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絕一切真氣流動的魔功並不稀奇,她閉著眼睛就能猜到是天魔功一脈的傳承。
問題在於少年身上的那隻魔眼。
以她的地位和閱歷,縱橫上界和天魔海這麽久,還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寶貝。
“不愧是黎衣。”
伴隨著女子的一聲感歎,周圍的景象也在同一瞬間定格。
靖安王能感受到粉紅色的煙霧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回流,轉眼間,壓迫感和女子的氣息消逝在了這間屋子中。
他的喘息聲加劇,渾身也止不住地顫栗。
終於,靖安王忍不住這無聲無息的折磨,抬起臉目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只見本該灰飛煙滅的手臂,現在正毫發無損的躺在原處,看不出有任何的傷害。
……
龐大鯨獸的肚子裡,章魚海獸擺動起數條觸手,像是在對南宮顏比劃著什麽。
南宮顏眨著一雙清澈透明的眼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它說這具身軀的主人名叫鯨獸,是太古初期就誕生於世的海獸。”
長生微微一怔,問道:“海獸也分三六九等嗎?”
“大致和妖族差不多,血脈越純粹,所擁有的力量就會越強大。”
南宮顏思考了片刻後,繼續說道:“它還說,想要從鯨獸腹部出去的方法也十分簡單,只需要等到鯨獸下一次進食的時間即可。”
“進食的時間?”
面對長生懵懂無知的面容,南宮顏並沒有解釋,反而是俏皮的笑了笑。
溘然間,遠處傳來了一道激烈的水流聲。
長生能感知到身下這隻龐然大物又在某一處張開了嘴,把嘴邊的一切事物吞噬殆盡。
他把頭側了過去,看到了一場極其壯觀的場面。
流入鯨獸的腹部的海水浩浩蕩蕩,一望無際。
它們似翻江倒海一般,向著二人所在的方向襲湧而來。
不等長生反應過來,他們腳底下的水流又產生出一股莫大的螺旋升力,將他與南宮顏帶離了鯨獸的腹部,來到一處幽暗深邃的甬道。
就在長生剛準備做些什麽的時候,他身邊的南宮顏已經先他一步有了動作,把一顆溫潤發光的珠子塞到了他的手裡。
“長生,終於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拿到那顆珠子的長生再也感受不到水流的壓力,他與南宮顏一齊被澎湃而出的水流衝出了鯨獸的體外。
……
但這股水流的衝擊卻還沒有迎來回落,他們在被衝出海面三四十米後,才堪堪有了下落的頹勢。
長生站在這道鯨噴的水流頂端,遙望四方,看到了波光粼粼的大海出現在視界中,佔據了他的一切視線。
鯨噴的水柱並沒有維系太多的時間,它轉眼就開始下落,而那隻龐然大物也低頭潛入海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長生剛剛尋到南宮顏身影,就看到四周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波動。
對於這些莫名浮現的波紋,長生並不陌生。
在他上一世的東海記憶中,這是海獸發起攻擊的前兆。
果不其然,一處的波紋下方開始有黑影躍出海面,伸出海面的巨鉗約摸有四五個成年男子那麽高大。
僅是露出海面的鉗子就如此巨大,長生已經能想象到深海之下本體有多麽誇張。
南宮顏也意識到了身邊驟然出現的危險,但她的身體空有境界卻沒力量,整個人陷入到十分尷尬的境遇。
就在長生準備再度讓手臂附上天魔劍,誅殺這隻妖獸的時候,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瘦弱單薄的身影。
來者是一名身穿綺麗服飾,劃著木筏前行的年輕男子。
他在看到這動蕩的一幕後吹了吹口哨,那隻伸出海面些許的巨鉗也像是收到了什麽指令一樣,重新沉入大海。
來勢洶洶的海獸與大海在同一時間歸於沉寂,看的長生目瞪口呆,眼露詫異。
之前南宮顏對話章魚海獸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能操控海獸,達到這種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等長生想明白這其中的原理,守護在他身上的龍珠就像是一道飛逝的流光劃出,回到了南宮顏的身側。
失去了龍珠庇護的長生措不及防,落在了海面上,嗆了一口冰冷的海水。
過了一段時間,那隻木筏劃到了他的身邊,將他給拖上了舟筏。
長生剛剛蘇醒心神,就看到面容嬌豔的南宮顏把手中的龍珠扔了出去,氣呼呼的說道:“什麽寶貝,真是一點用都指望不上。”
可那珠子在海水中打了個來回,又再次滾落回木筏上, 安安靜靜的躺在了少女的面前。
南宮顏本想再責怪它兩句,可見到長生醒來,也就沒了鬥嘴的心思。
她伸著一雙窈窕纖細的玉腿,把濕漉漉的長生抱在腿上。
“好點了嗎?”
“嗯。”
長生應了一聲,就把目光放在放在了遠方那名年輕的男子身上。
“你是?”
那名男子的語言與長生所講的官話並不相同,面對長生與南宮顏的問話,他只是嘰裡呱啦的解釋了幾句。
在發現他們沒有一個合適的溝通方式後,那名年輕男子也沉默了下來,繼續劃行著自木筏。
漸漸地,木筏駛向了一處連綿不斷的海岸線,從海岸線的造型來看,應是幾座毗鄰相近的小島。
而讓長生驚奇的是,這裡的沙子與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都截然不同。
它們雪白純粹,極為純淨。
被簇擁到其中的島嶼像是一座與世無爭,無人問津的世外桃源。
在木筏靠近岸邊時,小島上已經聚攏起了一批相同打扮的人群,她們的衣裙與發飾都是用這種綺麗多彩的貝殼打造,別有一番不同的風味。
長生緩緩起身,就見到人群之中讓開了一條通道。
過了許久,有一位顫顫巍巍的老者從其中顯現。
相比於其他族人,他的服飾稍顯複雜和繁瑣,應該算得上是做工最為精細的衣飾。
而這名老者的雙眉之間流露出的感情也與他人不同,有著一絲警惕性。
“外來人。”
雖然老者的稱呼讓長生有些不適,可對方所說的話語是地地道道的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