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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仇南北城》第17章 秘密
  王千子涉案,電視上都播出了,南北市人盡皆知。這葉爾宏裝的也太過了。柏松笑笑,他說:

  “更奇怪的是,王千子的汽車,怎麽會停在了市刑警大隊的門口。我還以為他回來了,所以過來問問。”

  葉爾宏大驚,曹旺沒有逃,很可能是被刑警隊逮住了。葉爾宏更不能認了。這說明曹旺並沒有交待出他。葉爾宏要冷靜,得搞清楚警察那邊的情況再說。他說:

  “柏警官,你說的這些事,都與我無關。”

  “王千子是宏哥集團的人,汽車也是你們集團的。”柏松對葉爾宏說。

  “集團只在他工作時間對他進行管理,其它時間一概不問。那部汽車,也是在王千子名下的,與我宏哥集團無關。”葉爾宏說的振振有詞。

  葉爾宏算計的很是明白,王千子本人,和他的豪車,宏哥集團全都不要了。柏松並沒有料到,葉爾宏是這麽一個態度。他說:

  “汽車怎麽辦?要麽您先派人去把它開回來。”

  葉爾宏這才徹底明白了柏松的意圖。誰膽敢去接手這部豪車,誰就會掉進警察設計的陷阱裡去。他說:

  “這事找不著我。你們可以走了。”

  不給柏松台階,就是硬來,先把趕柏松他們趕走。葉爾宏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自顧上樓去了。

  葉爾宏回到二樓,余光窺視著柏松他們出了豪宅的大門。連忙拿出電話,和公安口的朋友聯系。沒有人知道王千子豪車的事,他一想,壞了,曹旺很有可能落到檢查組的手中了。難怪消息封鎖得這麽嚴密。

  柏松他們回到了刑警大隊,給隊長張初原匯報了葉爾宏的態度。張初原也是想不明白,他說:

  “給交警大隊打電話,讓他們把車拖走。”

  張初原的電話響了,他走出去,在走廊上接了電話,從外邊回來,面如死灰,嘴唇微微顫抖。他定了定神,他說:

  “不聯系交警了,把豪車拖進刑警隊的院子裡。也許這部車就是最重要的物證。”

  這就對了。柏松也覺得欣慰。證據掌握在刑警大隊的手裡,就有主動權。他見張初原在收拾辦公桌上的文件,似乎很慌亂,他說:

  “我這就去叫拖車了。”

  張初原神色倉促,並沒有接茬,他不安地說:

  “老柏,你先負責一下隊裡的工作,我有急事,得出去一下。”

  柏松感到不解,有什麽大事,張初原怎麽忽然讓他代理刑警隊的工作,又是這麽倉促的。柏松順著張初原以前的安排,把隊裡的工作重審了一遍,對蘇隆說:

  “走,去東西大道東一號,給那位不幸的兵衛送行。”

  蘇隆的心裡有數,柏松一直都疑東西大道東一號,趁此機會,怕是要去碰碰運氣。見見東西大道東一號背後的神秘主人。

  柏松他們來到了東西大道東一號,別墅的大門口,用柏枝扎了大門框,中間黑紗扎著一個大團花。柏松向兵衛說明來意,兵衛說:

  “他的家裡也來了人,都去了醫院裡。”

  柏松他們趕忙奔向了醫院。在太平間的門外,擠了一大群人,個個都是悲哀地垂著頭。柏松也是站在了人群裡,余光到處尋索,希望能見到在別墅二樓看見的那個影子。

  太平間裡出來了幾位,為首的女子被攙扶著,依舊低聲地抽泣。女子的身後,有一位身材頗高,面色凝重的男子,雙目炯炯有神,他彎腰把手裡的一束菊花輕輕地放在太平間的門側邊。柏松終於看見那隻手了,修長白皙,是他,這就是東西大道東一號的伯爵。

  可惜,此等場合,柏松無緣相會。只能遠遠地瞅著,待到了東西大道東一號的別墅,必要向他請教,那些說不明道不白的怪事。

  蘇隆的身旁,是一位身著女兵衛服裝的女子。蘇隆就不明白了,兵衛如此嚴肅的戎裝,穿在她的身上,卻是瀟灑英姿中帶著無盡的秀美。他側身輕輕地問:

  “別墅裡的?”

  女子是兵衛娜娜,她側目白了蘇隆一眼。轉而又是寬容地一笑,向太平間方向努了努嘴。

  太平間裡的人出來了,擁著兵衛的家屬,向豪車的那個方向走去。蘇隆他們來得晚,汽車停在遠一點的地方。蘇隆向自己的汽車奔去,怕追不上返回別墅的車隊。

  忽然,蘇隆呆住了。他看見了隊長張初原,不由驚奇地向隊長跑過去。蘇隆說:

  “張隊,您也來了!”他見隊長張初原神情恍惚,沒理他,蘇隆又說:“喏,走在邊上的那一位就是老頭,我們來給那一位不幸的兵衛送行。”

  “好,快跟上隊伍回去吧。”隊長張初原面如死灰,對蘇隆的話並不在意,他說。

  蘇隆的疑問湧上了心頭,他就不明白,張初原倉促離開刑警隊,卻是來到了醫院,莫非有什麽不幸的事情。他狐疑地問張初原說:

  “張隊病了?”

  “唔,沒有。回去別說見到過我。”張初原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蘇隆跨前一步,拉住了張初原的胳膊,他說:

  “張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張初原無奈,淒苦地低聲說:

  “你嫂子沒了,不要告訴任何人。”

  蘇隆懵了,兩隻手慢慢地垂了下來。隊長的妻子得了尿毒症,久居醫院。警隊裡有人私語,一定有救,有人會出大筆錢救隊長妻子不死。百萬錢財,張初原一定有人資助。他說:

  “張隊,是找不到配型?”

  “沒有配型。”張初原沮喪地說:“我對不起她。”

  蘇隆不忍了,他覺得氣憤,埋怨張初原說:

  “沒錢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我家裡還是拿得出的。”

  張初原痛苦地低下了頭,他拍了拍蘇隆的肩膀,他說:

  “謝謝啦,回去不要告訴任何人。”

  蘇隆哭了,他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警察的收入,無法支付高昂的醫療費,這就眼睜睜地看著隊長的妻子離開了人世。張初原的心真大,人命關天的事,在警隊,卻沒有一點風聲。

  蘇隆開車接了柏松,跟上了送葬的隊伍。柏松看見蘇隆的雙眼通紅,他問道:

  “哭了?”

  蘇隆不理他,雙目盯向了前方,緊緊地把著方向盤。柏松覺得有點想不通,他說:

  “認識這兵衛?”

  蘇隆依舊不言語,自顧開著汽車向前。

  “想不到還是一位柔情的鐵漢。”柏松自顧嘟囔著說。

  “眼睛進了沙子了。”蘇隆回答了一句,他說。

  其實,從太平間出來的時候,伯爵就注意到了兩位警察。柏松去東西大道東一號,伯爵已經見過柏松,只是沒有正式面晤而已。

  到了東西大道東一號,伯爵便讓莊嚴請來了柏松他們。在豪宅的大廳裡,伯爵親自為他們遞上了咖啡。他說:

  “我著急地趕回來見你們,卻被這件事給耽誤了。現在可以問了,想知道什麽?”

  柏松看著伯爵,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麽神秘,平平靜靜的,不像大富豪,倒像一位普通商人。他說:

  “那天晚上停電,您在哪兒?”

  “我就在別墅裡。”伯爵說。

  “別墅裡可有人進來?”柏松按程序進行詢問道。

  “我睡覺睡得死,你還可以問問別人。”伯爵說。

  “別墅裡可有較為低檔的汽車?”柏松說。

  “汽車都在院子裡,讓人帶你去看看。”伯爵說。

  好厲害,柏松不由緊了起來。伯爵的回答很嚴謹,滴水不漏。他說:

  “您去刑警隊的時候,是什麽人在追殺您?”

  “不知道,可能是他們認錯人了吧。網上不是說有人捉住了殺手,那才是他們的對手吧。”伯爵輕描淡寫,壓根就沒有把被刺殺當一回事,他說。

  “可是,卻死了人。”柏松突然說。今天送葬的兵衛,既是王千子手下的犧牲品,他也是為護衛伯爵送命的。

  伯爵沉痛地低下了頭,他沉思良久,雙目浮現了憤怒的目光,他說:

  “他們殺的人還少嗎?樓上就有一位,被他們弄瞎了眼睛,奪取了家產。你們警察都到哪兒去了?”

  柏松覺得尷尬,警察的臉上無光。他預感到,面前的這一位,也是對警察有一肚子怨氣。要他說出心裡的實情,有難度。他說:

  “對不起,警察得憑證據,不能感情用事。”

  伯爵不淡定了,瞅了他們一眼,他說:

  “開了槍,死了人,這證據還做不實嗎?”

  柏松忽然覺得,他的思路無意間被伯爵左右,引到了那場劫殺案中去了。他調整了思路,他說:

  “那場劫殺案,另有人跟。殺手自會被抓捕歸案。我是追查二十年前的那一場殺人案,自是重視與別墅有關的線索了。”

  伯爵善意地一笑,他似乎覺得氣氛太過沉重,他說:

  “柏松警官,你似乎太過嚴肅,心裡緊張了。你們的詢問,都是這麽嚴肅嗎?”

  柏松這才注意到,自己是太過於執著,情緒上顯得生硬。他連忙說:

  “我們對您非常尊重,預案中就沒有按程序走。比如照例得詢問您的姓名,居住地,這些不都省了麽。”

  伯爵聽出來了,柏松的詢問機巧,就是要在輕松緩和的氣氛中對他做嚴肅的詢問。他說:

  “德維爾伯奇國人,姓伯名爵。”

  柏松也是感到了輕松,他自語說:

  “姓伯,在中國可是少見。稱您伯爵,我還以為就是君王封號的大爵爺呢。”

  “你不記得二千多年前,伯牙撫琴的故事了嗎,他就姓伯名牙。伯爵是名,也是封號。”伯爵說完,便喚人拿來了女王晉封的證書,遞給了柏松。

  柏松不懂外語,把證書遞給了蘇隆。他又接過了一張照片,伯爵和女王同框。對封號來說,這些證明好像比護照更為真實。他說:

  “這我就放心了,稱您伯爵,同樣是尊稱。您的普通話說的真好,比我們南方人說的還標準。”

  “我就是中國人,走到天涯海角,這東西不能變,身上流著純正的中國血。”伯爵說。

  柏松覺得上路了,他得弄清楚伯爵在中國的底細。他小心地問伯爵說:

  “敢問您祖上是哪裡人氏?”

  “大西北,魯浪人。”伯爵靜靜地說。

  說起大西北,柏松不由想起遙遠的漫漫黃沙,和那倔強的駱駝。藍天白雲,草原上奔馳著駿馬。

  地如其人。伯爵那被風霜催老了的顏面,依舊彰顯著沙漠人的性格。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鐫刻著沙漠的印跡。

  明白了,伯爵投資的CEO張本,就是大西北魯浪人。柏松自以為猜得不錯,當初就應該去魯浪,摸清伯爵在中國的底細。

  柏松注視著這一位看起來並無秘密可言的人,身上總是有著無盡的神秘之處。分明是有人進了別墅,他卻表現的如此沉穩,言語間找不出一絲破綻。分明是有人在追殺他,他卻是淡然地把仇恨轉向了別人。讓一場殘酷的劫殺變做了對手與外人的矛盾。他仿佛誤入其中。

  “認識宏哥集團的葉爾宏嗎?”柏松問伯爵說。

  “認識,他常在電視上出現。投資公司與宏哥集團也有些許業務上的往來。”伯爵說。

  “聽說伯爵投資在宏哥集團也有股份。 www.uukanshu.net ”柏松說。

  “不十分清楚,這你得問投資公司的CEO張本。具體的業務都是他在負責。”伯爵認真地說。

  無論柏松怎麽努力,詢問的氣氛都沒有辦法談得很輕松,他決定進入主題了,他問伯爵說:

  “二十年前您來過南北市嗎?”

  伯爵忽然一頓,他轉而又平靜了下來。他說:

  “來過,後來又走了。好像有那麽幾趟吧。”

  好像是看不出什麽破綻,也都沒有完全否定。這才是柏松要知道的重點。他說:

  “這裡二十年前,就是一個歌舞廳。您來過南北市,可記得那時的東西大道東一號。”

  伯爵的嘴角輕輕地抽搐了一下,他站了起來,在大廳裡踱步。大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壓抑了起來。他走回到矮幾前,把香煙推到了柏松的眼前,他說:

  “倒是可以抽上一支香煙了。二十年前,我來過東西大道東一號,還聽到過一個故事。那就是一位青年,充其量也就是二十歲,他年輕氣盛,為打抱不平,和七八個混混過手。”

  柏松屏住了氣息,這是他等待了二十年的真相。也許,故事裡的主人公就是眼前的這一位伯爵。可是,他手邊所有的線索,卻證實了當年故事裡的那一位青年已經死於非命。他倒是希望伯爵故事裡的主人公還活著。

  柏松忽然覺得,不應該懷疑眼前這一位伯爵。可是,他所掌握的線索,又是出奇地詭異。在他身上發生過的故事,卻又是那麽地令人不解。他還是希望從伯爵的故事中,摸到一點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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