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老司機聽完邊子欽的問話，收起笑容臉色鄭重起來:“手牽手的時候，生理上有反應嗎?”

　“第一次不強，第二次比較明顯吧。”邊子欽道。

　老司機點點頭又問:“是在安靜，還是嘈雜的場合裡牽的手?”

　“有關系嗎?”邊子欽覺得老司機在套自己話，輕呼一口煙到他臉上。

　“我的老板啊。”

　老司機晃了晃臉，面不改色繼續說:“關系很大，這是心理有無病症、或者病症輕重嚴重性的推斷依據，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判斷節點。”

　“是在安靜的場合。”

　老司機聽聞，神情依舊嚴肅，道:“是每個女生都這樣?”

　邊子欽稍加一想，搖搖頭:“親人和小孩不會。”

　老司機扶了扶眼鏡:“也就是說，你對同齡異性都會有這種感覺?”

　邊子欽回道:“暫時隻牽過伊瑤和蕊九的手，其他人會不會這樣，我還不知道。”

　老司機想了想，忽問:“以前有喜歡的女生嗎?”

　邊子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覺得呢?”

　“那就是有了。”

　“你說有就有吧。”邊子欽並不否認。

　“那我大概明白了，跟你講結果之前，我想說一下老板你的個人問題，說實話你不覺得你平常的生活狀態與情緒都太穩定了麽?在學校也很少和其他同齡異性接觸，對於你這種青少年的身體來說，這樣並不好。”

　老司機又彈了彈煙灰，自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沒等邊子欽講話，語速加快繼續道:“和異性親密接觸，無論男女，心跳一般會加速，然而你情緒太穩定，你所出現的狀況，或許只是你潛意識在排斥這種讓心跳加速的行為，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平複自身情緒，從而起的一個防禦機制。”

　“防禦機制?”邊子欽做微微沉思狀，這一點是他之前沒想過的。

　“沒錯，也可以稱為人的應激反應。”

　老司機點點頭，右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帶著戲謔的口吻呢喃:“比如喜極而泣，氣極反笑，在大腦發現自己的情緒接近爆缸時，就會給出負向情緒嘗試抵消這種感覺。”

　“是有那麽一點道理。”邊子欽聽得若有所思:“如果這種感覺抵消不了呢?”

　“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得先講明一點: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每個人的情緒閾值都不一樣，這種防禦機制每個人都會有，不過也分輕症和重症，你平時的情緒太穩定了，如果你是重症，可能會致命。”

　老司機一字一句認真道:“倘若你的防禦機制真的屬於重症，而你的情緒又太穩定，我可以歸類為你是重症中比較嚴重的那一類型，所以，如果抵消不了，大概會出現流鼻血、腦袋發暈、或者竇性心律失常從而引起心臟驟停什麽的。”

　邊子欽有那麽一點點認同老司機的話了，他問道:“那解決辦法呢?”

　“很簡單的，戰勝心理的方法就是直面心理。”

　老司機忍不住又吸了一小口煙，繼續道:“心態放平，不要太抵觸與異性接觸，多接觸異性就行，這樣有助於提升自身情緒閾值的上限，直白點說就是你把和異性接觸這種事，列為常態化來做就行。”

　老司機解釋完，自言自語道:“可不是我要篡使老板去談戀愛的啊，是老板心理出現了問題，

而解決方法就是這樣，我才告訴他這樣做的而已，這和早戀扯不上半毛錢關系，你不要太介懷。” 邊子欽知道，老司機這句話是說給教師人格聽的。

　等老司機自言自語完，邊子欽忍不住腹誹道:“他的道德底線比你高，你覺得他會同意你去追自己喜歡的女生?”

　老司機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道:“把我們拚湊出來的原始人格讓我們多注重你的意見，既然老板你都祝福我們成功了，他就算介意又能怎麽樣呢，況且話說回來，我也可以不同意他跟李丹繼續發展下去。”

　邊子欽倒有些意外了:“你們就那麽聽原始人格的話?”

　老司機思索了幾秒，湊近邊子欽耳邊，聲音低不可聞道:“他明明能輕易把我們兩個人格都拆散，老板，你猜猜他為什麽不這樣做?”

　猜?

　邊子欽心想根本不用猜啊。

　上一世，了解司頌慶這個人的都知道，他的兩個人格幾乎是相生相克，互相取長補短的矛盾體。

　那麽，綜合這一世接觸所知的線索，原始人格為什麽這樣做根本不用猜。

　只能說，原人格或許有什麽執念，不想被拆散徹底消失，索性把心理錨點一分為二，互相製衡彼此，讓他們沒有拆散原人格的能力罷了。

　不過這一點，邊子欽不會說，無論老司機和讀書人知不知道，都沒必要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很容易得罪司頌慶的原始人格。

　“這根華子隻吸了兩口，有些浪費了。”老司機有些不舍地把煙摁滅:“我親愛的夥計，奉勸你一句話，告白是勝利的號角，不是敲門的磚頭。”

　這句話，他依舊是說給身體的另一個夥伴聽的。

　收回手後，他身體停頓了那麽一瞬，再次看向邊子欽的眼神中，有一點點幽怨。

　邊子欽會心一笑，道:“司老師，我說過，擇偶、離婚這兩件事上，我不替別人做主，這是你們的事。”

　司頌慶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邊子欽面不改色開玩笑道:“不會吧，不會吧，司老師，該不會因為我把你們當成探路石，你就生氣了吧?”

　“我說不生氣，想必你肯定不會相信，但是你都叫我老師了，誰讓我是你老師呢···”

　司頌慶忽然深吸一口氣，臉上展露出儒雅的笑容:“老師直白跟你說吧，在同意件事之前，你得答應老師，在高中別霍霍心薇蕊和沈伊瑤，她們很苦，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你得讓她們能安安心心學習，考上個好大學，即便往後你們的結果是一拍兩散、分道揚鑣，她們還有高學歷，至少像我一樣，能夠擁有在社會上體面立足的根本。”

　邊子欽很想反駁說這些我都懂，不用你教，然而張開嘴，這句話卻如鯁在喉。

　正所謂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聞其香，拋開答應腳踏兩條船這種事實不談，此刻他覺得司頌慶這個人格，賊吉爾有教師的魅力。

　最終，他點點頭:“我答應。”

　司頌慶語氣激昂了不少:“邊子欽同學，你就瞧好了，為師這次就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犧牲自己給你鋪條不知結果的路，你能從中學到多少、借鑒多少，靠你自己領悟。”

　“得了吧你，又不是赴死，別說的那麽煽情。”邊子欽其實挺感動，不過還是笑罵一句。

　司頌慶也笑了笑，正色道:“在此之前，你得幫個忙。”

　邊子欽微微頷首:“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