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麵包車艱難地緩慢前行著。車廂內,被彈火蹂躪過的三人都已經帶著傷痛,顯得有些走投無路。
傷勢最重的刺蝟此時雖打完藥劑有所恢復,然而疼痛依然折磨著他,額頭上的冷汗與血液滲透在的眉心之間。刺蝟般的短發被幾縷染上鮮紅的血漬浸濕,顯得更加凌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決斷,仿佛持續響著的槍聲無法阻擋他衝破束縛的決心。
“叁”此刻緊皺著眉頭,額前的亂發因驚慌失措而無法得到任何照顧,臉頰上浸滿了汗水,雙眸中透露著一絲茫然和無力。他突然慌張大叫:“不好,前面有封堵釘!”
聽見這話刺蝟虛弱的身體都不禁捏著拳頭捶打了一下旁邊的車門。他咬牙切齒地從齒尖蹦出一個個字:“不能便宜了他們,看來只能先用來保命了。”說著,他顫顫巍巍地從副駕駛位向後方貨位爬去。
麵包車的車廂瞬間顛簸,“叁”和楊逐都是臉色刷地一白,他們知道這次可能跑不了了,麵包車隨即打著旋撞向了安裝的攔截帶,他們心中一懸,已不抱任何期望,只希望警察留個活口吧。
然而刺蝟卻巧妙地借著這旋轉的衝力一下將自己甩在了台基上,隨後迅速後爬,從袖子裡再次拿出那暗器似的鑰匙打開了隱蔽的口子。他迅速從中翻找起一個箱子。抓出一個東西塞進口中迅速吞咽就語速飛快地喊道:“馬上棄車,一人三顆藥,馬上吃一顆,藥效五分鍾,逃吧!”隨後他朝兩人迅捷拋出六袋藥丸。然後又抓住一把塞進自己兜裡。緊接著刺蝟本來虛弱的身體竟然又如同充氣般強勁起來,他一下從台基上騰起。手拉住了車門把手。
就在那不息的槍聲籠罩下,他們車輛卡在了警察的防線中。子彈如雨點般迎面向停下的車窗襲來。三人皆服下藥,一起低下頭躲避著子彈,呼吸變得急促。
刺蝟果斷地領著楊逐和“叁”,迅速做出了反應,蹲著將身體盡可能貼近車廂地板。一對警察,正從遠處樓裡向著他們衝來。同時進行著火力壓製。刺蝟瞬間一把拉開車門,借著車廂的掩護,極速向巷道裡逃去。服下藥楊逐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抽搐,他緊緊咬住嘴唇,努力壓製住疼痛。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起來,仿佛時間也隨之變慢,每一秒都顯得異常漫長。猶如觸電一般,他隻覺感官瞬間敏銳至極,眼若獵鷹、耳辨細微。他的身體瞬間充滿爆發力,靈敏至極,仿佛每一動作都可以如閃電般迅猛,並且思維也如電。他知道藥效只有五分鍾,他必須馬上逃離。
突然跳車逃跑的刺蝟吸引走了一部分火力,而身處駕駛位的“叁”則是子彈的重點關注對象,楊逐隻覺思維前所未有的靈活,連忙抓住這個時機也如靈敏的貓般朝著火力分散處逃去。
“叁”見兩人都逃出車,眼神中透露出猶豫和迷茫,敵人明顯刻意在他這邊安排了更多火力,然而隨即他靈機一動,快速撲到副駕駛位然後利用著楊逐再次吸引的部分火力,也朝著前方奮力衝刺,向外逃去。
楊逐迅速竄到一個小巷裡,然而他的身體還是被兩顆流彈擦中了,幸而服過藥的他,皮膚更堅韌,痛感也被大幅削弱,故速度依舊不減。然而,楊逐卻突然行動一滯,前方的巷道中竟也埋伏了三名警察,此時他們也發現了楊逐正持著手槍射擊。面對來勢洶洶的警察防線,楊逐在心中快速尋找對策,他沒有槍,是不可能與三名持槍警察力敵的。而巷道被堵,
只有一條路…… 想到這楊逐一躍而起右手攀住約三米來高的牆沿,借著甩動的慣性瞬息間踩住牆頭,俯身四肢並用地攀爬,矯健如貓。下方的警察立刻抬槍射擊,楊逐險險躲過。他明白自己上牆就是活靶子。然而他的確走投無路了,因為他不敢賭翻過牆後另一邊沒有埋伏的警察。果然,牆後也有兩個蹲守的警察發現了牆頭的楊逐,也抬槍射擊,而一旁樓道裡埋伏的警察也有將槍口指來的意思。
楊逐此刻進退兩難,而且他知道五分鍾的藥效要過了,雖然不知道這藥到底是什麽,但依據楊逐的猜測與結合刺蝟的情況,楊逐便知道五分鍾一到,他可能連再吃一顆藥的力氣都沒了。於是借著一個閃身,楊逐迅速塞了一顆藥在口中,準備隨時咬破吞下。然而就當楊逐剛做完這幾個動作,他就感到身體瞬間脫力,朝著牆下垂直砸去,也算他命大,這意外的下落,令幾顆子彈險險擦過他身體,只有一顆打中了大腿。
楊逐心中十分驚駭:這怎麽可能?依據他強化後靈敏的感知他從藥力甫一生效就計算著時間,就算有偏差,此時也才剛到四分鍾。難道刺蝟在誤導他?來不及想,楊逐在跌落的一顆咬破並吞下了藥丸。這一次服藥與第一次的體驗來得更加痛苦,他的心臟仿佛被載上一輛奔馳的火車,幾欲蹦出胸口,且帶著一陣陣發自心臟的疼痛,他的腦袋也仿佛如被充氣的氣球,馬上就要爆裂開來。楊逐重重摔在了牆下的石路上,兩名警察在迅速反應後立即將槍口指向了楊逐,並緩緩逼近,想要活捉這個窮途末路的敵人。就在他們戒備著走至楊逐不足兩米距離時,其中一個對同伴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用槍指著楊逐以戒備。隨後他便一隻手將槍緩緩低下對著楊逐,另一隻手伸向了癱倒的楊逐。然而就在這名警察的手馬上就要觸碰到楊逐時,楊逐瞬間從地上彈起,拉住這名警察的手,將其向他拽來。這名警察不自覺便扣動了扳機,一枚子彈近距離結結實實地打進了楊逐的左肩。然而楊逐也借著一機會迅速奪過其手中之槍,隨後繼續奔逃。戒備的那名警察反應慢半拍一槍打出卻沒能打中楊逐,反而打到了被拽倒的同事身上。
楊逐在布滿天羅地網的巷道中漫無目的地穿行,索性,他隻遇到了兩個警察,並以挨了一槍的代價再次跑開了。
雖然還有警察的防線,然而楊逐卻漸漸對逃脫有了把握。防線不可能無窮無盡的,況且要隱藏這些數量的伏兵已經實屬不易,他相信,馬上就能逃出這包圍圈了。
在那一瞬間,楊逐抬起頭來,他的眼中重新閃爍著一絲希望的光芒。
楊逐跳動不止的手緊握著奪來的手槍,然而他並不懂如何使用。況且,從他內心深處來說也抵觸著用這武器去攻擊警察。汗水從楊逐額頭滴落,他失去了平靜的神態,發際間滲出幾行汗水,濕透了一撮深沉的黑發,如同被情緒的暗潮所侵蝕。
楊逐不安地觀察著警方的包圍圈外圍,他無數次期待下一個轉角就是出口,然而卻總有槍口等在那裡,他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內心洶湧澎湃。此刻,他的眼眸迸發著堅定的光芒,幾縷發絲被汗水浸透貼合在他的額頭,襯得他眉間英氣逼人。
嗓子哽咽著,他握緊了原本刺骨寒冷卻被灼熱的手捏得發燙的黑色手槍,雙目緊緊地盯著前方,充滿了決絕。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下,仿佛已經下定決心。
“他們要抓住我,但我不能束手就擒!”楊逐咬緊牙關,內心湧起一股火熱的決意。他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當做黑幫分子殺死了,成為被歷史遺忘的灰塵,他要以肉體的自由追求未來的光明。
驚險的逃亡中,他邁開腳步,下一個目標巷道緊鎖在眼前,一步一個淺顯而有力的腳印。每一次的腳步都仿佛帶著勇氣和希望,他的身體似乎與地面相融,步步為營地突破自己的極限。
一滴汗水滑落在他的唇角,鹹澀的滋味擴散在口腔,與含著的最後一顆藥丸混雜在一起,讓他感到幾分緊迫而產生的焦躁不安。但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忍住了來自渾身上下的痛楚,繼續前行。
警方的喊聲從背後追來,仿佛有無形的手臂將他拖緊。但楊逐沒有停下腳步,他的內心掀起的波瀾如同他外貌上那股堅毅的神態,無畏世間的種種壓迫。
在巷道陰影轉角後第一縷陽光的照耀下,楊逐的身影漸行漸遠,猶如一頭奔騰的插翅猛獸,揮動自由的雙翼。他的目標雖然未知,但他心中越來越堅定。
歷經槍林彈雨,楊逐視線已經快模糊不清,在一次次無意識地衝刺中,他終於奮力闖出了警察的防線。楊逐感受著強烈的風與光,仿佛自由的呼吸重新回歸。他緊握著拳頭,堅定地向前衝,一步步屬於他的光明……
楊逐跑在通向城郊的道路上,高懸的暖日下,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城市清早漸起的喧囂中。他帶著血色的傷痕和灰色的心情,迎接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