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加思考,陸濤拿著白銀盒子,雙腿發力,立時便朝那條狹窄的小道衝了出去,慌亂之間,身子在冰冷的牆壁上撞了幾下,但此時已然沒有心思再去考慮這些的陸濤,只顧著低頭往前衝去,瞬時便衝出了通道。 剛衝出假山,便瞧見一團火光在不遠處的道路上蜿蜒成一條長長的火龍,顯然是陳家的侍衛聽到動靜,盡皆往此地趕來了。
陸濤不敢停留,飛一般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這些侍衛雖然人多勢眾,但陸濤也有把握從容應對,真正令他擔心的,便是先前怒喝一聲的那個神秘人物。
先前怒喝出聲的人物顯然不在此地,卻能隔著遙遠的距離,將聲音傳到深在地底的密室之中,其功力絕對深不可測,若是被此人追上,只怕陸濤再多出一雙翅膀,也休想離開此地了。
“在那邊!”
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顯然是有眼尖的侍衛看到了正倉促逃離的陸濤,隨後便是一陣悶響的腳步聲,大隊人馬立時便朝陸濤這邊追來。
“不好!”陸濤心中猛地一沉,既然被侍衛發現了,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那個神秘人物定然更容易發現自己,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猛然地便籠罩在他的身上,逼得他當即又再次加快了腳步。
陳家後院地形繁雜,高牆假山無數,陸濤身形靈動,在假山高牆之間迂回前行,試圖甩掉身後跟著的一眾侍衛,然而侍衛之中也不乏好手,數人身上閃動著各式光華的元力波動,顯然已是小有所成的武者境界,如跗骨之蛆一般,緊緊地綴在陸濤身後,甚至越追越近。
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陸濤心中越來越急,拐過一處小路之中,忽地眼前一亮,只見身前不遠處,一堵高高的圍牆赫然佇立,正是陳家的外院大牆。
外院大牆的出現,仿若給陸濤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般,腳下生風,如一頭暴走的猛虎一般,轉眼之間便衝到了牆下,縱身一躍,便躍到了牆頭之上。
“當我陳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就在這時,一聲有些耳熟的怒喝,赫然在陸濤的耳邊炸開,驚得他腳下一軟,竟是從牆頭上跌了下去。
還未落地,陸濤便聽得耳邊一聲爆響,原先站立的牆頭,竟是被一股無形巨力轟擊,堅實的牆頭轟然爆開,化為無數石塊如雨點般向他砸來,每塊石頭盡皆帶著巨力,宛若從九天之上跌墜的流星,轟然砸到了陸濤的身上,震起一陣悶響。
陸濤悶哼一聲,無數的石塊打擊之下,隻覺得體內氣血一陣翻湧,在經脈之中來回衝突,幾欲令他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但正值生死關頭之際,陸濤無暇顧及體內傷勢,剛一落地,便再次拔腿奔襲。
“被追上了!”狂奔之間,陸濤的心中卻是緊緊揪在一處,先前那聲怒喝的主人,顯然便是此時襲擊他的神秘人物,經此接觸,陸濤心中已然有幾分把握猜出這神秘人物的身份來歷了。
陳家之中,能感應到密室異動,並且具備著如此深厚功力的,定然是地下密室的主人,陳家家主,陳偉天!
一想到自己正在被一個天元中期的高手追殺,陸濤的後背處便是一陣陰涼刺骨,全身的力量盡皆傳到腳下,眨眼之間便跑出了兩條街道的距離。
“天殺的小子!竟敢入我密室行竊!”
追在陸濤身後的神秘人物,正是陳家家主陳偉天,在陸濤利用計算器毀掉青玉石桌之時,還在沉睡當中的他便立時有了感應,
來不及弄清地下密室被人侵入的原因,他便翻身起床,憤然地朝密室追來。 一想到密室之中的藏寶有可能已被眼前這逃命的黑衣人拿走,陳偉天的雙眼之中便是一陣火光閃動,恨不得將眼前的黑衣人抽筋剝皮,暴怒之下,陳偉天已然逼近了陸濤所逃離的方向。
身後傳來的怒吼,如驚雷般在陸濤耳邊炸響,也印證了陸濤心中的猜想,卻又使得他萬般緊張之下,隱然又升起一股恐懼的念頭,甚至開始明白自己這般跑下去,定然逃不過天元中期的陳偉天之中,可電光火石之間,陸濤也想不到任何好辦法能擺脫陳偉天的追殺。
無奈之下,陸濤隻得再次開始在街道上迂回前行,借用街邊的百姓屋舍,躲避著陳偉天的追蹤,無形的念力展開,將周遭的環境盡皆顯示在計算器面板之上,同時也掌握了陳天的動向,閃躲騰挪之間,兩人的距離也在漸漸地拉遠。
“王八蛋!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雖然身為天元中期高手,但在對環境的利用之上,陳偉天卻是遠遠不如身為念師的陸濤,眼看著陸濤越跑越快,陳偉天也顧不上許多,渾厚的元力在掌心湧動,轟然便朝陸濤擊去。
“轟!轟!轟!”
一連串的驚天巨響,陸濤借以躲避的百姓屋舍頓時轟然倒塌,沛然無比的元力轟擊之下,竟是赫然轟倒了一大排屋舍,無數尖銳的哭喊聲,頓時響徹整片夜空。
“畜生!竟然不顧百姓死活!”逃命的陸濤自然對身後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萬萬沒有想到,陳偉天竟是將無辜的百姓也牽扯到了這場追殺之中,念力感應著在廢墟之中哭喊的百姓,還有幾個被壓在石塊之下流血痛苦的孩子,陸濤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怨恨之意,同時又帶上了幾分自責,再也不敢躲於屋舍之後,生怕又再次拖累無辜的百姓。
“小子,你跑不掉了!”
陸濤跑回大街之上,卻是將自己的身形毫無阻礙地暴露在了陳偉天的眼下,只聽得一聲怒吼,陸濤的右肩便傳來一股沛然的巨力,硬生生地將他整個人擊飛而出,途中傳來幾聲清脆響聲,竟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天元中期的陳偉天含怒出手,其威力自然非同小可,陸濤被這股如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推動著,接連撞倒了兩三堵牆面,方才止住身形,被一堆石塊壓在身下,一團鮮血,猛然便從陸濤的口中噴出,濺落一地。
“完了!”右肩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刺激著陸濤慌亂的神經,幾番掙扎之下,卻是用不上半分力氣,而那個白銀盒子,也從他的手中掉落,跌落在他右腿邊的碎石上,在皎潔月光下,閃動著異樣的光彩。
“小子,老子一定叫你生不如死!”陳偉天一擊得手,身形閃動之間,便已落到了地上,雙目之中凶光大作,一步步地逼近了陸濤:“老子要讓你知道惹惱我的代價!”
就在此時,一團銀光頓時從陸濤倒下的廢墟之中激射而出,如離弦之箭一般,朝陳偉天面上飛來。
“負隅頑抗……啊!”陳偉天不屑地探出手掌,便欲一拳打在那團銀光之上,卻又立時驚呼一聲,卸去全身力道,化拳為掌,一把便將那團銀光握在手中。
“嗎的!險些就釀成大禍!”陳偉天將那團銀光握在手中,一眼便認出了正是自己密室之中的白銀盒子,他萬萬沒有想到,陸濤扔出來的竟會是自己的寶盒,一想到差點將自己的寶盒毀去,陳偉天心中便是一陣悸動,暗呼萬幸。
“該死的小子!”陳偉天怒罵一聲,迫不及待地便打開了盒子,隨即便愣在了當場。
只見通體銀白的盒子之中,閃耀著淡淡的冷光,映得陳偉天的雙眼之中亮起了點點精光,可陳偉天的面色,卻是立時變得鐵青,握著白銀盒子的手掌也輕顫起來,隨後全身便是一陣劇顫。
精美的白銀盒子之中,已然是空空如也,只有肉眼看不到的空氣,在其內自由地飄動。
“啊!!!小子,老子定要殺你全家!”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一道,陳偉天憤然仰天長嘯,一把便將白銀盒子甩手丟出,隨即全身一陣光華閃動,匯於雙掌之上,轟然地便朝陸濤倒下的廢墟之中擊去。
“轟!轟!轟!”
渾厚的元力落在廢墟之中,震起無數碎石,煙塵彌漫之間,陳偉天卻是一眼便看穿了其中景像,只見碎石漫天的屋中,哪裡還有陸濤的影子?
“你跑不掉的!”陳偉天眼中凶芒大作,又再次一躍而起,立身於半空之中,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跌跌撞撞前行的陸濤,牙關一咬,身形便暴動而起,朝著陸濤追去。
陸濤的左手中,此時正握著一本從白銀盒子中取出的古籍,卻無暇停下來一看究竟,右肩處此時已然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可正是這股麻木的感覺,令他的眼前金星閃動,腳下也越來越軟,仿若隨時要倒下一般,唯有一股求生的本能,在苦苦支撐著他的意志,令他沒有倒下,跌跌撞撞地朝前跑著,速度已然落下了幾分。
“快到了,快到了,”陸濤眼前晃動著街邊的場景,不住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只要到了那裡,就沒事了,堅持!堅持!”
陸濤所跑去的方向,正是通往煉丹師公會的道路。
雖然身受重傷,又立身於生死危機之中, 但陸濤卻還是保持著往日的理智,此時若是跑回慕容府,不說慕容泰兄弟能否壓製住暴怒的陳偉天,只是想到有可能讓陸娘看到自己身受重傷,陸濤便打定了主意不會逃回慕容府,至於將軍府,陸濤更加不可能前去求救,寧願死,也不願去。
如此考量之下,齊白大念師,便成了陸濤心中最後的希望。
艱難地拐過街角,陸濤終於是看到了煉丹師公會的大門,只是此刻正值深夜,煉丹師公會的大門,卻是緊緊關閉著。
沉重的絕望,頓時便籠罩住了陸濤的心頭,大門緊閉,他又如何能進去尋找齊白大念師?
“小子!給老子拿命來!”
陳偉天的怒吼,轟然響徹在煉丹師公會門前的街道上,而清冷的大街上,唯有陸濤一人,帶著絕望,不甘,愣愣地看著不遠處的大門。
一團黃色的光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筆直朝著陸濤襲來,正是陳偉天含怒出手的雙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陸濤的念力探測。
站立的身子,不知從何處又湧出一團熱流,帶著強烈的不甘,絕望的領悟,最後的希望,融入到了陸濤的喉間,匯成了一聲如雷震耳的呐喊。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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