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魄佝僂著身子,盡量維持著平衡,懸在床沿邊,體溫也漸漸下降。
蓋在額頭的劉海也早已被汗水打濕。
“你怎麽了?”小福很久沒有聽到對面的回話,隱隱約約能聽到一點粗重的呼吸聲。
並且她已經檢測到此時白魄的身體狀況很糟糕,迫切的想要確定情況是否屬實。
白魄咬著牙蹦出了兩個字:“發抖……”
另一邊的小福心急卻也是滿頭霧水。
不一會兒,一個壯漢推門進入病房。
他一句話也沒有,上來就把白魄打了一頓。
原本維持的平衡瞬間被擊破。
手肘和膝蓋都被玻璃碎片刮傷,緊急時刻白魄還護著頭和其他重要部位。
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力。
那人像是逮著便宜似的,見白魄不還手,越發變本加厲地下狠手。
“白珩生!你是不是有病?”白魄悶聲罵道。
門外的人終於忍不住了,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下門,沉聲道:“給你機會教訓他,不是讓你把他弄死!”
壯漢不得不停下手。
白魄掙扎的動作也跟著停止,轉頭和壯漢對上了視線,發現這人他根本不認識。
壯漢的動作雖然是停下了,但眼神中的殺意並沒有減少,如果眼神就能把人殺死的話,白魄可能現在已經涼透了。
“你不記得我了?”壯漢看出了白魄眼中的陌生,“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遲早有一天都會殺了你!”
正在挪動著身體遠離壯漢的白魄聽到這話就愣住了,以為是白珩生故意耍他,安排著人遲早來弄死自己。
咬著牙把扎進肉裡的玻璃碎渣拔出來,白魄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看著血跡,還是難免有些心慌,這也是六年前留下的後遺症。
“白珩生!你還有什麽花樣一起來啊!有本事現在就弄死我!”
白魄現在十分憤怒,既然都要魚死網破,何必繞這麽大一圈。
“堵上他的嘴,真是聒噪,這怎麽才能成大事?”吩咐完,白珩生悠悠地溜達到走廊另一側家屬座椅處等待。
壯漢領了任務,惡狠狠地解下領帶,從地上撿起些許碎片殘渣包裹進去,又澆了幾圈開水將領帶打濕,最後才塞進白魄的嘴裡。
又拿出一把鎖把白魄的雙手鎖到了背後。
病房裡再次一片寂靜。
小福不知道白魄這頭髮生了什麽,但是她剛才不敢說話,生怕驚動了綁匪。
“你還在嗎?你現在的陽氣比剛才還微弱了。”
白魄不敢說話,按理說,嘴裡包著布團,當然是可以頂出來的,只是剛才那人還往裡包了玻璃碎渣,舌頭稍微不注意就會刮傷。
雖然不疼,但也沒必要自殘。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小福繼續問道:“你說不了話的話,可以在心裡想出來,我也可以聽到的。”
心裡想?白魄看上去是心事重重的模樣,但是已經好多年都沒有真正地能專注思索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集中注意力,也不知道要思考些什麽。
只不過是在毫無新意的生活中摸索沒有意義的人生罷了。
見白魄還是沒有回復,小福不得不調用引導功能,用鎖強行激活本子,調出了白魄腦海中的操控面板。
“越矩了越矩了!大不了扣一年的功德!”
控制面板上赫然跳出了動態閃爍的紅色三角,象征著——危。
接著又讓白魄核實身份,
按照指示,白魄完成了認證任務,順利進入店長系統。 小福冒著風險,推送了求助功能。
“如果你感覺到危險的話,就點擊這個按鈕,可以把你送出來。”
白魄看著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一經兌換,功德不得返還,謹慎使用。
如果用到了的話,就一定會欠小福一個人情。
並且他和白珩生之間的羈絆並不是這一次逃出去就能解決的。
就算這一次他出去了,下一次,下下次,永遠都逃不過魔爪。
難道每次都要小福折損功德來救自己嗎?
而且之前不是說“喚”也可以傳送來著。
所以白魄二話不說點了“取消”。
小福:“……”老板不愧是老板!一定是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忽然,白魄腦海中一陣翻湧,思緒紛飛,但也沒個重點,導致頭腦昏沉得狠。
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看著地上的碎渣,滿腦子都是“快拿起它!”
呼吸漸漸急促,控制不住這樣的想法,白魄竟然鬼使神差地開始用舌頭想要頂出嘴裡的異物。
這個從一開始就被自己放棄的方法,現在卻用的極其順滑。
口腔中猛然感到溫熱的液體流淌過舌床, 可是沒有絲毫疼痛。
連帶著領帶吐出了一大口血。
看著領口染紅的血點,白魄的興奮度漸漸提高。
但是情緒也逐漸穩定,漸漸重新掌握了自己的思緒,像是被血跡安撫住了一般,甚至比剛開始醒來還鎮定。
“你的手被綁住了?”
小福忽然就能聽見白魄的想法了,他確實在思考怎麽把背後手腕上的鎖打開。
“對。”
“剛才聽你罵了個叫白珩生的人,他是恆生集團前董事長啊。”
“前?”
“是啊,現在恆生集團的董事長是他的外孫叫白魄,跟你還是同名呢,只不過你們人類用的百度百科上還沒有更新照片,不知道有沒有你好看……”
白魄越聽小福的介紹,就越焦躁,習慣性垂下頭讓劉海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你好像很關注恆生集團。”
“是啊,它可是A市經濟排行榜上的第一!每年為醫院捐了不知道多少款,前董事長一定是個大善人。”
“他不是什麽好人。”白魄屬實是沒想到白珩生的名聲竟然能在鬼界都是正面傳開的,對此十分無語。
可是小福並沒有因此停止絮叨。
聽著小福念叨了一長段恆生集團的優點和競爭力,以及前董事長的好人好事,勵志的發家史比如,是如何如何入贅後從自己夫人手裡接過並十分有遠見地另辟新方向的。
白魄嘴唇微顫,有些他完全不記得,難以判斷真假,所以根本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