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氣哼哼的從旅館出來,展昭一直在旁寬慰:“嵐嵐,別跟她慪氣,也許是有什麽咱不知道的狀況呢。”
“有什麽狀況也不至於漲這麽高價啊,這不就是欺負咱倆是外地人嗎!”
“不一定!咱們去別處看看,已經都這個時間了,不行咱們先去找個吃宵夜的攤子,實在沒地方住,咱們就睡車裡唄,都快12點了,湊合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二人沒吃晚飯,這個時間也確實是餓得難受,剛才林嵐那股子怨氣,一半是因為房價太貴,一半也是因為肚子裡沒食,全都是邪火。
魔都是個超一線的大都市,倆人覺得在這裡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館肯定很輕松,然而倆人開車轉悠了半個小時,除了幾家看起來就吃不起的西餐館之外,還真就沒見著營業的店鋪!
展昭此時愈發斷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斷,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魔都近十年來遇到的最大危機:價改!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還沒放出來,當時他曾經接到過林嵐的一封信,當中提到過這件事,今年的物價幾乎像瘋了一樣暴漲,往年幾乎毫無變化的糖果零食、副食調料等等零碎東西也都能漲價近兩成!
許多必需品甚至被炒到了價格翻倍!
展昭重生之後沒有什麽金手指,他上輩子也不是經濟學達人,這輩子回來之後,他一方面好好學習相關知識,同時,也多了訂報紙和看電視新聞的習慣,他覺得多了解一些國內外的重要新聞,對做生意是大有幫助的。他不是那種重生之後,一張嘴就能背出來某度百科的大神,就是個普通老百姓而已。有些事自己也只是有個模糊印象,那些重要的時間點他甚至都記不太清楚,多看新聞,從報紙或者電視、電台中得到一點蛛絲馬跡,也許就可以激活他腦子裡的的某一段記憶。
今天他就是聽之前那個旅館的服務員說了一句“現在就這個價”,他才猛然想起這件事的,春節期間他就在報紙上看到過相關的新聞,說3月份開始,要在魔都試點進行“價改”,七八月份在全國推行。
如果現在的魔都已經處於試行階段,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麽旅館漲價,夜裡也沒有飯館開門了。
“魔都今天是怎麽了?來了這麽多次,還沒遇見過這麽邪門的事呢!總不能去華亭賓館住一晚上吧?”林嵐一邊開著車,一邊嘟囔著。
“嵐嵐,要不咱們去火車站看看吧。”
“不行!”林嵐急忙打斷展昭的建議:“那地方可不能去!火車站附近的旅館,十有八九都和賊勾著,單身的男客人有仙人跳,女客人甚至有遭了歹徒毒手的,咱們這種帶貨來的,也許就被人把車砸了,把貨搶走。”
“不可能每家都這樣吧?”
“良莠不齊,誰知道能碰上哪家呢,碰上溜門撬鎖偷咱倆的倒好辦,打就完事了。真碰上一個砸車搶東西的,咱們一點轍都沒有,總不能給車開到屋裡放著吧?十幾箱的貨呢,搬進來搬出去的也麻煩,我寧可在車上忍一宿!”
“那要不......咱們就在這......湊合湊合?”
林嵐無奈的歎了口氣:“唉,看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這樣了,反正我寧可凍一宿,也不會花65塊錢住那個破旅館去!”
林嵐找了個看起來稍微高檔一點的小區,找了個車位停好車,把用來遮擋貨物的棉被拉過來,蓋在二人身上。他們今天開的路遠,又沒吃晚飯,
實在是沒有精神,即使車裡很不舒服,二位仍然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次日清晨的陽光照進車裡,展昭才率先醒來。
小區附近一般都有吃早飯的地方,這個小區比較高檔,門口並沒有看到什麽賣早點的小攤子,底商倒是有幾家早餐店,他挑了一個寫著“正宗津門煎餅果子”的門面走了進去。
“老板,來兩套倆雞蛋倆果子的,沒帶糧票,多少錢?”
老板以一口地道的中原口音答道:“兩套四毛錢,沒糧票加一毛。”
展昭微微搖頭,看這意思,這煎餅八成是正宗不了啊!出門在外,好吃不好吃都得將就,他對此倒不是很在意,畢竟他並不是純純為了吃東西。
趁著老板攤煎餅的功夫,展昭趁機向老板打聽:“師傅,跟你打聽個事唄,這麽大個魔都,昨天我晚上11點多,開車在外面轉悠半個多小時,怎麽就沒見著個賣夜宵的呢?”
“現在過的啥日子啊,你上哪找賣夜宵的去!最近幾個月都沒有咧。”
“為嘛沒有了?”
“俺跟你說,不光是賣夜宵的,就是飯館跟俺們這些賣早點的,都關了好多。”
“因為物價?”
“不光是物價啊,前一段時間,鬧肝炎,你不知道?”
“哦哦,因為這個啊!”
這是展昭還真知道,不過他腦子裡都是價改的事,對於這種地方社會新聞關注並不高,也沒太在意。就在今年的1-2月,魔都突發了大面積甲肝,據說得病的有29萬人之多,各大醫院都是這方面的患者,一時間鬧的是人心惶惶,一直到3月份才漸漸控制住病情。
說起這事,煎餅鋪的老板就一肚子怨氣:“那個電台裡都說了,這個肝炎是生吃毛蚶引發的,說是全市200多萬人吃了那個不乾淨的毛蚶,那東西生吃能不得病?俺們這可都是熟的啊!”
“對啊,吃毛蚶得病,跟你有什麽關系?”
“太有關系了!”老板裝好一套煎餅果子,遞給展昭:“您先拿著這個,俺跟您說吧, 太冤枉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沒定眼子的造謠,說是外頭飯館的飯食都不乾淨,吃了容易得肝炎!打從年前開始,好些大館子、小門面都關門了,您還想吃夜宵?能吃上煎餅,您這就不錯哩!”
“咱這現在物價怎麽樣?我聽說東西也都漲價了?”
“漲!瘋漲啊!您說這麽巧了麽,都趕一塊去咯!得肝炎的陸續都出院了,物價又上去咧,就前幾天開始的,說是一共280多種商品調整價格!280多種啊,俺活四十來歲了,一共也沒用過這麽多種東西啊!什麽都漲,現在人們天天起來就去排隊買東西,連洋火、肥皂都有人搶著買,一箱一箱買啊!你去銀行門口看看,八點鍾開門,現在估計都排滿了,都是取錢的,一個存錢的都沒有!”
“這麽誇張?”
“可不!”攤煎餅的歎了口氣:“咱不懂啊,聽他們老魔都的人說,當初換金圓券的時候比這可邪乎多了,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來這麽一出啊,得防著點,不能留錢,都換成東西,保險!”
“這樣啊......”展昭若有所思。
煎餅鋪老板把第二套煎餅遞給展昭:“您兩套煎餅齊了。”
“師傅,您怎麽不去跟著排隊搶東西?”
攤煎餅的樂了:“俺才不搶哩,俺把錢都給俺爹寄回去,又給他發了電報,讓他從老家多弄糧食過來,上這裡賣,嘿嘿,這不就能掙他們一筆?”
展昭忍不住挑起大拇指:“嘿,行啊,您這買賣可是發財啊!這招高明!我得跟您學學,這股風,我也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