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鳳上了一個月的班,柳繡在應付客人上已經略有心得了,但和陌生男性相處總讓她覺得惡心。
這個月的工資已經到手了,我晚點立刻重新找工作,柳繡心裡暗想。
這次鳳姐給她放了倆天的假,柳繡想回出租屋拿走自己的行李和她的未完成的刺繡,她想了想,將錢放在鞋裡,又從金鳳裡借了把小刀,便再次踏上了回出租屋的路。
到了門前,她先是在門外深呼吸了倆下,便拿出鑰匙開了門。屋內的氣味更加刺鼻,柳繡捂住鼻子,邁進房門,卻聽到床嘎吱嘎吱的聲音,和女人的聲音。
她猛地推開了房間門,見到床上赤身裸體的倆人正糾纏在一起。
“啊——”柳繡大喊了一聲,給床上倆人嚇停住。柳繡抽出小刀,往床上丟去,便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跑。
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柳繡跑過了道路,跑過了人群,氣喘籲籲地在公園停下。她癱坐在公園的長椅下,望著天空,殘陽如血。
柳繡一晚沒睡,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去到了勞動力市場。這次,她已經可以說出流利的白話,而且更善於打扮自己。
柳繡進廁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面帶微笑地在各個攤位上尋覓。來到南三角之後,柳繡只在金鳳上過班,導致她對一般的工作根本看不上眼。但天可憐見,一份招保姆的工作吸引住了她。
包吃住,一個月500。自然是比不過金鳳,但柳繡看來看去也只有這個比較適合。她來到攤位前,詢問具體事項。
攤位上是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穿著襯衫西褲,臉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很穩重。見柳繡過來詢問,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你好,我是凱文,我們這個保姆工作很簡單的,就負責一些輕松的打掃之類的,而且工資是日結,還是先給你錢才讓你乾活的。感覺可以的話可以跟我去面試先。”
柳繡被說動了,當即決定跟凱文去面試,心中竊喜:新生活!我來了!
到了凱文家中,柳繡正打算找掃把開始掃地,但凱文叫住了她:“我們這裡有專門的家政服的,你先過去換了再開始吧。”
一晚沒睡的柳繡腦袋昏昏沉沉,隻得順著凱文的說法,去房間換衣服,凱文還很貼心地給她關上了門。
正當柳繡脫光了衣服,準備換上所謂的家政服,房門卻突然被打開,凱文衝進來把柳繡按倒,狠聲說到:“不想死就老老實實的。”
柳繡此刻才意識到上當了,一個月500,工作輕松,天下怎麽會有如此好事。
柳繡盡力地掙扎,但越動越感覺腦袋昏昏沉沉,一晚沒睡的睡意此刻席卷而來,迷迷糊糊中,她隻感覺手腳被摁住,身體被一次次地衝擊著,她,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昏昏沉沉地醒來,柳繡麻木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汙漬,一件件地穿好身上的衣服。房門開著,屋外的門也開著,但凱文已經不見了蹤影。
柳繡孤零零地走了出去,但她沒有報警的想法,或許是法律意識的淡薄,或許是因為羞恥,又或許是,知道報警了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她馱著背,如行屍走肉一般,行走在回勞動力市場的路上,打算進廁所拿紙巾和水清潔一下身體。
快走到市場入口時,卻見到一道披著白色皮草披肩,手裡夾著煙的身影走出。
鳳姐也看到了柳繡,但鳳姐沒有說話,只是停下腳步,單手抱胸,抽著煙,望著柳繡。
柳繡也停下腳步,看向鳳姐。
抽完了一根煙,鳳姐又拿出了第二根煙開始抽。
此刻,傍晚的火燒雲映照在鳳姐的身上,秋風吹過,將鳳姐的大波浪輕輕吹起。柳繡看呆了,隻覺得鳳姐很美,很美。
第二根煙也抽完了,鳳姐點燃了第三根煙。
柳繡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又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整理完畢後,柳繡面帶微笑地朝鳳姐走去,取下了鳳姐嘴上的香煙,放進了自己的嘴中。
一口,立刻嗆的柳繡咳嗽起來,但她只是咳嗽了倆下,便繼續吸下一口,一邊咳嗽,一邊吸。
鳳姐也笑了起來。
“走吧,我們回去。”柳繡伸手挽住了鳳姐的手臂。
“回哪?”
“回家。”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最後,15歲的柳繡給自己的一生下了一個宿命式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