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徹底被觸手啃噬殆盡,袁熙說完後就暈了過去,袁儀趕緊上前抱住了妹妹,憐惜地將她的淚水擦拭去。
“你早就知道,為何不與我說清?”
陸安結束詭化的狀態,悄悄地小聲問李令宸,“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
李令宸奇怪地看他一眼,這次竟然變聰明了?“你怎麽猜到的?”
陸安沒想到自己還真猜對了,不太好意思的用食指抹了抹鼻子,“就是......一種感覺。”
“有些是調查出來的,有些是我編的。”李令宸承認道。
“我不知道袁熙對真相的了解有多少,看著她的狀態,我順著她最想要聽到的那一種說的。”李令宸心裡其實也沒有底,線索斷在扈娘那裡,現在找不到扈娘的蹤影,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到百獸燭的下落,袁公子的真相究竟為何,尚未可知。
如果錯過今日詭影虛弱的狀態的話,詭影會因為在玉京廣泛的傳播越來越強大,本來就擁有認知修改的能力,如果給祂成長的機會,很有可能突破乙級詭物達到甲級,甚至和詭新娘一般躍遷到詭秘的層次。
到那時,可就再也阻止不了了。
“可是把髒水扣在袁夫人頭上,是不是不太好?”陸安有些不安。
李令宸“哦,袁夫人和陳子成那段不是編的。”
“???”陸安震驚,“這不是,除了美化了袁公子基本都是真相嗎?!”
李令宸搖頭,“袁夫人和陳子成除了曖昧關系,應該還有更深層的聯系,陳子成死得實在太及時了,把所有陳年往事都帶進了土裡。”
“能讓袁其峰都為其遮掩,很難說真的是那些情情愛愛的,袁其峰是重視名聲,但要他犧牲掉親生的孩子,肯定沒這麽簡單。”李令宸分析道。
那邊袁熙已經被袁儀說服,交出詭影的本體,由詭事司公布整個事件的真相。
詭影的本體竟然是一件圓筒形狀繪有奇怪花紋的木雕,看著那上面的花紋,李令宸總覺得哪裡有些眼熟。
“是誰給你的木雕?”李令宸問道。
袁熙根本沒有途徑能接觸到詭物,定然是有人蠱惑,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在玉京製造詭事的目的是什麽?
袁熙搖頭,“我不記得了,只知道是一個披著鬥篷的藍色眼睛的人。”
“藍眼睛?”陸安奇怪,“你都看到眼睛了,不知道他長相嗎?”
袁熙一回想就覺得膽寒,“祂的眼睛,像是藍色的燭火一樣,即使隔很遠也能看到其光芒,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就再也記不住他的面容。”
“肯定是某種詭物的效果。”李令宸一點也不意外,接過木雕遞給收容匣。
陸安把木雕收進收容匣裡,尚且還覺得飄忽,“我怎麽沒有事件完結的實感呢?”
李令宸冷笑,“完結?離完結還早著呢,百獸燭不見蹤影,扈娘失蹤,幕後主使沒有頭緒,我們甚至還不知道專門製造詭事的這人有什麽目的!”
袁儀的詭化也解除掉,爬在她皮膚上的花紋漸漸隱去,只在耳後留下一個小小的印記。
李令宸無意間瞥到一眼,瞳孔瞬間放大,那是和木雕上一模一樣的花紋。
儺鬼面具和木雕同出一源!
儺鬼面具一直在國師的收藏室,木雕曾經很有可能也是在國師手裡,如果不是收藏室的話,她或許應該去跟那位即將出任下任國師的大師兄好好聊一聊了。
多巧啊,
闞青當年還是大師兄從不知哪個山頭撿來的!
玉京郊區西華河的下遊,稽查使遍尋不到的扈娘終於遊上了岸。
美人衣衫濕透,美好的胴體若隱若現,可惜這美人毫不顧惜自己的形象,像條死魚一樣癱在岸上。
一個黑影像是旋渦一樣倏忽閃現,延展開成一個人影。
扈娘好像跟這個黑影很是熟悉,嗔怪道,“你可算想起來奴家了!”
黑影對美人的嬌嗔沒有任何反應,抓著她的頭髮將她拽起來,那人的聲音像是喉嚨被酸燒毀過一樣,“你為何會暴露?!”
“你主動將線索送給詭事司?”
黑影質問扈娘,扈娘慌亂,她沒有想到黑影竟然會知道。
她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只有張青、李令宸等人接觸到了,涉及袁府的秘聞,他們必然不會張揚,黑影又是如何得知?
“你、你是詭事司的人?”扈娘想到了一個可能,是了,如果祂是詭事司的人,就能解釋百獸燭的由來了,祂正是來自於詭事司的收容所!
身為詭事司的屬官, 竟然刻意製造詭事嗎?
“你已經是一枚廢棋子了。”黑影宣告道。
黑色的細絲從黑影的手臂伸出,自頭頂插進扈娘的身體。
“啊啊啊啊!”
扈娘的皮膚肉眼可見的乾癟下去,眼睛變得渾濁,虹膜都變成了白色,生命力都被細絲吸走了。
細絲帶著什麽豎條形狀的東西破開了頭顱,扈娘終於失去了生機癱軟在地上。
那是——真正的百獸燭。
黑影將還帶著血的燭台拿到手裡,鬥篷一撩,整個身影旋轉濃縮成一點白光,不起眼地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
白色的光點再次出現,是袁夫人的房間。
袁夫人又喊又鬧折騰了一天,終於消停一會兒,睡得人事不知。
黑影用方才吸乾扈娘的細絲,將袁夫人翻過面去,背部朝上,然後雙手雙腳都捆在床柱上。
祂褪去袁夫人的衣服,不帶任何旖旎的想法,用尖銳的指甲劃開了脊背處的皮膚。
奇怪的是,袁夫人好似沒有痛感一樣,對此毫無反應。
劃開皮膚僅僅是個開始,黑影徒手掰斷了袁夫人的七節脊椎然後取了出來,用百獸燭替代那些脊椎又裝了進去。
黑影只是從傷口再輕輕撫過,傷口愈合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細絲也悄無聲息收回,黑影退後一步,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黑影再度消失,袁夫人似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之間似乎見到了一雙幽藍色如燭火一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