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起兮雲飛揚。
青龍城盤踞於離州東海岸,周遭三座島嶼呈眾星捧月之勢將其護住,後方則是偌大離州腹地。
如今三座島嶼已然在海戰之中淪為寸草不生的荒島,上面有的則是數不盡的屍首。就連青龍城前方百裡海域也都是一片血紅,抬首看去青龍城那延綿城牆也變得岌岌可危,牆體龜裂,仿佛一陣微風便能將它輕松吹到。
“是援軍!援軍!”
駐守於城牆的士兵看到離州大旗,再看那一艘艘離州戰船。這些從修羅場走出,已說不上是人模樣的可憐娃娃們抱頭痛哭起來。
又有什麽比希望更令人歡喜?
“將戰船一字排開!”
唐九天大手一揮,只見戰船迅速分離,一字型排在青龍城海域內。
離陽腳踏柔軟沙灘,轉頭呆呆望向沒有邊際的海洋。
“在想什麽?”
唐九天自然看出離陽一路少言是有些許心事,不免有些好奇。
“為何紛爭不休?”
唐九天聽後眉頭一皺,回道:“人性貪婪,沒有的東西去爭取,有了的東西則想要更好的。”
離陽苦笑一聲,都言人心本精怪,莫笑精怪懼人心。
“青龍水軍副將——劉溫韜,拜見九皇子殿下!”
來人一頭扎下,原本雪潔戰袍滿是汙漬,白皙臉頰三道刀疤還溢著血絲,劍眉鳳目間是久盼的喜悅與愧疚。
“劉溫韜?是那位知曉陰陽五行,精通兵家戰略的劉兵神?”
劉溫韜那張沮喪的臉埋得愈低,兵神?這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臉面。
“殿下,哪裡有什麽兵神,不過是離州罪人罷了。”
唐九天拉起劉溫韜,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倭國此戰蓄謀已久,更有武尊坐鎮,輸了又有何氣餒。”
話雖是如此說,可劉溫韜心中難以釋懷。想到那些慘死的將士,在他懷中閉眼的主帥,他不禁流下兩行清淚。
“殿下,先進城吧。”
劉溫韜紅著眼眶,步伐是如此沉重,身上仿佛是一座無形大山。
剛走入城內,離陽便被眼前的慘狀所震撼,這哪裡看得出是離州最繁華的港口城池?一座完好無損的建築都看不到,街道兩側是躺在地上呻吟的將士與無辜百姓。
“劉溫韜,此戰那些城內世家都去哪了?!”
話說這偌大的青龍城有不下於十指之數的豪門世家,他們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戰力。
“世家?殿下還是太過於單純了些。”
聽到這,唐九天不免有些怒意,誰給了劉溫韜如此膽量敢和自己如此說話。
劉溫韜仿佛看到唐九天的不悅,繼續說道:“殿下,這些世家不在戰亂中撈取好處便是幸事,受苦受難的無非是想走卻走不得的人。”
“你的意思是那些世家都跑了!”
唐九天扯著嗓子喊了出來,這是他少見的失態。
“也有一些人主動留了下來,傾盡所有隻為這些無辜百姓和這方天地,可得到的卻是慘死於倭國之手,想來命運就是如此不公。”
劉溫韜闡述的事實竟然如此殘忍,是人性的善惡,是上天的抉擇,是身負天下任的慰藉。
“如今倭國居於何處?”
唐九天的問題無疑是格外愚蠢,茫茫大海又有誰看得清。
敵於暗,我在明。
“殿下,倭國海軍絲毫不弱於離州海軍,其軍波譎雲詭,行蹤無常,莫說探清大本營所在,哪怕抓到一個舌頭都是格外艱難。”
唐九天平日曾聽聞倭國善於海戰,可未曾想到其實力竟有這般。他話鋒一轉,問道:“我軍前來之時遇一倭寇,名為井上村。可曾知曉?”
劉溫韜看了眼城外,心情略有些沉重,說道:“井上家族的人說來與我離州頗有淵源,至於殿下口中的井上村,我若沒記錯他應有一坐騎,是他井上家族聖物。此人便是依靠此物縱橫海洋,身擔監探之職。”
“聖物?還不是被賈小一給一箭射穿!”
聽到此話,劉溫韜略有些遲疑,隨後說道:“此物又豈是如此輕易死掉?殿下,這海洋之奇,不是一夕便能知曉。”
唐九天是極其不喜跟前此人,劉溫韜的話語是令他如此不適,處處有一些抬杠之意。
就在這時,離陽悄然退去,絲毫沒有引起他人注意。
“不知為何,我怎麽有種隱約抽離疼痛?”
離陽一邊揉搓胸口,一邊自言自語。
緊閉雙目,盤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