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面目全非,斷肢殘臂。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大地早已被渲染的黑紅。
馬凱這時正在奮力的把一具漢軍的甲胄從他的身上扒下來。
甲胄可不是人人都能穿,一般繳獲後都要上交集中分配。馬凱也是因為身型魁梧,力大無窮加之這兩個月來作戰勇猛,升到了屯長之後。才敢私自分配自己以及部下的繳獲的甲胄。把甲胄交給自己的親兵後,囑咐他穿在裡面不要被人發現。
馬凱抬起頭不經意間掃過天邊緩緩落下夕陽,心中不由得泛起陣陣苦澀。畢竟千年後的夕陽也是如此的美麗,只是為什麽自己會回到千年前呢。
……………
馬凱作為一個自小留守的單親兒童。
上初中時自主的世界觀並不完善。他認為自己母親辛苦的在大城市打工,供自己上學讀書。
可是自己初中念完還有高中,高中讀完還有大學。
在加上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大學生也不值錢了,要考研才行。
心中計較一番,自己要真的上學讀書以圖出人頭地得讓母親供養到二十七八?
不由困惑不已,產生了輟學的念頭。
在電子廠打螺絲,去洗頭房當學徒,買酒什麽活都乾過。不知不覺熬到了18歲。
家裡人一看,這不行呀,隨即讓舅舅托關系想讓馬凱去當兵。馬凱別的可能不行,身體那是真的好。順利的通過了體檢。
在部隊表現良好,拿了兩年的優秀士兵當兵第三年,第一次探家休假中,路遇一落水孩童。作為人民子弟兵,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再睜眼已經成了一個黃巾軍小兵了。第一反應就是逃跑,畢竟九年義務告知他黃巾起義失敗的很快,可問題是逃跑失敗了會死,成功了自己又能去哪裡呢。而且黃巾的進攻節奏很快不停趕路、打仗、劫掠再趕路,自己根本沒有時間計劃。
不過現在有了,因為剛剛打下的就是廣宗城。
看過三國的馬凱自然知道張角已經抱病多日了。而張角病逝後,漢末三傑之一的黃埔嵩。圍攻廣宗,連勝七陣後,夜襲廣宗,陣斬人公將軍張梁。將黃巾軍驅至河邊趕盡殺絕。
那麽自己也會死嗎,和這些黃巾一起。
雖然馬凱在這一個多月的連番惡戰裡從一個小兵成為了統領百人的屯長,手中的長矛也收割了不下十人性命。但他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關鍵的是
他想要救這些黃巾。
馬凱是一個人民子弟兵,不信仰黃天。
但還是看不得這些農民,工匠,奴仆,這些只是想要吃頓飽飯的可憐人,就這樣死去,他不能接受。也無法接受。
而且這些天他看到了一些所謂的士人,他們幫助黃巾起義。可以說在起義的前期沒有他們不可能這麽順利。作為回報黃巾軍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的時候,沒有對城內外的世族豪門動手。
只是在打敗當地郡兵後這些豪族便消失了。現在他嚴重懷疑黃巾起義是世族豪門的一場陰謀。
........
廣宗城內的一座高樓中,張梁看著自己已經逝去的兄長,懷中抱著那本太平經泣不成聲。
他不明白兄長救人無數,為何救不了自己。自起事以來,黃巾連戰連捷,攻城掠地。本以為馬上就可以推翻暴漢建立黃天,兄長卻突然病逝。
同時他心裡很清楚,黃巾軍不同於漢軍,軍隊的戰鬥力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對黃天的信仰,也就是對張角的狂熱。 如今,張角一死,又有名將黃埔嵩在外。
風雨飄搖之際呀。
聽著城內的愈演愈烈哭聲,馬凱自然明白,張角死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看三國時馬凱隻當他是一句口號罷了,也是經過這段時間他才真正的了看懂這句話。
東漢自武帝始迷信鬼神,世人皆是如此。
而黃巾的這句口號則是從神權上徹底的宣判了漢朝的死期。並且製造了一個黃天,以用來維護自己造反的合法性。畢竟蒼天已死嘛,那麽你們追隨黃天造反又有什麽不對呢。
再者就是造反的對象,“全部一水的貧苦百姓”這些人不識字,在他們世界觀裡就是有上天的,皇帝確確實實就是天子。加之自己生活困苦,太平道又施粥又施藥的,用符水呀什麽的障眼法加工一下。他們自然是無比信服。
那麽在這種歷史背景下在看看這句話
“黃天已死,蒼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它甚至比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從血脈上否定皇權的話更狠,也更令人信服。
想明白了這些馬凱還真對這個張角走了幾分佩服。
……………
黃埔嵩回頭看著身後,宛若長蛇一般蜿蜒盤旋在山道上隊伍。
他們並沒有因為長時間的行軍露出一絲一毫的疲憊,反而鬥志昂揚。因為他們已經擊敗了很多波黃巾軍了,這些黃巾軍大多沒有甲胄,拿著鋼叉和農具,一觸即潰。而他們的人頭則是一個又一個的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