”
白牛河隻感覺這人說話,竟然能像白也那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白曉、白言山、白蕾都不明所以。
只有白也、白無極略有感觸,這似乎就是大祭司給他們的感覺。
仿佛就是一個錯覺一樣的存在,現在回想大祭司的聲音容貌竟然無法在腦海中呈現!
或許是因為,大祭司根本沒有通過聲音向他們說話,只是他們的錯覺而已,自然也無法回憶起來是怎樣的聲音。
她容貌也是如此,竟然只是個模糊的印象。
就好像,看到了一段文字,描述了大祭司的身形、容顏、話語以及語氣。
但實際上,沒有真正見過、聽過。
白也此刻斷定,中荒城那位源之神,至少也是大祭司這個級別的存在。
靈也是有強弱之分的。
白也、白無極心中震撼,面上不動聲色。
王年歲略帶恍然地道:“說這麽多,我其實就是想讓你們相信。”
“我來白村其實是受到源之神冥冥之中的指引,好似這對我來說是非常有意義、而且有很大好處的一件事,如果不能完成,這輩子都會有遺憾。”
“奇怪的是,我接近白村之後,心中突然懷疑自己起來。我怎麽可能放著中荒城十年強化的黃金時間,跋山涉水不遠百萬裡來這破地方!”
祖傳的源質,大概也是源之神的指引吧。
想到這,王年歲倒也不在心中埋怨,也不敢惦念源之神。
在白村附近待三日,本來他還未徹底後悔。
但被白牛河一拳打清醒之後,王年歲當時眼淚就繃不住,各種委屈湧上心頭。
“......”六人很難相信有這樣的怪異之事。
不願意透露緣由也不至於撒這麽離譜的謊言吧?
“那你為啥還帶我們去中荒城?我們可不會聽從什麽源之神的指引,那還是我們自己的意願嗎?!”白牛河一句話抓住了本質。
此刻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個沒主見,下意識聽從白也的人......
王年歲猶猶豫豫道:“啊,這個...我只是想著你們既然也想出去闖蕩一番,正好我知道地方,這不是一拍即合的事情嘛。當然我也有私心,就是讓各位與我做個伴,而且,大家互幫互助才能渡過千山萬水。”
“至於我的這種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情況,我想源之神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解釋的。”
“他為什麽會解釋?”白曉問道。
“看到祂、感受到祂自然就會有解釋。”
‘為什麽這裡無法感受到?’
心中這個問題白也並沒有問出來,答案很可能指向另一位同級別甚至更高級別的存在——大祭司。
又或者只是距離太過遙遠,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但白也不能賭,就讓王年歲處於這種沒有懷疑的狀態就很好。
退一萬步,白牛河那一拳是最後的遮掩,盡管會讓白牛河陷入某些危險。
白曉默不作聲,去往中荒城很顯然不是一個最優的選擇。
只需要有源質,所謂‘源之神’大可以躲開,否則陷入王年歲這樣的境地是非常不利的。
若王年歲遇到的白牛河,比現在強百倍、千倍,那他早已腦袋開花。
這應該是最尋常的結局,而不是遇到他們這樣善良的人......
“等你們到了...”白也打斷了王年歲繼續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
到中荒城做什麽,已經不是現在能決定的。
呼呼呼,
嘩嘩嘩,
啪啪啪。
風雨的動靜越來越厚重雜亂,雷聲早已漸漸隱去。
王年歲在場,白也六人不好多說什麽。
沉默中,除了白無極,眾人被風雨之聲裹挾著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