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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曰眾生》第164章:秦風暗河,壽辰獻祭
  十萬大山,東方地境。

  一座碩大石砌宮殿高立於山巔之上,崖壁高聳猶如鋒刃,順勢而下只見山腳之下骸骨如林,骷髏成丘,人皮肉爛成泥土,毛發未腐化巾氈。人筋成縷高懸崖壁,乾焦晃亮宛如風中銀鈴。肉臭血腥讓人作嘔,禿鷲高懸隻待腹中美味。

  這座堆砌於屍山血海之上的宮殿名為化龍宮,正是妖獸王尊的所居之所。

  旦見數十隻背生後翼的人形妖獸自宮殿一飛衝天,而後四面散開,手中所執黑旗尤為顯眼。

  醜時村落,離陽正與老者交談,忽然之間便聽到村落中央鼓聲響起。

  暗影一個箭步便衝出房外,這鼓聲正是敵人來襲的信號。

  待離陽隨之而出,只見村落中央人形妖獸手執黑旗高懸半空。它目光掃過四遭,面色高傲。

  村落居民剛經一場屠殺,心中陰影還未散去,如今妖獸又至,村民面如死灰,心生無望。

  “誰是村落當家人?”

  人形妖獸望著人群高聲喊道。

  暗影聽後徑直來到人形妖獸跟前,面色冷峻,說道:“我等已獻上壽禮,不知尊者為何而來?”

  任憑他暗影一向心高氣傲,可身後村民生死不過一念之間,為此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

  人形妖獸發出滲人笑聲,揮舞手中黑旗,說道:“王尊有令,命爾等村落出一位死士前往化龍宮!”

  已身負重傷的老者拄著拐杖挪步而來,從懷裡掏出一枚靈石獻給人形妖獸。那妖獸面露喜色,急忙將靈石塞到懷中。

  老者隨後問道:“尊者,不知王尊為何讓我等派出死士前往化龍宮,還請尊者明示。”

  人形妖獸撲棱著羽翼,冷冷說道:“王尊命十二部落挑選死士是為了讓爾等互相角逐,選出最為勇猛的獵人!”

  老者又遞上一塊靈石,那人形妖獸接過後清咳一聲,輕聲道:“王尊嫌壽辰之時節目過於無趣,所以想看人類互相殘殺,為壽辰討個彩頭。老頭,我見你人不錯,勸你一句派出你村落最沒用的廢物前去充個人頭即刻!”

  說罷,人形妖獸揮動翅膀快速離去。

  待妖獸走去,村民們又在一次陷入恐慌之中。這一次無論誰去都是有去無回的結果,可若不派人前去怕不是整個村落都要遭殃。

  “安靜!”

  老者對身後議論紛紛的人群大喊一聲,整個場地瞬間安靜下來。

  老者撇了眼人群,失望的搖了搖頭。面對生死,人性暴露無疑,都想著自己活命卻毫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可這又有什麽錯呢?人為了活可以出賣良知,也僅僅為了活,為了自己不身處痛苦,自己便是一切。

  就在這時,久久未語的暗影對老者說道:“我去。”

  是的,有的人為了活而出賣自己,可有的人為了自己而不再苟活,比起前者,後者無非是壽命的長短卻實現了自我價值的永生。

  老者聽後先是一愣,他一手搭在暗影肩上。暗影是部落最為出色的獵手,他的離去注定是村落最大的損失。

  老者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好孩子。”

  深夜,老者輕敲暗影房門。他手拿剛燉好的肉湯,將其放在桌上後便對暗影說道:“孩子,這是我親手燉的,太久沒做也不知手藝生疏了沒?你快嘗嘗。”

  或許是最後一次品嘗老者的手藝,暗影顧不得滾燙便將肉湯一飲而盡。

  見暗影將肉湯全部喝完,老者露出滿意笑容,

又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好孩子。”  當老者房門,每戶都已滅掉蠟燭身處於睡夢之中。

  他手執拐杖,一步一步的向化龍宮方向走去。

  ……

  日曬當頭,暗影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了眼外面已是大亮,又將目光看向桌上空蕩蕩的瓦罐。他急忙起身,健步如飛,奔向老者所居住的茅草屋。

  當暗影推開茅草屋後,裡面空空蕩蕩。他如夢初醒一般,向化龍宮方向快速奔馳而去。

  “來得及,還來得及。”

  暗影內心焦急無比,於他而言老者遠遠重於自己,那是他可以為之舍身的存在,可對於垂垂老矣的村長而言暗影又何嘗不是?

  剛出村莊大門,暗影與迎面而來的離陽撞了個緊實。或許速度太快,暗影忍不住悶哼一聲,不再理會離陽,轉身繼續向前跑去。

  離陽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一頭霧水,可霎時之間他便明白暗影為何如此匆忙。萍水相逢也不過他鄉之客,可暗影又何嘗不是自己的縮影?

  離陽右腳蹬地,拔地而起向暗影追去。

  那醜時村落的老者經過一夜跋涉終於來到化龍宮的山腳之下。身處屍山血海之中,任憑他心性剛毅,看破了生死,可當今真處於死亡邊緣之時,他心臟還是因為膽怯而止不住的顫抖。

  老者咽了咽口水,擦拭點額角汗珠。沿著條雜草叢生的小徑一路而上。

  剛至山腰便看到前方一人蹲坐在岩石之上休息,那人瘦骨嶙峋,滿臉溝壑,顴骨突出,眼窩凹陷,兩眼渾濁略有些呆滯。

  “秦風!”

  醜時村的老者一眼便認出那蹲坐在岩石之上的老者正是卯時村的村長——秦風。

  秦風聽到有人呼喊自己姓名,他一轉頭便看到醜時村村長。秦風急忙起身大步走到醜時村村長跟前,兩人宛如摯友一般緊緊擁抱在一起,秦風略有些激動卻打趣說道:“暗河,我以為你早死了呢!”

  “你這老東西都還沒死,我怎麽能死你前頭?”

  兩人說罷,哈哈大笑起來。細細數來二人已近五十年沒有見過,距離上一次碰面還是二人在萬獸谷,真想不到二人再碰面已是身處險地。可與好友共同赴死,何不快哉?

  秦風抽著煙嘴,一團濃煙撲向暗河面門。秦風露出殘損的牙齒,說道:“上一次在萬獸谷你救了我一條命,這一次若是咱們兩人對上我便還給你。”

  暗河聽後輕歎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一股相逢喜悅還未消散,生死離別又佔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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