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是癔症，這是真的

　在病床上的老人。

　雙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就好像在天花板上有恐怖電影播放。

　那大蟲的口器上的鋸齒參差不齊。

　但具體怎麽不齊，哪裡不齊，每個細節。

　老人都記住了整整90年。

　從來沒有遺忘過。

　當聽到兩名護士含著笑意討論蟲族。

　他的臉上浮現出恐懼。

　張著嘴想要告訴兩位護士。

　那蟲族…凌駕於人族之上。

　是熱武器無法消滅的可怕存在。

　一整村的人，前一秒還歡聲笑語。

　下一秒……

　帶著笑容的腦袋便和身體分離了。

　昔日的畫面歷歷在目。

　老人嚇得身子再次抽搐。

　可是被打了一針鎮靜劑的他。

　沒辦法跟她們訴說著一切。

　見著已經去到前台，有說有笑的她們。

　老人的心漸漸冷卻平複。

　這麽多年了……

　應該不可能是蟲族降臨吧。

　也許真的是我病了。

　世上怎會有純陽雷法。

　又怎會有幾十米大的蟲子。

　就該跟護士說的那樣……那不過是蟲子。

　而我…

　只是得了90年的癔症。

　……

　在一聲聲自我放棄的內心戲中。

　老人陷入了沉睡。

　睡得很沉。

　沉到他再次夢到大蟲時，已經不會被驚醒。

　而是呆滯在原地。

　看著它口器上的‘村民’，一點點被咀嚼入腹。

　連同木屋草房一起。

　全都吞食進去。

　直到村民們都消失了。

　茅屋也沒了。

　一片空地上。

　大蟲凝視著自己。

　明明相距百米，眨眼間就已經來到身前。

　下一刻。

　數十道落雷砸下，精準劈中大蟲。

　死了……

　不可一世的大蟲被雷活活劈死了。

　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這一定都是假的吧……

　沒有蟲族，沒有雷法。

　一切都是假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漸漸傳來吵雜的聲音。

　束縛身體的皮帶也松綁下來。

　隱約還能感受到有一個人在搖晃自己的身體。

　聲音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姥爺，我最愛的姥爺，您曾孫的侄子的親弟弟來看望您啦。”

　眼皮過於沉重。

　盡管身體已經恢復了知覺。

　但是眼皮還是沒能如約而至的睜開。

　聽著聲音還在繼續自言自語一般說:

　“當年他們將姥爺拉進瘋子院，我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奈何年紀太小…”

　吵雜的人聲裡有人發出吐槽道:

　“他進瘋子院的時候，你爹和你娘都沒結婚呢。”

　“他們沒結婚，關我年紀小什麽事?”

　“啊這…”

　……

　不同意?

　怎麽會有人不同意呢?

　老人自己聽了都很想發笑。

　在那個時代。

　自己口口聲聲天災降臨。

　僅僅半天時間，就被視為瘋子。

　沒有人相信他。

　全都想盡辦法將他給送進瘋子院。

　哪怕到老了。

　也沒有放自己出去。

　而是轉而關到了這所老人院。

　不過現在釋懷了。

　眼皮也在這時候減輕了不少重量。

　緩緩開眼。

　不是幻覺。

　周圍真的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

　將整個房間都擠得沒有落座的地方。

　數不清的麥克風，擺在面前。

　在旁邊坐著一位胖嘟嘟的男人。

　他的面前還有一台手機。

　“姥爺?姥爺你終於醒了哇，你曾孫侄子的親弟弟好想你啊！”

　曾孫?

　侄子?

　老人滿頭問號。

　自打進了瘋子院後，他可是連女人都沒見著幾位。

　別說曾孫，連兒子他都沒有一位。

　要不是自己還有一位哥哥傳宗接代。

　在那個時代，父母可能都不想活了。

　“你們…是來幹嘛的。”

　疑惑歸疑惑。

　這麽多人圍著自己，總是要想問問緣由的。

　媒體記者們正要回復。

　就被打工仔一把攔住。

　“姥爺啊，我們來這老人院，只為了辦好三件事。”

　肥沃的手，伸出三根手指。

　手指肥得看不到關節。

　雖然體型滑稽。

　但他的臉上卻無比嚴肅。

　“第一件，是清白。”

　“第二件，還是清白。”

　“第三件，還是特麽的清白！”

　音量也一句句逐漸加重。

　面前的直播間人數在開播的十分鍾內。

　就驟然上漲破億。

　事關九八天災的真相。

　這等熱度根本無需打工仔自己宣傳。

　平台會為他引流的。

　只是說到清白。

　老人依舊無動於衷。

　他已經麻木地相信自己就是得了癔症了。

　根本不知道這清白說的是自己。

　直至面前的打工仔語重心長道:

　“當年你看到蟲卵降臨，山海盟張天師出手殺敵。”

　“沒人相信你，他們都以為你瘋了。”

　“而現在…你曾孫侄子的親弟弟，也就是我，來替你伸冤了！”

　語氣帶著哭腔。

　讓直播間不少人發送了流淚的表情。

　只有手機背後那群媒體人。

　正面無表情看著他在那裡裝。

　明明收錢的時候笑得跟二愣子一樣。

　而且從進來老人院之前，還千叮囑萬囑咐。

　只能問一個問題，問完就閉嘴。

　多問一句加5萬！

　這種見錢眼開的垃圾，怎可能是真關心姥爺。

　但這些話落入老人耳中。

　卻如雷轟耳。

　近百歲的他，身子僵在原地。

　“你…說什麽?”

　老人有些不太肯定地又問一遍。

　打工仔一點都不嫌煩。

　特地掏出手機，將那熱搜榜擺在面前。

　一字一句道:

　“我最愛的姥爺，你看這萬道雷法，這蟲卵降世的消息。”

　‘支付保到帳2萬…’

　打工仔迅雷不及掩耳，將那條收款信息劃掉。

　老人表情錯愕，左右來回看著周圍的記者。

　“不是的…這都是我的癔症，沒有蟲卵，也沒有雷法，90年前…怎可能做得到。”

　可他這麽說。

　大家都更興奮了。

　因為那表情，就是真的。

　這老人真的知道點什麽東西！

　‘坐等還原九八天災！’

　‘真有瓜可以吃?’

　‘我老早就想知道張天師的榮譽了。’

　‘張天師太帥了！’

　‘他那道雷法讓人記了90年， 嗚嗚嗚嗚，太強了吧。’

　‘這次天災，我一定要觀看全過程！’

　‘你觀看吧，我要上陣殺敵，怎麽說也得殺兩隻，之後好跟後輩提當年。’

　‘哈哈哈哈哈……’

　……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簾。

　老人臉色霎時發白。

　這一切都是真的……

　它們真的回來了……

　大家也漸漸發現。

　老人眼裡不是對張天師的崇拜。

　而是對蟲族的恐懼。

　“原來…我真的不是神經病。”

　老人多年來的委屈，化為一滴滴淚水。

　從眼眶裡滾落出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打工仔用力點頭，一臉貪婪地望著姥爺。

　只要他說點張天師的好話。

　這直播間的人氣還能暴漲！

　到時候。

　光禮物錢就有幾十萬了！

　“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你們還笑得出來。”

　老人沒有按照他的預料中那麽做。

　而是一臉不敢置信道:

　“是你們病了嗎?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那是蟲族，人類之上的物種，我們…我們…”

　“我們連最弱的蟲族都擋不住！！”

　“死了好多人啊…你們為什麽要笑。”

　“為什麽…”

　哦西誒爹喲西誒爹喲所諾西哭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