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司馬顯望著已奄奄一息的唐九天,再細聽那蒼白無血的嘴唇內,喉嚨裡隱隱傳出痛苦的呻吟,渾身透著一股死氣。
“這是九皇子?”
以司馬顯的身份哪裡見過皇室之人,如今看來,這些向來自詡離州小家的皇族與自己並無二致,除了看起來有些白皙透著華貴罷了。
唐尹儒望著窗外,日光已逐漸黯淡,星月在不知不覺間便悄悄出現在了天邊。
夜風不覺襲來伴隨著陣陣涼意,黑黢黢的樹影如同唐尹儒此刻的內心,隨風搖曳不停。
“如今藥材都已準備妥當,快些救救這個呆子吧。”
駱蘿也不免有些急躁,一天的時間眨眼間便會過去。
離陽徑直走到唐九天身後,一掌重重拍下,那十幾枚銀針破體而出,不偏不倚落在早先備好的水盆之中。
水盆原本清澈透亮的清水在一刹那間便化作汙水,絲絲腥臭的黑氣不斷上升。
“你們先出去。”
面對離陽突然的逐客令,幾人不敢耽擱,轉身便走出門外。
郭懷宇剛邁出門檻,便被離陽叫下,說道:“郭師兄,助我一把。”
聽後,郭懷宇眉頭微皺,嘴唇艱難蠕動著,良久才喃喃道:“好。”
關上房門,離陽手心之上是燃燒的火焰,正是元穹真火。
十三枚銀針名曰鬼門十三針,經過清水的沐身後,齊刷刷衝出水面徑直環繞在離陽周遭。
“去!”
離陽大喝一聲,銀針穿過火焰,水汽在一瞬間被蒸發,銀針被渾身通紅。
但見那十三枚銀針再次沒入唐九天的體內。隨著唐九天一聲痛苦的呻吟,離陽站起身走到郭懷宇跟前,說道:“以天地為爐,取靈氣為火,凝藥丹。”
說罷,先前幾隻小飛蟲被離陽從懷中藥瓶放出。見到曠闊天地,飛蟲嗡嗡的鳴叫,剛想順著窗戶縫隙逃離此地。
“往哪跑?”
離陽右手伸出,伴隨著強大的吸引力,毫不費力地便將飛蟲困於郭懷宇剛剛凝聚而成的雷霆球內。
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飛蟲化作焦炭,殘渣在雷霆球內漂浮著。
拿起桌上放置的斷腸草,離陽咬破手指尖,幾滴鮮血流在斷腸草之上。此物為至陰之物,而離陽修習雷霆之法,其血液正是至陽之物,陰陽相克才能減少其毒性,不至於讓唐九天一命嗚呼。
“接著!”
隨著離陽話音落下,斷腸草沒入郭懷宇頭頂上方的雷霆球內。與飛蟲的慘狀不同,斷腸草被絲絲雷電不斷錘煉,直至變成一滴透明可視的藥液。
離陽又從懷中掏出那枚毒牙,見到後不免有些心酸。他拿著一枚鋒利的小刀在上面劃下些許粉末,彈指而出,那細膩粉末並未飛散,反而凝聚成一團融入那滴藥液內。
如今只差龍角蟾,離陽走到牆角,忍著惡臭打開那木蓋,裡面一隻渾身長滿膿包的金色蟾蜍呆呆站在其中,那凸起的兩肉角不仔細觀察很容易被忽視。
離陽一手拿碗一手拿木杓在龍角蟾身上刮著粘稠的體液。龍角蟾並未反抗,反而感覺異常舒服,不時叫出幾聲表達自己的愉悅。
“郭師兄,加把勁!”
郭懷宇聽後體內靈氣迸出,順著雙掌灌入雷霆球內,屆時球內雷霆遊絲愈加粗壯。
雷霆球內的藥液不再透明,反而變得有些綠的嬌豔欲滴。
見到後,離陽伸手取出放入那粘稠的龍角蟾體液內。
“這就大功告成了?”
郭懷宇望著賣相十分惡心的藥液不免有些反胃,隔著老遠便聞到一股腥臭。
“還差最後一步。”
離陽若有所思的說著。
“哪一步?”
離陽聽後面露為難,略有些尷尬說道:“借你回龍液一用。”
郭懷宇聽後才知離陽為何叫他們出去,郭懷宇臉色舒展,嘴角上揚發出嘿嘿的陰笑,說道:“好說。”
說罷,拿起那藥液便走到牆角,此啦一聲,內心無比舒暢。
就在他端到離陽跟前後,那原本的腥臭味竟然消失不見,反而有一絲淡淡的藥香。
離陽解釋道:“這些是至陰之物所凝聚而成,若不中和一下,任憑這位九皇子是大羅金仙也吃不消。”
說罷,在郭懷宇的注視下,離陽將那碗藥液盡數灌入唐九天口中。
郭懷宇那笑眯成縫的雙眼仔細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咳~”
剛灌入嘴中,唐九天便嘴角溢出汙血。未一會兒,更加猛烈的反應發生,他噴出數口汙血,絲絲汗氣在頭頂升起,原本蒼白的臉也有了血色。
“謝~”
唐九天話還未說完便再次昏厥了過去。
“虧損血氣,調理幾天就好了。”
離陽說完,便打開房門。
等候在外的幾人進入屋內,望著臉色逐漸紅潤的唐九天后,皆露喜色。
“真不愧是離州最厲害的神醫!”
駱蘿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對著離陽便是一頓鼓吹,聽得離陽隻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灼痛。
“我這有枚氣血丹,不知能否派上用場?”
司馬顯老奸巨猾,渾身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對機遇的敏感。若能因此結交這位皇子,怕是自己一生都可順風順水。
離陽接過那枚渾身赤紅的氣血丹,扶起唐九天便將其灌入口中。
“我來吧。”
唐尹儒見離陽已有些許倦意,她走到離陽身側,一掌拍在唐九天背後。她丹田氣海深處靈氣湧動,順著掌心灌入唐九天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唐尹儒已臉色蒼白,額角冒出汗珠。
唐九天緩緩睜開雙眼,眼神迷茫又有些許迷亂。
“呆子,你醒啦!”
駱蘿站起身,臉上那抹笑意愈濃。
“我,你……”
唐九天仿佛置身於夢境,一切對他而言都好似夢中的虛幻。
“臣,司馬顯拜見殿下!”
司馬顯重重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的微微抖動。
“你是何人?”
“他是一當鋪掌櫃,這一次也多虧了他。”
唐尹儒擦拭著額角汗珠,說話聲也略有些無力。
“記下這份恩情了,以後有機會定當報答。”
聽到唐九天的話後,司馬顯急忙說道:“能為殿下效勞是小人的福分, 哪敢奢求別的。”
身為皇室,唐九天自然是聽慣了這套客氣的話語,他不再回答反而話鋒一轉望向駱蘿,問道:“此行可有他人知道我們的行蹤?”
駱蘿微微搖頭,此行是書院內部秘密制定的路徑,一般情況是很少有人知道。
“司馬顯,你先退下吧。”
聽到唐九天的話後,司馬顯不敢有絲毫耽擱,起身便走向門外。
“你懷疑是有人有意為之?而且此人是我們極為熟悉的人。”
唐尹儒臉色略有些陰沉,她早就想過這個答案,可這答案無疑是離州最大的笑話。
唐九天輕聲說道:“如今父皇有意將皇位傳於太子,可太子為天殘之人,又如何繼承大統?這幾年朝堂紛紛上奏再擬儲君人選,你說我又能安全嗎?”
駱蘿攥緊拳頭,她與唐九天在一起如此之久自然是清楚如今的勢力分布,她說道:“你說是皇子中有人正在打壓,不!是屠殺其他的皇子?”
“離州之大,又有幾人敢暗殺本皇子?也唯有這個說法才能讓我信服。”
唐九天停頓半刻,輕歎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為最幼,最不得父皇恩寵,可真難為我那哥哥們還能記起我。”
“如今看來,這明唐如今已波濤洶湧,儼然是一沒有硝煙的戰場了。”
駱蘿忿忿說道。
“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在外面越久越對我不利。”
唐九天艱難站起身,絲毫不在意孱弱的身軀。
如今之勢,明唐風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