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靜悟中的孟周忽被心底傳來的悸動驚醒。
他心中盤算了一下,從靜室中走出,來到臨池水榭中。
將常備在此的茶具簡單清洗了一下,便開始烹製靈茶。
一壺散發著奇特清香的靈茶剛剛烹飪完畢,便見遠處虛空出現一枚黑點。
剛出現時,那黑點還極小,位於極遠處的天空中。
就在此時,明南老祖卻已經皺起了眉頭,看向二人,目光中帶著一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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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看向明南老祖,笑道:“咱們的事情不急,等我先將客人招待了再說。”
道:“明南老祖的大名,我可真的是久仰了,今日終於有幸得見真人。”
強橫的氣息沒有絲毫掩飾的從這猛禽身上擴散而出,壓得整個三川城都噤聲失語。
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不妥,有些迷醉入神的臉再次冷了下來,嘴巴也再次緊緊的抿著。
孟周神色再次一滯,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位按理來說已經活成精的明南老祖,居然是個這麽直來直往的人物。
明南老祖以為面前這個“岐黃子”便是如此,但他並沒有靜等對方答案的意思,這也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明南老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就在自己身旁不遠處,還放了兩個茶杯。
面對整個居所很可能會在下一刻就被徹底掀掉的危局,孟周卻完全不為所動。
反而隨著那鋒芒劍氣從胃袋中爆散開來,散遍身體四肢百骸,最後從一個個毛孔排出,他心中生出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愉悅之感。
到了這個層次的修行者,認知都非常清楚。
就在明南老祖心中不滿,想要再次開口逼問之時,提著茶壺的“岐黃子”已經給他斟滿,轉而將壺嘴朝著旁邊兩個空杯倒了過去。
在這一雙雙震驚目光的注視下,那頭猛禽已然臨近核心內城區域。
這樣的休整時間,短則數月,長則一兩年。
歷數這一百年來,遍觀五域之內,他明南老祖是開先河的第一人!
“……”
他皺眉看著身前陣法,正在醞釀著情緒,面前這個將整個洞府都護衛其中的陣法忽然消失不見。
恰恰相反,它在以另一種方式展示著自己的熱鬧和不可取代。
突破之後,即便再心急火燎,也不可能立刻奔赴前線,一段時間的調理休整,穩住修為,將突飛猛進的修為和力量重新導入正軌、重新把握,都是必不可少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忽地眸光一凝,抬頭看向“岐黃子”,輕聲道:
“你早知道我要來?”
“……???”
要麽對方在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準備,等著自己像個傻麅子一樣撞上來。
在兩人的目視之下,金色花骨朵劃破虛空,進入洞府水榭之中。
只聽得一聲直刺人心的裂帛之音響徹三川城區域,向外擴散數百裡。
現在波及整個青玄域的獸潮雖然方興未艾,原來常住於此,在此精心潛修的結丹、假丹修士,大多也都去了獸潮前線。
當兩人在水榭中站定,那虛幻的粉色蓮瓣也已消失不見,仿佛光影破碎。
“呃……”
自從獸潮爆發之後,幾乎每個月都可看見少則一兩起、多則三四起劫雲層出現。
無數炸開的鋒利小劍刮過口腔、劃過食道、在胃袋中四面開花。
在這通體黑色的映襯之下,那暗金色的長喙,還有那一雙暗金色的巨爪就顯得越發的惹眼了。
是以,他根本沒有留意到身旁不遠處這兩個空杯。
因為它的出現太過張揚,沒有絲毫遮掩,遠遠地就氣勢全開。
“岐黃子”卻是已經再次提起了茶壺,給明南老祖再次滿上,一邊笑道:
“好喝你就多喝點,這可是我精心為你烹製的,我料定你會喜歡——請。”
要麽他說謊了。
孟周笑了笑,請兩人喝茶。
三川塬各方辛辛苦苦籌建起來的城防大陣,終於反應了過來。
就在他閉著嘴、冷著臉享受完這一口靈茶帶來的特殊撫慰,準備將空杯再次拍在案上之時,他忽然愣住。
說著,他看向虛空某處,笑道:“你二人看戲上癮了嗎?”
兩人體會著鋒銳劍氣從內外將身體“扎了個通透”,最後從皮膚上滲出,仿佛電流一般的酥麻感在肌膚表面遊走。
只不過,從出現到進入水榭,到現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個“岐黃子”身上,哪有旁的心思去關注別的。
兩人看著身前茶杯,目中也是露出好奇神色。
當然,他被對方這話問得再一次無話可說的真正原因,卻不是因為對方的“直來直往”,只是很單純的被對方一個“搞”字給弄無語了。
好在此刻一杯茶剛好斟滿,他便放下茶壺,伸手一引,道:“請!”
明南老祖扭頭循著孟周的目光看去。
這頭猛禽通體都呈黑色,一雙巨大的翅膀更是黑得發亮。
這頭威猛霸氣到毫不掩飾的猛禽,不僅瞬間緊緊的抓住了城防大陣之外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三川塬修士的心,在城防大陣內部靜心潛修的修士,注意力也全被勾了出來。
“多虧了岐會長搭救。”慕含玉道。
還是天真的以為靠這一兩杯靈茶就能收買我?!
至於沒有選擇歷劫,在劫雲出現之前便明智的放棄,以假丹修為出關的修士,那數量就更多了。
便是那些正處於閉關狀態的,都不得不緊急退出,一顆仿佛被狠狠抓緊的心,都高高的提了起來。
想回避嗎?
可現在,面對這樣一道迅速顯化凝實的光幕,巨禽只是用暗金色的長喙朝著它啄了過去。
“好茶!好特別的靈茶,真是——好茶!”
瞬間,明南老祖瞪大了眼睛。
什麽樣的靈茶,會讓見多識廣的明南老祖如此喜愛?
整個城防大陣便被這樣輕易的暴力撕碎。
明南老祖哂笑道:“久仰?這麽說,你躲在暗處看我笑話已經很久了。”
眼看著猛禽就要狠狠的撞上去,可下一刻,展翅數百米的猛禽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位像貌年紀五六十歲,須發皆張,一臉憤怒表情的虯髯修士。
那對巨爪,更是給人一種它們隨時隨地都可能從天而降,輕易的刺破血肉皮膚,輕易的抓到髒腑深處,將心臟給抓個粉碎的驚悚感。
於是,他再次“啪”的一聲,將空杯拍在案上,沉聲道:
“咱們現在來聊聊正事吧!”
就在孟周的目視之下,那頭疾馳而至的猛禽已然接近洞府,距離陣法形成的屏障區域,不過咫尺之間。
一零七.一六七.二七.一一四
現在,全都被這隻毫不掩飾一身窮凶極惡之氣的巨大猛禽給從一個個閉關洞府中炸了出來。
被從自家親手開創的宗門趕出來的老祖?
明南老祖坐在孟周對面,兩個隔案而坐。
“貴客登門,請!”
明南老祖看著再次滿杯的靈茶,也不廢話,當然也不客氣,再次一飲而盡。
只是遠遠看著,那長喙就給人一種鋒利無匹,無物不破之感。
在這過程中,金色花骨朵先是變大,而後迅速虛化。
但對明南老祖來說,自然沒有任何妨礙,他甚至一點都不感覺痛苦。
要是一個漂亮女修與他說這話,他還能勉為其難的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