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醫生上班,給吳三沛簡單檢查過後,說了句並無大礙。
得到這句話的吳三沛像拿到尚方寶劍,立馬辦理出院,任由閆薇易怎麽勸說都沒用。
其實他巴不得小白兔伺候他在醫院躺兩天,可沒辦法,顧山一家回來了!
顧青葙還是打電話通知了顧山,倒不是為告發吳三沛奸情,而是這丫頭放心不下吳三沛的傷勢,並打心底認為自己老爹醫術天下第一。
打發閆薇易回校,吳三沛獨自一人來到“顧氏醫館”。
“哎呦,你這伢子,怎搞得嗎!”
丈母娘唐燕見女婿傷成這樣,那叫一個心疼。
那頭顧山倒是冷靜異常,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吳三沛進門他瞧上一眼,心裡已經大概有數。
步伐穩健,氣色紅潤,呼吸平緩,能有什麽大問題?
何況吳三沛體格擺在這,就算有點骨傷,也就十天半月的事,調理調理就好。
“三沛,過來坐,我給你看看。”
顧山招招手,示意吳三沛過去。
雖說沒瞧出大問題,可進一步檢查後才能徹底放心。
“爸,我沒事。”
吳三沛是打心底裡忌憚老中醫顧山,像他這種級別的老中醫只要一搭脈,許多東西都會暴露。
比如,他已經和顧清蘘三個月沒有夫妻生活……
“知道你沒事,但還是老話,不可諱疾忌醫。”
顧山將吳三沛按到椅子上,開始在他身體各處按揉,並挨著詢問;“疼不疼,有沒有反應?”
確認都沒事後,顧山長舒一口氣。
“骨頭沒問題,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看有沒有內傷。”
吳三沛試圖推辭:“爸,我在醫院照過X光,醫生都說沒問題。”
顧山板起臉:“那意思你隻信醫院那台機器,信不過爸?”
“爸,我沒那意思……”
吳三沛無奈苦笑,隻好乖乖把手遞過去。
顧山一上手,先微微點頭,神態舒展,隨後眉頭緊蹙,表情開始愈發怪異。
吳三沛暗道不好,隻罵自己太過自律,平日怎麽不多來點手藝活!
“怎了,孩他爸,三沛不會出問題吧?”唐燕見顧山表情不對,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去去去,烏鴉嘴,三沛好的很。去把店裡藥材帳清了,別在這待著。”
顧山揮手示意妻子離開,再一臉嚴肅看向吳三沛,語重心長地開口。
“三沛啊,你知道我老兩口都不是守舊死板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同意清蘘和你同居。你和清蘘都到這份上,街坊鄰居親戚好友,誰不知道你倆是一對,有些東西不用那麽顧忌。
另外,派出所,醫院,爸都認識人。出生證明,戶口什麽都好解決,你擔心什麽?昨天我還和你媽商量呢,打算過年初八,讓你倆先把酒席辦了。
至於結婚證,就是本破本子,管個卵用!”
吳三沛算聽出來了,顧山急著抱外孫呢,並認為他是擔心顧清蘘懷孕才停止夫妻生活。
“爸,我現在在上大學呢。”
顧山仍舊苦口婆心勸道:“上就上唄,耽誤個啥,清蘘雖然不靠譜,但不是有我和你媽在嗎!”
嶽父的態度讓吳三沛難以招架,他開始意識到,有些問題真不是一個“拖”字能解決的。
他深吸一口長氣,下定決心道:“爸,正好媽不在,我和你交個底,我和清蘘……”
“我回來啦!”
顧清蘘大步入門,
左手一隻雞,右手一條魚。 顧山對大女兒一向沒啥好臉色,開口埋怨:“你哪去了,明明知道三沛受傷,也不回來體貼體貼,有點當老婆的樣嗎?”
“我這不打算給他燉湯嗎?”
顧清蘘晃晃手中雞和魚:“老母雞,大柴魚,都大補!”
“你會燉湯?”
顧山對自己女兒廚藝幾斤幾兩還是有譜的。
“我不會,總有人會嗎。”
顧清蘘朝著吳三沛眨巴著大眼睛,她都已經好久沒吃吳三沛做的菜了……
“我看就是你自己嘴饞!”
顧山一眼看出女兒心思:“你看看三沛手上石膏,像能給你做飯的樣嗎?”
“啊,老公你傷這麽重嗎?”
顧清蘘這才發現吳三沛的異樣,擔憂地望向他手上石膏,還有頭頂縫合的針線。
“我沒事,燉個湯沒問題。”
吳三沛擺擺手,從顧清蘘手裡接過母雞和柴魚,反身走入廚房。
“還不跟上去幫忙。”
顧山趕忙提醒,心裡暗暗歎氣。
這小兩口夫妻生活不和諧,十有八九是自己女兒腦子太蠢,快二十歲的人,愣是沒有半點情商!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讓吳三沛給她做菜做飯,真當自己嫁了個男保姆啊?
顧清蘘呆愣地點點頭,小步跟著吳三沛走進廚房。
吳三沛把食材往灶上一丟,取下脖子上固定的繃帶,稍稍活動左手。
沒傷到關節,自由活動不成問題,只是動作一大就會有痛感。
燒火起鍋,扭頭見顧清蘘呆滯矗立在門口,吳三沛冷聲問:“你進廚房幹什麽?”
換個有情商的姑娘,這時候大概會說。
“我看你不方便,來給你打下手。”
或者“你教教我唄,日後我給你燉湯。”之類體貼人的話。
只有顧清蘘照本宣科,直白道:“爸說讓我來幫你忙。”
“你幫不上忙,出去吧。”
兩輩子,吳三沛都不覺得顧清蘘能和“廚房”兩個字沾邊。
“哦。”
顧清蘘應答一聲,卻遲遲沒有動作。
“怎麽還不走?”吳三沛不耐煩問。
“我出去爸又得說我,我不想挨罵。”顧清蘘小聲嘟囔。
“哎……”
吳三沛歎息一聲,指向一旁菜籃子:“剝蒜會嗎?”
“不會。”顧清蘘搖搖頭。
“擇蔥呢?”
“也不會。”
“打蛋呢?”
“可能會吧……”
見自己老公臉色愈發難看,顧清蘘選擇撒個小謊。
“到底會不會!”吳三沛一眼識破。
“不會……”
顧清蘘撒起嬌:“老公,別趕我出去嗎,我不想挨罵。你是不知道,我和爸媽出去旅遊,凡是見到個賢惠姑娘,我就得被拿來樹典型挨訓,耳朵都起繭子了……”
“好,好,好!”
吳三沛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在自己耳邊念叨:“那有幾個西紅柿,你去洗乾淨,就平常洗蘋果梨子一樣,懂嗎?”
“懂懂懂!”
顧清蘘連連點頭,拿起西紅柿跑到水龍頭下開始衝刷。
“要下鍋的東西,洗乾淨點。 ”吳三沛不忘提醒。
“好嘞!”
二人開始在廚房裡各忙各的,吳三沛一邊做菜,一邊還得想辦法給顧清蘘找個活乾,腦子愈發暈乎。
最後實在沒轍,吳三沛乾脆讓她把要用的盤子刷上一遍,然後就碎了三分之一。
“老公,爸說過年初八讓我們辦婚禮。”
二人並肩站在燉老母雞的砂鍋前,等待最後一道菜出鍋,顧清蘘閑得無聊,說起旅遊時顧山的打算。
“爸剛才和我提過。”吳三沛冷聲回復。
“老公我和你說實話,你可別生氣啊。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辦婚禮!”
“嫌麻煩?”
吳三沛基本能猜到顧清蘘的想法。
又要拍婚紗,又要請賓客,挨桌敬酒,寒暄,打笑……外加婚車接送,鬧洞房,走流程等等。
上輩子二人結婚那天,是顧清蘘最累的一天,也是她最不開心的一天。
“嗯啊。”顧清蘘點點頭。
“正好,我也沒想過和你辦婚禮。”
“真的?”
顧清蘘雙眼放光,她還以為吳三沛會很生氣呢。
“真的!”
吳三沛點頭確認。
“蕪湖,老公你真好!”
顧清蘘興高采烈地拍拍手,一雙好看的眉眼都笑成月牙兒。
吳三沛都說不想辦,那顧山和唐燕還能拿她有啥辦法!
自己終於不用遭罪咯!
關火打開砂鍋,吳三沛面無表情地給老母雞添上最後一杓調味鹽。
如同給二人的婚姻添上最後一抹墳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