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一個周末，707寢室格外安靜。

　　楊達和學姐在酒店討論音樂藝術，沙天宇跟著趙博去芙蓉中醫藥學院跑腿，只有方石一人在屋內學習，閑暇之余翻翻金庸全集。

　　臨近中午，方石剛放下筆，吳三沛推門而入，平日走路都雄赳赳氣揚揚的他難得低頭駝背，大步直衝洗手間。

　　“誒，三沛哥，你臉怎麽了?”

　　四眼仔方石眼光敏銳，眨眼的功夫，就瞄見吳三沛左臉通紅。

　　“被人打了，啊呸！”

　　吳三沛漱著口，說起話來腮幫子都疼得直抽抽。

　　“方石，咱們學校醫務室能補牙不?”

　　“這麽嚴重?”

　　方石擔憂地上前查看，見洗漱盆裡滿是唾沫血沫，浮著一顆雪白座牙。

　　“誰打的?”

　　“女人。”

　　吳三沛哀怨歎聲，他著實沒料到閆薇易手勁這麽大，兩巴掌給他牙打掉。

　　單單兩個字，信息量無比巨大。

　　方石正琢磨自己要不要學沙天宇八卦兩嘴，宿舍座機“叮鈴鈴”響起。方石拿起話筒，那頭傳來一個極為清脆悅耳的女聲。

　　“你好，我找吳三沛，他手機關機，這是他宿舍電話嗎?”

　　方石應答:“是的，他在洗手間，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突然抬高音量。

　　“我是?我是他女朋友！”

　　電話位置離洗手間不遠，外加電話聲音特別大，吳三沛隱約能夠聽見，是顧青葙那丫頭。

　　他急忙衝出去，從方石手裡搶過電話，捂住話筒低聲警告。

　　“說啥呢你！”

　　“哼！”

　　顧青葙冷哼一聲，也不回答，她要等著吳三沛先開口道歉。

　　方石是個識相的，雖說心裡八卦之火愈演愈烈，可還是主動走遠，沒去窺聽人家隱私。不過心裡在暗暗琢磨。

　　“聲音這麽好聽，應該是個漂亮妹妹。只是未免太野蠻了點，動手能把男人牙都打掉。”

　　吳三沛沒心思和個十八歲的丫頭強，開口道歉:“那天是我不對，說話沒過腦子，青葙你消消氣。”

　　得到滿意答覆的顧青葙得意哼唧兩聲，直入主題:“明天多久來接我?”

　　“你們多久下課?”

　　“中午。”

　　“屁，真當我不知道，你們高三下午肯定還要來次假前考！”

　　“你帶我逃了唄。”

　　“你不怕你媽，我還怕呢。”

　　“那你就不怕我把我倆的事告訴我媽?”

　　“咱倆什麽事?”

　　“你說呢?”

　　“我說?清清白白！”

　　吳三沛很沒底氣地把電話一掛，轉頭短信取消明天中午和莫成傑約的飯局。

　　上輩子自己就被顧青葙用這招威脅，這輩子不僅沒有好轉，時間反而來得更為提前。

　　“叮鈴鈴。”

　　電話再度響起，吳三沛重新拿起話筒。

　　“明天中午我要吃口味蝦，50隻起步，少対蝦鉗都不行！”

　　顧青葙說完立馬掛斷，根本不給吳三沛討價還價的機會。

　　可沒過幾秒，電話第三次“叮鈴鈴”響起。

　　吳三沛不耐煩地拿起話筒大吼:“你有完沒完！”

　　“額……額……”

　　電話那頭小白兔帶著哭腔。

　　吳三沛一時傻眼，不等他解釋，耳邊只剩“嘟嘟嘟嘟……”回響。

　　“瑪德！”

　　吳三沛抬手一拍腦門，

隻罵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數分鍾後，方石確定不會再有電話打來，實在壓抑不住心中八卦烈火的他才試探詢問。

　　“三沛哥，你女朋友是高中生?”

　　吳三沛過去在他頭上輕輕一拍，威脅瞪眼。隨即上床鑽進被窩，把頭一蒙，裝起鴕鳥。

　　“這大熱天，三沛哥你也不怕捂出痱子?”方石好意提醒。

　　“我想靜靜！”

　　被窩下吳三沛欲哭無淚。

　　方石撓撓腦袋，大概在想。

　　靜靜是誰?

　　——

　　次日十一點，吳三沛騎著摩托趕到市一中門口等候。除開他，還有不少家長，不過都是高一高二的，他們比高三早放假半天。

　　鈴聲一響，學生們蜂擁而出，各找各媽，各回各家。

　　幾分鍾後，大部分學生已經離去，只剩零散少數人，吳三沛終於見到顧青葙慢悠悠地踱步走來。

　　她穿著臃腫的大號校服，長長馬尾在腦後左右晃動，點綴著一顆四葉草發帶，簡單質樸，卻青春洋溢。

　　她左右各有一姑娘，模樣都不差，只不過顧青葙尤其突出。三人手挽手邊走邊笑，引得不少男生駐足觀望。

　　正當三人即將走出校門，有男生腳踩滑板飛速而下，一個飄逸橫停攔在她們身前。

　　“去吃飯麽，算我一個?”

　　顧青葙左邊姑娘慫恿道:“田嵐，你買單啊?”

　　“只要青葙來，我買就我買！”

　　名為田嵐的男生提腳一勾，滑板一收，動作帥得不談！

　　顧青葙懶得搭理，乾脆獨自繞過男生，瞧見不遠處的吳三沛。

　　她快速小跑趕去，將書包往吳三沛懷裡一扔，左看看，右瞧瞧。

　　“我口味蝦呢?”

　　吳三沛淡定道:“這麽熱的天，吃什麽口味蝦?何況我問過爸，他說你這段日子腸胃不好，得忌口辛辣，不能受刺激。”

　　顧青葙叉腰威脅:“那他有沒有和你說，我媽心臟好不好，也不能受刺激?”

　　“你這丫頭，現在無法無天是吧?”

　　吳三沛算看明白，本來他和顧青葙之間還隔著層窗戶紙，這丫頭跟他裝裝樣子。

　　可那天他一句過分越界的葷話，給這層窗戶紙劃破個小口。

　　等顧青葙緩過勁來，開始抓住機會就提刀朝窗戶紙亂捅，大有乾脆徹底捅破的意思。

　　“誰無法無天誰心裡有數，吃著碗裡惦記鍋裡，還TM是姊.妹鍋。”顧青葙撇頭小聲嘟噥。

　　“青葙，咱們好好說話。”

　　吳三沛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現在讀高中呢，就算我倆有什麽，也等你高考完再說行嗎?”

　　顧青葙兩眼放光:“三沛哥，你的意思是等我高考完，你就……”

　　“對！我就帶你去吃小龍蝦，想吃多少有多少！”

　　吳三沛拍拍胸脯，一言九鼎！

　　顧青葙噗嗤一笑，俏皮地朝吳三沛吐吐粉舌。不一會，田嵐和兩個姑娘追過來，好奇詢問。

　　“青葙，這位是?”

　　“他我男友！”

　　“我她家長！”

　　吳三沛和顧青葙異口同聲，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不等吳三沛找借口解釋，顧青葙又搶先道。

　　“也沒錯，他平時就喜歡扯.我頭髮，讓我喊他爸~爸~，你說對嗎，爸~爸~?”

　　顧青葙咧嘴一笑，露出一對招牌虎牙，眼眸秋波暗動。

　　十八歲的清純少女故作妖魅，那模樣，讓吳三沛渾身激靈，心頭燥熱。

　　“這丫頭，是真不怕社死！”

　　吳三沛現在隻想拿錘子敲開顧青葙腦袋看看，那麽多廢料，都TM從哪來的！

　　同樣是十八歲，那兩姑娘就顯得單純不少，一時半會都沒反應過來。

　　只有田嵐面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全校都知道，他田嵐作為年級第一，追求顧青葙整整兩年，哪怕顧青葙正眼都沒瞧過他，他仍是一往情深。

　　田嵐頓時心臟絞痛，隻感呼吸困難。他仍不死心，試圖問個清楚。

　　可顧青葙已經被吳三沛提溜上摩托，親昵地摟著他腰，在轟鳴聲中揚長而去……

　　驅車來到顧青葙家所住小區，吳三沛一路向前，黑著臉一言不發。

　　顧青葙縮著腦袋跟在他身後，像隻犯錯的雞崽崽。

　　她能很清楚的察覺到，她的三沛哥這次是真生氣了！

　　顧山家是兩層樓的複式房，裝修是古中式風格，在這個年代已經算足夠豪華。

　　因為顧山職業關系，屋內總是飄著一股中藥味，每次都能把頭回上門的客人熏得夠嗆。

　　不過這會那味道倒是讓吳三沛情緒緩和不少，他指著沙發，開口命令。

　　“坐下！”

　　顧青葙乖乖照做，端正坐好。

　　吳三沛的憤怒肉眼可見，她一動不敢動，大氣都不喘，只有穿著白襪的小腳在拖鞋上來回摩擦。

　　吳三沛居高臨下質問:“那些葷話，你是從哪學的?”

　　顧青葙深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是班裡紀律委員，收繳過幾本同學雜志，忍不住翻了翻……”

　　“只是翻了翻?”

　　“嗯……後面我自己也買了幾本。”

　　“在哪?”

　　“我房間床頭櫃裡。”

　　吳三沛扭頭走進她閨房，捧著厚厚一疊雜志往茶幾上一摔:“還幾本，這得有五六十本吧！我說你個丫頭小小年紀，怎麽那麽葷呢！”

　　顧青葙委屈嘟囔:“我又不對別人葷……”

　　“還敢說！”

　　吳三沛低吼一聲，教育道:“你一個姑娘家家，怎麽能當著人說那種話，你在學校的名聲不要了?”

　　“我名聲這東西，怕是遲早會沒，早丟晚丟又有什麽區別。”

　　顧青葙抬頭望向吳三沛，滿眼幽怨……

　　吳三沛默然啞語。

　　紙終究保不住火，因為他的緣故，上輩子顧青葙就沒少被人指指點點，成為街坊鄰居飯後茶余的談資笑料。

　　姐夫。

　　小姨子。

　　是多麽喜聞樂見，讓人津津樂道的劇情……

　　可吳三沛著實沒想到，從高中開始這丫頭就看得那麽通透明白，甚至做好承擔後果的打算。

　　“青葙，我還是那句話，咱倆有什麽都等你高考完再說好嗎。”

　　吳三沛不是扭捏的人，上輩子乾的事，他這輩子一樣會照做不誤。

　　可他不想改變顧青葙大學以前的人生軌跡，他只怕萬一顧青葙因為自己高考失利，那罪過太大。

　　顧青葙想不明白吳三沛老提高考幹什麽，難道她考個二本，吳三沛就不要她?

　　可以她現在的能力，哪怕整年不去上學，考個六百分來分還不是輕輕松松?

　　反正她認定自己要去啟內隔壁的終楠，打死不往外地跑。

　　不過她見吳三沛態度緩和，那點小心思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三沛哥，你這麽大反應，難道是剛才我那句爸~爸~讓你起反應了?”

　　“青葙，我和你好好說話呢！”吳三沛再次黑臉。

　　看來這丫頭已經被雜志毒害過頭，得想辦法好好整整她！

　　顧青葙當吳三沛拿她一點辦法沒有，於是愈發膽大。

　　“爸~爸~，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微微提起褲腿，直至大腿根部，露出一雙朦朧柔滑的白.絲過.膝長襪。

　　依稀可見少女玉.趾纖細，白.嫩，幼.滑……目光向上延伸，又見白.絲襪口稍稍擠出一圈彈軟勒.肉。

　　“爸~爸~，人家可是特意為你穿的……”

　　顧青葙口吐幽蘭，期待著吳三沛的反應。

　　可足足數分鍾過去，吳三沛還是面不改色，不做任何回應。

　　“沒意思！”

　　顧青葙癟癟嘴，將褲腿放下，暗罵雜志上都是騙人的，這招對男人根本沒用。

　　可下一秒，吳三沛猛然跨步向前，用一米九的寬厚的身軀將她死死壓倒在沙發上。

　　男人一手揪.住她馬.尾，扯得她頭皮發疼，並惡狠狠道:“喜歡叫.爸.爸是嗎，信不信今天讓你喊個夠?”

　　“三……三沛哥?”

　　顧青葙從未見過吳三沛這種凶狠模樣，全身顫栗，心頭恐懼難以抑製。

　　“怎不喊.爸.爸了?”

　　吳三沛粗糙手掌伸在那軟弱無骨的柳.腰上遊走。

　　“我……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不玩了！”

　　顧青葙帶著哭腔認慫道歉，她不是沒想過吳三沛將她就地正法，可對方現在的模樣實在太可怕，宛若一頭餓狼， 要將她這隻不知好歹的綿羊撕裂，嚼碎！

　　“晚了！”

　　顧青葙無奈認命，雙眼一閉，靜靜等待著被蹂躪撕咬的命運。

　　可半響過去，預想中的暴風雨遲遲沒有到來，直至浴室裡傳來水流衝刷的聲音。

　　顧青葙重新睜眼，劫後余生的她長舒一口氣，想站起身，雙腳發軟無力。

　　她隻好一路攙扶著障礙物來到浴室外，隔著磨砂玻璃門，朝吳三沛誠懇道歉。

　　“三沛哥，我錯了。”

　　“知道錯就行，等會把那堆雜志送樓下廢品站去，以後不準再看！”

　　吳三沛咧嘴笑笑，現在的顧青葙不比日後那般如狼似虎，著實不經嚇。

　　“好。”

　　顧青葙抿抿嘴，又好奇問:“三沛哥，你和我姐平常也這樣嗎?”

　　“是吧。”

　　重生後吳三沛沒碰過顧清蘘，不過為了嚇嚇顧青葙，還是煞有介事道:“這不是你姐遭不住，才讓我睡沙發嗎。怎麽，你想替她分憂?”

　　“不不不不！”

　　顧青葙趕忙搖頭，遲疑片刻，又補充道:“至少現在不行……”

　　吳三沛推開玻璃門，裹著浴巾大步走出，水滴流淌過男人腹肌，看得顧青葙口乾舌燥，下肢微顫。

　　“我在你家應該留有衣服，找給我，我帶你去南街喝烏雞湯。”吳三沛開口吩咐。

　　“在二樓姐姐房裡，三沛哥你自己去拿吧，我也得洗個澡……”

　　顧青葙紅臉低頭，兩腿緊緊閉攏。

　　吳三沛順著她視線低頭一瞧，會心一笑，緩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