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陸濤怔怔地看著眼前閃現的計算器面板,仿若被雷電劈中一般,隻覺得耳邊一陣轟然的耳鳴聲。
來到這陌生的世界本已便是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而今腦海之中竟然還出現了一個計算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接二連三的打擊徹底擊碎了陸濤的理智。
“目標精元值:1點,操作所需精力值:0點,剩余精力值:10點,請選擇可操作運算。”
陸濤心緒如麻,而那道奇異的提示音卻仍是古井不波,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頓時將他驚得打了個激靈。
稍稍平複心神,陸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任何情緒都已是多余的了,與其怨天尤人,還不如花點時間弄明白,自己如今所面對的到底是什麽情況。
深吸了一口氣,陸濤摒棄雜念,認真地觀察著眼前的計算器面板。
只見金屬質感的鍵盤方格共有四排,總計十四個,下面的三排,便是十個阿拉伯數字,盡皆閃爍著紅色的光芒,而最上面一排,便是加減乘除四個運算符號,有些不同的是,隻有加減兩個符號亮著紅芒,而乘除兩個鍵位卻是一片灰蒙蒙的黯淡。
再往上,便是一條銀色的方框空白,相當於計算器的運算屏幕,而在運算屏幕的右面,卻是一個藍色的方框長條,裡邊標注著幾個小字:精力值10點。
“精元值?精力值?這兩個又是什麽東西?”
陸濤有些疑惑地思忖道,而就在他念頭剛剛閃過腦海的一瞬間,那道冰冷的提示音竟是再次響起,隻是此次提示的內容有所不同。
“精力值,便是一個人所擁有的精神、體力等一切力量的數值,可通過食物,藥材,睡眠等方式進行補充,而精元值,便是指目標所蘊含的能量大小,可作為補充精力值的手段之一。”
“靠!”陸濤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不過是一個隨意的念頭,竟是得到了如此清晰完整的答案,這著實又將他嚇了一跳,卻又有些哭笑不得:“莫非還是一個帶著語音說明書的計算器?”
不過經此一鬧,陸濤緊繃的心弦卻是漸漸地放松了下來,就當下的情況而言,他並未發覺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不由得輕松了起來。
“可操作運算……”陸濤低聲呢喃著,目光掃過黯淡無光的乘除鍵位,顯然這兩個是屬於不可操作運算,剩下的可操作運算,便隻有加減了。
躊躇許久,陸濤終究是沒按捺住強烈的好奇心,做出了選擇:“加。”
“叮!”隨著陸濤的指令下達,他耳邊便響起一聲脆響,標示著“+”字符的鍵位亮了一下,那片銀白的屏幕上也頓時閃現出“1+”的字符,緊接著便又是一聲提示音:“目標精元值:1點,請選擇加上的精力值。”
陸濤微微皺眉,看著標示著精力值的藍條,暗自忖道:“還剩下10點的精力值,那便先加一半試試,看看會是什麽效果。”
拿定了主意,陸濤便再次作出了指令:“加5。”
“目標精元值:1點,操作所需精力值:0點,選擇加上精力值:5點。”
“相加成功,目標精元值:6點,剩余精力值:5點。”
兩道語速極快的提示音響起,面板右上方的精力值藍條頓時黯淡了一半,陷入了一片灰色之中,而幾個小字也發生了變化:精力值5點。
計算器屏幕之上亮起一片光芒,如七彩霓虹閃爍不停,
緊接著脫框而出,在陸濤的注視之下,輕輕地飄進了握在他手上的人參之中。 彩光一閃而沒,只見原本乾癟的參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膨脹起來,竟是比先前壯大了五倍有余,而原本雜亂短小的須條,此時也仿若有了生命一般蠕動伸展著,不過幾個呼吸之間,竟是憑空暴漲了一個手指的長度。
“這……這……”
陸濤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黝黑的瞳孔急速收縮,大腦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入眼的仍是猛然膨脹起來的人參,陸濤才確認,眼前這一切並不是幻覺。
“太不可思議了,打激素也不能這麽快啊!”陸濤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來,震驚,欣喜,不解,各種複雜的情緒佔據了他的整個腦海,使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他心緒如麻的時候,陸濤卻是猛然地發覺,自己原本還算不錯的精神狀態,此時竟是有了些困乏的跡象,全身的肌肉也是傳來一陣疲倦的感覺,有些酸痛,仿佛剛經過一場劇烈的運動一般。
“怎麽回事?我怎麽突然間這麽累了?”雖然疲累的感覺愈加明顯,陸濤有些慌張之中,卻還是保持著清醒,思索著一切的變故。
“精力值……”陸濤腦中靈光一現,目光一下便放在了已然黯淡了一半的精力值上。
“是了,一定是這樣,”陸濤思忖許久,終是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根據先前的提示音所言,精力值便是一個人的精神體力的數值,眼下陸濤已經消耗了一半的精力值,精神體力損耗,有些疲累的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這位小哥兒,請問你們店裡有上乘的野山參嗎?”
就在陸濤沉浸在無邊的思索之中時,一聲略微有些沙啞的問話在他耳邊響起。
陸濤略微一愣,扭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墨綠錦袍,面容俊秀的中年男子正站立在門口,神色有些焦急,寬闊的肩膀上,積了一層雪花。
“喲,這不是慕容府的程管家嗎?”
陸濤還未說話,還在大發脾氣的林管事看清來人模樣,立時走上前來,陰陽怪氣道:“想不到在這種破藥鋪,竟能看到程管家大駕光臨,實在是出乎林某人的意料之外啊!”
陸濤心頭一驚,有些訝然地看向程管家。
慕容府,也是漠北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家族勢力雄厚無比,方圓數百裡的范圍之內,便有半數商戶歸於慕容府名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漠北城數萬百姓的命脈,盡皆握在慕容府的手中。
程管家冷冷地瞥了林管事一眼,並未搭話,轉而看向陸濤,又問道:“小哥兒,請問……”
話說到一半,程管家便瞧見了陸濤手中那株粗壯的人參,眼裡頓時露出一絲喜色,急道:“小哥兒!你手中的人參可否賣給在下?”
“這個?”陸濤順著程管家的目光低頭看去,立馬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不行!”
程管家一怔,不解道:“為何不行?”
陸濤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潛意識裡更不想將這株人參賣給對方,畢竟這株人參的是經過那部神奇的計算器改造的,其效用還不可知,若是貿然給人服用,萬一吃死了人,那可不是陸濤所願意看到的畫面。
在程管家殷切的注視下,陸濤實在不知如何解釋,隻得扯謊道:“不瞞您說,這株人參是我無意間撿到的,不知真假,若是出了問題……”
“原來如此,”程管家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輕笑一聲,道:“小兄弟大可放心,我是不會看走眼的,你這株人參皮表緊密而有光澤,須條清疏而流長,隱有幽香散出,絕對是一株上乘的野山參,若是真有問題,程某甘認倒霉!”
陸濤一愣,半信半疑地再次看向手中的人參,這株在他手中大變模樣的人參,竟是得到了如此高的評價,不過程管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好硬著頭皮,將手中的人參遞給了程管家。
“慢著!這株人參不能賣給你!”
就在此時,側立一旁的林管事忽地喊了一聲兒,上前摁住了陸濤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舉動。
程管家見狀,眉頭微皺,冷聲道:“不知林管事有何見教?”
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陳家與慕容府同為漠北城豪門貴族,平日便是明爭暗鬥,眼下見林管事橫空殺出,程管家不由得便動了火氣。
“程管家言重了,談不上什麽見教,隻是凡事理應講求個先來後到,”林管事陰笑一聲,轉而看向王伯:“王老頭,你挪用了我定下的人參,眼下正好有一株上好的野山參,照道理來說,是不是應該先給我呢?”
“哼,”程管家冷哼一聲,不悅道:“這位小哥兒先前便說了,這株人參是他撿到的,既然如此,賣與不賣,理應全憑這位小哥兒做主。”
“說得好,”林管事松開陸濤的手腕,眼神滿是挑釁地看著程管家:“這株人參我出價二百兩,不知程管家出價幾許呢?”
程管家眼神冰冷,面色驟然一肅,沉聲道:“這株人參頂多不過一百兩銀子,你此番舉動,莫不是要與我慕容家一爭高低?”
“哎喲,程管家您這是哪兒的話啊!”林管事怪叫一聲,佯裝無奈:“隻是鄙人也很需要這株人參而已,做生意講究的便是價高者得,若是程管家硬要誣陷我橫生事端,我也實在無話可說啊!”
程管家眼神微眯,不願與這小人再做糾纏:“三百兩。”
“五百兩!”林管事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再次加高了價格。
“八百兩!”程管家面上更為嚴峻,卻是針鋒相對地抬高了價錢。
“一千兩!”
“林海!”程管家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怒喝道:“你太過分了!”
程管家不得不怒,府中小姐重病在床,急需上好的人參補血益氣,而眼下卻是寒冬臘月,上好的人參尤為稀少,他今日冒著風雪跑遍全城,好不容易在此處尋到一株上好的野山參,林管事卻橫插一腳,漫天叫價,著實令他怒不可遏。
“呵呵,程管家,出不起價錢也用不著這麽大火氣啊,”林管事得意地看了程管家一眼,放肆地大聲笑道:“如此,便多謝程管家割愛了,哈哈!”
“我何時說要割愛了?”程管家面色更加嚴峻,冷道:“二千……”
“咳……二位,你們鬥富我是沒有意見的,隻是,你們似乎忘記了賣給誰,是應當由我來說的吧?”
陸濤看著兩人爭鋒相對,極富豪氣的比拚身價,隻覺得一陣好笑,看了許久,又覺著再不表態有些古怪,是以便輕咳一聲,提醒二人此時究竟誰說話才算數。
“哼,一個毛頭小子,口氣倒不小,”林管事有些不安地看了程管家一眼,急忙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摞銀票,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這裡是一千兩的銀票,快點把人參給我拿過來!”
陸濤對遞過來的銀票看都不看一眼,卻是向前幾步,朝著程管家行了一禮,溫和笑道:“程管家,先前你說這株人參可值一百兩,不知是否當真?”
程管家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成,”陸濤微微點頭,頓了一下,道:“這株人參我便賣給您了,不過,您得多加五十兩銀子。”
此言一出,場內數人頓時陷入了沉寂,眼看著程管家便要報出一個更高的價錢,而陸濤卻是要以一百五十兩的低價出售,等於是白白損失了上千兩的銀子。
程管家怔在原地,大感不解:“小哥兒此言何意?”
陸濤輕笑一聲,道:“您別誤會,我可不是借機訛您的銀子,隻是先前此人付了五十兩的定金,我總得要退還給他才是。”
程管家恍然大悟,連忙掏出一百五十兩銀票交到陸濤手中,並從他手中接過那株人參,小心翼翼地收好,緊接著臉上神情莊重起來,極為認真地拱手行了一禮:“小哥兒年紀輕輕,為人如此仗義,程某代表慕容府,在此謝過小哥兒。”
“慢著!”林管事晃過神來,頓時火冒三丈,衝上前來揪住陸濤的領子,尖聲嚷道:“小雜種,的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嗎?”
陸濤猛地用力,掙脫林管事的手,冷聲道:“我沒什麽意思,就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好,好,你小子有種,”林管事渾身顫抖著,一雙黃豆眼裡幾欲噴出火來,惡狠狠地望向王伯:“王老頭!這事兒你給評評理,我出價一千兩,你們憑什麽不賣!”
“王伯,您別理他,”陸濤揮手止住愁眉苦臉的王伯,一臉平靜地盯著林管事:“有錢便了不起嗎?有錢便能隨意踐踏他人的尊嚴嗎?我告訴你,對於那些不尊重我們的人,就算是一根草,我們也絕對不會賣給他!”
“好,我記住你了,小子!”林管事死死盯著陸濤的臉,仿佛要將他刻在自己的腦子裡,眼中盡是怨毒之色:“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小哥兒盡管放心,”程管家走至陸濤身邊,毫不示弱地看著林管事,沉聲道:“日後若是有小人與你為難,你盡管報出慕容府的名號,程某以性命擔保,決計不讓小哥兒你受半點欺負!”
“哼!”林管事冷哼一聲,甩手便走出了藥鋪,很快便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之中。
“呸,什麽東西,”陸濤對著林管事的背影啐了一口,轉而對著程管家行了一禮,道:“多謝程管家為我出頭。”
程管家溫和地笑著,伸手拍了拍陸濤的肩膀:“小哥兒這是哪兒的話?你如此仗義相助,程某豈能看你因為此事而受牽累?今日時辰不早了,府中還有些瑣事,程某便不再多說了,改日再來拜謝小哥兒!”
陸濤連忙鞠躬還禮,將程管家送出了藥鋪。
送完程管家,陸濤轉身走回藥鋪裡,卻見著王伯面如死灰,靜靜地靠在櫃台上,半天沒有動靜。
陸濤有些擔心上前扶住王伯,關心道:“王伯,您這是怎麽了?”
“孩子啊,你可惹了大禍了啊!”王伯長歎一聲,不無責備地數落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林管事,最愛記仇,今日你這般得罪了他,他還能放過你嗎?先前才在和你說,凡事不可太要強,可你……”
“是,是,是,王伯,您老快別說了,我都知道,”陸濤見王伯喋喋不休, 連忙柔聲寬慰著,拿出那一百五十兩銀票,遞到王伯手中:“這些錢您收著吧!”
“不可,不可!”王伯連連擺手,又將銀票推還到陸濤手中:“那株人參是你撿到的,是你的運氣,王伯怎麽可以要你的錢!快拿回去!”
陸濤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先前為了搪塞程管家而編的謊言,王伯竟是也當了真,隻是折騰了這麽一陣,原本便有些疲乏的身體愈加勞累,他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麽,幫王伯收拾好藥鋪之後,和王伯告假一聲,便啟身離開了藥鋪,回自己家去了。
就在陸濤走出藥鋪的那一刻,藥鋪對面的街角處,閃現出了兩道人影,其中一個,正是先前那位陳家的林管事。
“常三,你給我看好了,就是那小子,”林管事指著正冒著漫天飛雪趕路的陸濤,眼裡透出幾絲凶戾,對著身邊的男子說道:“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教訓教訓他!”
林管事身旁的男子,乃是漠北城第一大幫派,青狼幫的一個小混混,名為常三,體型纖瘦,卻生了一張大長臉,賊眉鼠目,平日裡盡做一些偷雞摸狗,恃強凌弱的混帳事兒,是林管事專門養著的一個打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招惹林管事,”常三看著陸濤的背影,諂媚道:“不知林管事要我如何教訓他呢?”
林管事面色一凜,緩緩舉起自己的右手,平攤成掌,靠著脖子邊,猛力地向右一劃。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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