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獸潮已經過去了兩個月,諸多人物臉上已經不再像往常那樣帶著興奮,更多的是帶上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疲憊。
但同時其他坊市的人物也不斷穿行於此地,同樣進入山脈之中冒險。
綠竹坊市又成為了一個新的爆點,讓諸多人物都很興奮。
而人群漸漸的開始分化,實力和境界頗高,並且頗有手段的人物每日往返於山脈之中,大發橫財。
實力弱小一些,境界更差一些,在這幾個月之中吃足了苦頭的人物不再繼續往外跑。
他們反倒是開始執著於福符籙、丹藥、法器之類的,做著這方面的二手販子或者收集材料進行販賣,從中賺取差價。
雖然賺得不多,但日子也還能夠過去。
畢竟去山脈之中冒險也是要提前付出一筆錢財的,稍有不慎血本無歸都是好的,差一點自己都回不來,成為了山中妖獸的口糧。
張銘倒是沒有感覺到太多的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購買材料和販賣符籙會更輕松一些,有很多人會接他的單。
這段時間他煉丹的材料每天都有,可以說是賺得盆滿缽滿,日子舒服。
壯體丹在一個半月前成功的從入門到了熟練,日常修行終於可以服用壯體丹和培元丹。
可是那腥臊難聞的妖獸肉干仍然需要服用,張銘到底是沒有擺脫了。
太陰煉形篇進入第三重之後,對於氣血的要求更高,壯體丹都有點支撐不住。
張銘不得不在日常之余,再服用一些妖獸肉干作為補充。
當然,也因此在這兩個月之中,張銘的修為和實力提升很快。
太陰煉形第三重練習到圓滿需要三千的熟練度,他每天基本上都能夠穩穩的增加十個。
偶爾還能夠加得更多,如今熟練度已經成功的跨越到了一千三的門檻。
可以說,再磨練三到四個月就可以達到太陰煉形第三重的圓滿層次。
也就是達到準築基的程度,這樣的地步已經相當於練氣圓滿。
煉氣方面的進展速度和張銘預估的差不多。
明明是煉氣先突破後期,但如今進度已經比練體要差上一截,只能說張銘在練氣之上的天賦不算很高,練體上倒還不錯。
到如今練氣七重也才走過一半,法力依然不算圓滿,甚至於連一半都算不上。
以張銘估摸,還要一年半左右的時間才能夠突破到練氣八重。
只能說確實不算快。
山脈之外的妖獸變化仍然在進行,但相對於兩個月之前,數量已經有了很大一步的下滑。
畢竟妖獸也不是天地生成的,也要妖生妖養的。
大規模的連番攻擊之後,終究會迎來一段時間的落幕。
如今來看,是人族這邊的修行者佔據上風,妖獸並沒有把地盤拓展,反而是進一步的萎縮。
妖獸拓展最快的時候也不過是到了坊市外圍的法陣,之後就無力再進。
倒是那築基期的獸王一直都有人搜索,但一直沒有下落。
如今每日依然有很大一批量的人物去往山脈之中搜尋那築基期的機緣。
頗多人物都願意去搏命,搏一搏那未來起碼一百多年人上人的日子。
這方面的消息坊市每天都有流傳,但不準確。
張銘每天都能夠聽到各種各樣的說法,一會兒說那築基妖獸在東,被青雲門的築基長老擊傷。
一會兒又說那築基期的妖獸在北,被黑山坊市的築基大佬擊傷。
甚至於還能夠聽說黃家的老祖宗連夜外出,追逐那妖獸而去,具體的消息沒人聽得清。
這方面的消息都是雲裡霧裡的,根本沒有一個確切的消息。
每天坊市之中各個人物都在吹牛鼓噪,但卻不確定。
張銘根本不去關注這些,他隻關心他自己和附近的情況。
羽光遁術,他已經漸漸的摸到了門檻,達到了熟練的層次。
萬劍訣他同樣也是達到了熟練,甚至於因為有同類別法術練習的經驗,雖然不能夠直接轉化,但修行起來也是極為快速,已經達到了精通的門檻。
羅漢訣同樣也是進步迅速,修為穩中有進,他覺得他的日子過得很愉悅,很充實。
一階上品的符籙方面倒是有所欠缺,繪畫還不算熟練。
主要是法術沒有達到高深的層次,直接去繪畫符籙的話,成功率不高。
加上這些時間煉丹花費的精力更多一些,張銘略略有點愧疚,但整體問題不大。
破空十擊練得有模有樣,在面板之上顯示為精通。
張銘也不知道為何,他在練氣方面的能力不是很強,但在練體之上的確是頗有優勢。
進步不算慢,甚至於可以說破壞。
“到現在這樣的程度,才可以說有了勉強的自保之力,可以考慮後續的情況。
“不過最好還是穩固一段時間,一階上品的符籙都不多,外出行走碰到練氣後期的人物,總是感覺有點不安。”
一階上品的符紙張銘已經收集到了頗多。
到達這一個層次,普通的符紙已經很難承受龐大的力量,需要用到更加高深的材料。
要麽使用高階的靈性材料,如綠竹坊市之中特有的綠葉符紙。
而且是要上品之中的上品,到這一步價格已經頗為昂貴,甚至於會話一階上品符籙所需要的符墨也很珍貴。
往往要混合頗為頂級的妖獸精血。
不過這一段時間坊市各種材料大降價,這一方面的材料同樣也是如此。
高階的符紙不僅僅可以用靈性的紙張來代替,妖獸的皮毛也是極好的材料。
張銘收集了很大一批處理好的妖獸皮毛,都放在符室。
妖獸的精血也收集了很多。
為了更精確的畫幅,沒有抗拒性的因素,讓這個過程不出疏漏,他還會收集同一種妖獸的皮毛以及精血。
這是張銘經過測試以及符籙精要之中提出來的一個要點,“原湯化原食”非常重要。
用同一種妖獸的精血以及皮毛繪製符籙,成功率都會有所提升,不會有排異性。
廣大的製符師用了都說好。
從來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也沒有妖獸提出反對意見。
外界一直在各種紛亂,各種戰鬥,張銘這裡反倒平靜的不像話。
只是這些時日以來地下室越發的發達了,甚至於核心的地下室,張銘還把當初的迷蹤幻陣布在了其中。
以保護他越來越充足的寶庫。
早些年間簡直想都不敢想,如今如此的充沛,真的是讓人大開眼界。
而如今戰場之上,戰鬥日久,築基級別的戰鬥無人關注,主要是基本不發生。
反倒是煉氣級別的走出了好幾位狠手。
青雲門的盧俊大名鼎鼎,練氣七重的修為,甚至於正面戰勝過一頭同階的妖獸,戰鬥力在修行者之中都算得上是出色。
畢竟一階上品的妖獸實力境界不可同日而語,遠非尋常的人物可以爭鋒。
往往前期修行者都要三人左右組隊才能擊殺,其單人獨劍擊殺一頭一階上品的白玉螳螂。
可謂是相當的出色,盡顯大門大派的風采,而如今他加入青雲門也不過八年。
其一手青雲門的青山劍訣震驚四方。
劍訣配合身法,可謂是轉進如風,侵略如火。
甚至於有好事者留下了當日的影像,廣為流傳,張銘都拿在手中仔細的觀看了一二。
“劍訣已經達到了煉氣後期的水平,而且劍訣還有步伐配合,在這一方面算得上是相當出色。
“整體應對自如,變換圓潤,很出色的一位人物。
“就是在防禦和遁術方面有些不足,攻擊方面已經可以稱之為絕頂,但磨練的時間和節奏還不夠。
“被妖獸幾次攻擊都差點重傷,身上若非有一階上品的防禦法寶,根本防不下來……”
張銘仔細看了那一場戰鬥,一方面八年前的盧二狗,如今的盧俊算得上是與他有一定的淵源,當年是一同拜入青雲門的。
另一方面他也想透過這樣的方式看出對方的能力和水平。
主要是看一下青雲門的水平,了解一下外界同輩之中的頂尖人物。
然後張銘就發現,似乎沒有太誇張。
“盧俊掌握的最為出色的就是步伐和劍訣,這方面看得出經過高人的指點,劍訣有精通的層次,符合他煉氣後期的水平,應當是達到了練氣七重相應的境界。
“步伐處於熟練和精通之間,對於他來說也不算差,這兩個方面來看都屬於不錯的水準,我現在的幾個法術也差不多是這樣的水平。
“但其他方面差的似乎有點多,防禦法術沒見施展,其他攻擊類的法術也不見施展,是不會嗎?還是故意藏拙?”
張銘看了看,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對方的劍訣明顯十分的高深和強大,應當是在扶風劍訣之上。
但高明也不至於高明太多,更多的後續的承接。
在青雲門這樣的擁有結丹真人的門派之中,門派弟子的修行基本都有固定的升級流程。
小法術、中法術、大法術以及低等劍訣,中等劍訣,高等劍訣。
他有完善的流程,中途完全不需要任何轉換功法的時間。
一步一步就會比散修要強。
單論攻擊力的話,有些時候甚至是散修的攻擊力更強一些。
當然,那也得是散修之間頂尖的人物,普遍來看,門派弟子在各個方面都優於修行家族之中的人物,更優於散修。
而且門派弟子在關鍵的幾個階段都能夠一步一步的領先散修。
修行等級突破有長輩專門指點,關卡往往不會卡太長的時間。
即便卡住了門派之中也可以尋求破境的丹藥。
而且功法傳承有序,一路往上修行都不需要過多的思考,按部就班就能夠一步步的擴大自身的優勢,最後以境界和熟練度碾壓一切。
散修學的多而且還很雜,前期可能散修會讓門派弟子手忙腳亂,但門派弟子真正認真起來,瞬間就會把差距拉伸到極大。
“不能夠小看對方,說不定對方故意藏拙了。
“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沒有必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展露出來,必須高看一眼。
“連普通散修都這麽會隱藏,門派之中的弟子應當更出色。
“而且我如今很多功法以及不足的缺陷,都是通過黃、安、李三家多年的功法收藏補足的。
“在練氣期的底蘊我應當是有一定的優勢,但也算不上太多。
“一旦到了築基期的程度,我又會被這些天驕甩在後面,畢竟築基期的功法以及靈器都得靠我自己去爭取。
“而不像青雲門的弟子一樣有一個平台,他們需要的話,直接可以從平台之中獲取。”
張銘壓下心頭的思緒和想法。
“戒驕戒躁,不能夠過於驕傲,我現在取得的成就還是很小的。
“不說別的,大門派之中的陣法以及丹藥辨識以及布設都有人專門教導,哪像我,有了秘籍都無從著手,陣法秘籍看都看不懂。
“大的門派之中還是有天然的優勢,更何況大了小的來了,老的我打得過同輩之中的人物有個屁用啊,出來混要講身份,要講背景。
“能打有個屁用,誰在乎?”
這樣一番勸告之後,張銘果然快速的冷靜了下來。
心情平複還沒有太久,趙梓宇突然間又推門而來。
開門的一句話就讓張銘一驚。
“不得了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還大,孫水生突破到了煉氣後期。”
張銘一愣,一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趙梓宇卻是搖頭歎息,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老祖邀請青雲門的長老來家中一坐,我見到了水生兄,他已經是練氣後期了。”
說著趙梓宇讓了讓身子,顯現出他背後一個容貌平平,面容平靜的青年來。
這今年除了周身的膚質比較出色之外,整個人都不算多麽特殊,只有一雙眼睛頗為明亮。
張銘看了一眼,心頭卻是一動,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力。
然後很快就放松了下來。
他認出來了面前這個人物。
雖然皮膚不再黝黑粗糙,手上也沒有老繭,膚質白淨,如同一位世家的翩翩公子。
但其余的容貌還沒有太多的改變,可以看得出正是三年前一同去往青雲門參加考核的孫水生。
“鄭……鄭道友,好久不見!”
孫水生見到張銘一身普通麻衣打扮,最開始還是愣了一下,而且也有點不知道如何稱呼,但很快又能反應過來。
“是好久不見了,來,一同來一中坐一坐。
“茅屋簡陋,還希望兩位不要過於嫌棄了。”
趙梓宇熟門熟路的在前方引路,一邊還為孫水生介紹。
“別看這個茅屋簡陋,實際上內部可大有洞天,鄭……鄭道友可是日常樂不思蜀,我幾番邀請他去黃家,可是鄭道友一直安貧樂道……”
張銘看得出來,趙梓宇不像往日裡那般從容,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但在處理人際關系介紹各方面的情況的時候,他又有一點當初富商之子的樣子。
趙梓宇現在的狀態好似又回到了三年多以前,不過現在讓他小心謹慎的不再是那一位魏國的王爺,而是面前的孫水生。
即便三位人物和當年沒有間隔太久,但彼此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得可怕。
張銘現在表露在外的修為也不過是煉氣二重。
趙梓宇已經是來坊市的這一批人物之中最優秀,最讓人羨慕的一位,如今也不過是煉氣四重。
而當初人群之中最默默無聞,最不引人注目的孫水生,現在已經是練氣後期。
前不久他在山脈之中突破到了煉氣七重。
相對於外門弟子盧俊,孫水生顯得很低調。
即便他的實力和境界不遜色於對方,甚至修行的時間更短,更驚人。
但在山脈之中,孫水生的名聲基本上沒有顯現出來。
“未曾想到道友居然在此地。”
看得出來孫水生來到此地,最開始還有點點陌生,但當見到院內屋簷下掛中的臘肉、鹹魚以及乾的玉米之類。
其莫名的有些放松,甚至看著那張銘收集起來的一串又一串被曬乾之後掛起的辣椒出神。
張銘心頭其實也在暗暗震驚,名義上他和孫水生都是三年多前拜入青雲門的。
當然他被淘汰了,孫水生加入了。
實際上張銘在此之前已經有了五年的修行經驗,即便如此,後邊發力的孫水生依然在練氣修為上強勢的追上了他。
甚至於張銘感覺到對方煉體的修為也不差,一階下品絕對是圓滿了,按張銘的感應來看,應當是跨入一階中品的煉品修為不久。
這就非常恐怖了,雙修而且速度還這麽快速。
這真的讓人有非常大的壓力,而且張銘敏銳的神識還能夠感覺得到一種敏銳的威脅。
孫水生的身上絕對有非常恐怖的符籙或者法器。
雖然驚訝,但張銘仍然從容。
“一別之後,已有三年多未見,當年承蒙孫兄介紹,對於鄉間的生活一直頗為向往,如今倒是我有機會給孫兄介紹一下鄉土情懷了。”
張銘說著,從屋邊摘了乾辣椒,又取了風乾的妖獸肉。
同時吩咐在一邊略微有所尷尬的趙梓宇。
“去水缸之中把之前抓的那條大頭魚殺了吧,旁邊的壇子之中有泡椒,一起拿來剁碎了。”
“好好好!”
趙梓宇忙不迭的去拿了,在這熟悉的環境之中,他乾著活,似乎也恢復了之前的從容。
一邊從水缸之中撈魚,一邊笑著對孫水生介紹:“我之前就說了這是一個寶地,鄭道友日子過得非常的從容,讓人分外羨慕。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空去山間釣魚,或者與二三友人一起談經論古……
“家中美食之多令人流連忘返,這奇特的剁椒魚頭之法,還有魚頭豆腐湯,我每每想起來都垂涎三尺,口水直流。”
“我的故鄉之中也有這味菜,已經好多年沒有嘗過了,如今正要好好的品嘗一二。”
孫水生似乎更加的輕松了,好像回到了三年之前,沒了之前那種陌生感和隔閡感。
甚至他幫忙從旁邊拿了一塊臘肉,本來準備拿到水邊去洗,見張銘隨手一點,一個祛塵術,那原本沾了點灰塵的妖獸臘肉就乾乾淨淨。
這讓孫水生一愣,然後突然間哈哈大笑。
“倒是忘了,如今我們都是修行者,你之前可是要方便多了。”
說著他手指一點,院落之中堆放的很多柴火就直直的被劈開,甚至於整整齊齊地落到一邊。
就在剛才他準備動手乾活的時候,還熟練的擼起了袖子,露出了半截如今算得上是多為白淨的胳膊。
現在還見到這種情況也沒有放下來,反倒是雙手叉腰,在這裡哈哈大笑。
大笑之中,這些年的隔閡和陌生似乎都被風吹去。
一群人直接在院落之中生火,張銘在旁邊切著已經被水煮過的妖獸肉, www.uukanshu.net 一片一片,每一片都晶瑩剔透。
剛才孫水生是準備過來幫忙的,但被張銘拒絕。
“不管你故鄉之習俗是如何,在我的故鄉,來者是客,第一次來是絕對不能動手的,必須得我來乾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熱情卻也不卑微,不卑不亢,與趙梓宇有些小心和忐忑的姿態迥異。
孫水生聽得一愣,卻又點了點頭。
在這一刻,三人之間似乎沒有因為身份地位以及練氣境界的不同而有所差別,只是三個互相拜訪討論的好友。
孫水生沒有多說,但其實他的家鄉也有這樣的規則,只是踏入修行界之後,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
門派之中,他是人人尊敬的內門弟子。
每個人對他都頗為尊敬,身份地位都與他人不同。
“妖獸肉堅硬不好切割,不如拿我這把小刀來試一試。”
孫水生從懷中掏出一柄小刀,那是一件一階中品的法器。
是門派之中一位仰慕他的師妹送給他的。
師妹含羞帶怯的表情讓松孫水生記憶猶新,但事後他的師傅就告訴他那只是一個騙局,只是看重他的地位。
並且親自在夜間帶著他,看著那個師妹給門派之中另一位容貌英俊的師兄花前月下。
禮物孫水生沒有退回去,但之後卻和那師妹斷了聯系。
而現在那一把頗為精致小巧的小刀在張銘運轉如飛,眨眼睛就切好了兩大盤的妖獸肉。
莫名的,孫水生覺得心頭都舒暢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