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望山度假村是芙蓉村第一家高檔酒店，建在郊外，其中設立有溫泉，高爾夫等各種項目，消費價格高得驚人。

　　上輩子吳三沛聽說過，沒去過，對其最大的印象是有人和他提過一嘴，說白山望海度假村的外資佔股百分之七十。

　　到達度假村門口，吳三沛破爛摩托獨佔一車位，在一眾豪車中顯得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投來詫異目光。

　　吳三沛面無表情走進大門，正想找前台谘詢，一位身著西裝，棕發碧眼的白人男大步向前，用燙嘴的中文問:“是吳先生嗎?”

　　吳三沛點點頭。

　　“這邊請！”

　　白人男客氣讓道，在前頭領路。

　　二人乘坐巡遊車來到高爾夫球場，偌大球場內只有零星數人，除去球童和服務人員外，真正的客人只有一個，吳三沛恰好認識。

　　老情人，孔芷墨。

　　球場上的孔芷墨穿著一套現代改良的馬面裙，盤起發鬢上插一根青玉簪，拇指大的簪尾上雕刻有精衛填海意象圖，雕工精湛不免讓人稱絕。

　　馬面裙下是一雙彪馬女式運動鞋，雙腿包裹黑絲，卻只露出小腿至腳踝處那麽一小節，若影若現地勾動著人的思欲。

　　穿著一套中西結合打扮，孔芷墨在高爾夫球場上揮動一杆又一杆，無半點突兀，像位從古代穿越而來的貴族公主，正體驗著現代生活的樂趣。

　　“三沛！”

　　莫成傑發出呼喊，吳三沛扭頭望去。

　　球場休憩亭下，莫成傑正和一位五十來歲，身材健碩的中年人面面而坐。

　　見人沒事，吳三沛暗暗松口氣。正準備走過去，帶路的白人男上前拉住他。

　　“得罪吳先生，可以搜個身嗎，麻煩手機也由我們替你保管。”

　　“隨意。”

　　吳三沛交出手機，主動展開雙臂，任由白人男從上到下摸索一遍。直至白人男即將觸碰他左手石膏時，中年男突然連聲咳嗽，大喊。

　　“維金斯，差不得了！”

　　名為維金斯的白人男退至一旁，吳三沛面不改色，不著痕跡地將藏在石膏中的美工刀往裡送了送。

　　來到休憩亭下，莫成傑主動讓位，中年男起身握手:“我叫凱文，中文名於善軍，不過好多年沒人喊過了。”

　　吳三沛與之握手，點點頭，沒有多話。

　　二人落座，凱文開門見山道:“我呢，是在國外做拍賣行生意的，主要負責東方古玩文物這一塊，吳兄弟應該能懂我意思。”

　　吳三沛輕蔑一笑:“我說黃田海那隻土耗子怎麽能吃香喝辣，感情是賺上外匯了。”

　　蘇富比，佳士得?

　　吳三沛不清楚凱文給誰辦事，總之國內90年代後幾年大量文物流失，他們這群人佔不小功勞。

　　凱文也不惱火，咧嘴笑笑:“吳兄弟大概是想罵我漢奸?沒事，我早聽習慣。只不過希望吳兄弟明白，無論國內國外，我們做的都是守法生意。”

　　國內有國內的法，國外有國外的法，守的是誰的法，各有各的說法。

　　“找我是為那三箱籽料?”吳三沛直白問。

　　文物被收進博物館，凱文自然不敢再惦記，專程找他吳三沛過來，目只會是那和田玉籽料。

　　另外順帶警告，對吳三沛攪黃生意的警告。

　　“吳兄弟爽快，一口價，五十萬！”凱文伸出五根手指。

　　吳三沛冷笑一聲，五十萬屬於論斤賣的市場均價，和明搶沒區別。

　　他可清楚黃田海那三箱籽料裡有不少極品，只要等個七八年，怕是500萬都不止。

　　見吳三沛不松口，凱文笑咪咪道:“要是不滿意，吳兄弟自己開個價?”

　　吳三沛伸手比七。

　　“七十萬?”凱文點點頭，這價格在他眼裡和白送依舊沒區別。

　　“七百萬，一分不能少！”

　　吳三沛語氣平淡，卻不給半點回旋余地。

　　自凱文自報家門的那一刻起，吳三沛心底就有數。

　　在外面吃幾十年洋食回國，國內早就沒他們的根，擺這麽大架勢，裝模作樣扯虎皮呢。

　　和吳三沛客客氣氣談價，大概率是把他和黃田海錯當成黑吃黑，害怕吳三沛還知曉國內其他供貨賣家，魚死網破，鬧出大動靜。

　　“怎麽，不會給不起吧?”

　　開價七百萬吳三沛還覺得自己虧大發。

　　真到了20年後，何止這個價?

　　而把玉石價格炒上去的人，正是凱文這種倒賣販子。

　　不過眼下自己一沒渠道，二沒錢，在這假洋鬼子身上撈比大的也好。

　　凱文倒吸一口涼氣，嬉笑之色頃刻消散。

　　不等他開口，球場上孔芷墨一杆老鷹球直飛進洞，她無比興奮地振臂高呼，大喊一聲。

　　“成交！”

　　將球杆丟給球童，孔芷墨一蹦一跳朝休憩亭走來。

　　吳三沛蹙眉打量，想不明白她和凱文關系?

　　她新找的老頭?

　　不對啊，上輩子自己遇到孔芷墨時，她還是個雛呢，為此自己可沒少拿她打趣。

　　待到孔芷墨走近，凱文立馬畢恭畢敬起身讓座，點頭哈腰地喊上一句:“小姐！”

　　“啊?”吳三沛一臉懵逼。

　　“啊什麽啊?”

　　孔芷墨舒展懶腰，向前挪挪椅子，雙手撐著下巴，細細打量著溫憨的吳三沛，溫婉的鵝蛋臉上溢滿微笑。

　　“你是覺得我哪裡不像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哪家的千金小姐能給人當二奶！

　　吳三沛很想這樣問，又不敢問，隻好裝模作樣道:“你不是啟內的舞蹈老師嗎?”

　　“兼職而已，主要是那舞蹈隊隊長專程找到我，我瞧她長得好看，就沒拒絕。我這人呢，沒別的愛好，隻喜歡好看的東西，衣服包包，珠寶首飾等等，還有……人！”

　　孔芷墨故意拉長最後一字音調，意味深長地凝視吳三沛，水墨色瞳孔裡秋波浮動。

　　好似怕吳三沛誤會了什麽，她又解釋道:“芭比娃娃你聽過沒，我喜歡漂亮姑娘就和小女孩喜歡那玩意差不多，沒別的意思。”

　　“那意思男人不同?”

　　吳三沛心裡暗暗無語，心想上輩子怎麽沒聽你和我提過?

　　不過再想想，自己和孔芷墨上輩子相處，時間有一半是在床上，確實沒有過多其他交流。

　　“孔小姐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帥吧，吳三沛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但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可不是丁溫，楊達這種女人見了就會犯花癡的類型。

　　他給人第一印象永遠都會是一個溫憨的老實人，而不是帥哥。

　　“你有沒有遇到過，見一個人第一眼，就覺得他完全長在你的審美上，沒有半點偏差！”

　　孔芷墨打上一個響指，凱文緊跟遞上一份合同放到吳三沛面前，話裡意思再直白不過。

　　她孔大小姐就是喜歡又高又壯的老實人！

　　拿過合同一瞧，吳三沛呆若木雞。

　　倒不是他被孔芷墨過於直白的表達方式嚇到，而是合同上署名的公司。

　　北柯大塔州邁瑞利投資公司！

　　這是吳三沛兩輩子都忘不了的公司！

　　上輩子他飯店品牌化起步， 最困難的那一年裡，這家海外公司送來一筆莫名其妙的天使注資，讓吳三沛現在還記憶猶新。

　　一瞬間，吳三沛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咽下一口唾沫，試探著問道:“這公司是?”

　　孔芷墨眨巴眼，按理來說她家公司在國內應該沒什麽名氣，為何吳三沛跟見鬼一樣。

　　不過她還是點點頭，耐心回答道:“我家開的唄，拍賣行什麽只是副業，投資也是這幾年才涉足，以前我家主業是賣油。”

　　“賣油?”

　　“對，黑色的那種！”

　　吳三沛嘴角微微抽搐，想起上輩子和孔芷墨的某段對話。

　　那時二人剛辦完事，躺在酒店床上。

　　年輕男人剛享受到金錢帶來的快樂，思想還未完全成熟的他說的話如今看來格外幼稚可笑。

　　“芷墨，讓我養你唄?”

　　“啊，你養我?我花錢可不少的哦?”

　　“小問題，一月十萬夠不。”

　　“嗯……好像……應該……大概夠了吧?”

　　“那就這樣說好了?”

　　“嗯，你開心就好。”

　　思緒回到現實，吳三沛扭過頭，注視著遠處落地鏡中的自己。

　　上輩子從頭到尾，自己才是被包養的那個……

　　孔芷墨好奇詢問:“你扭頭看什麽?”

　　“看小醜。”

　　“你是不是臉紅了?”

　　“沒有。”

　　“我看有。”

　　“絕對沒有！”

　　“給姐康康！”

　　富婆姐姐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