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南宮顏心中有著不服,還準備念叨長生兩句時,忽然察覺到“大地”在微微震動,周圍的環境顯得搖搖欲墜。
“這怪物想做什麽?”
突如其來的異變並沒有給長生二人太多思考和驚訝的時間,潮水般洶湧的海水從他們的後方襲來,瞬間就把兩人的身軀淹沒。
他們被海水衝推至怪物的腹部深處,這種巨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水勢減弱,長生他們順著水流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空洞中,看樣子應該是那頭巨獸的腹部深處。
平靜的水面冒出幾個水泡,憋氣的長生與南宮顏鑽出水面,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同時松了口氣。
方才的海水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凶險,他們再在水中多停留一會兒,恐怕就有被會被激流衝散,失散的風險。
這裡不僅廣袤,還四處黑暗,一旦走散就很難再次匯合到一起。
而且這隻巨大的怪物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居然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單看這吸水納物的能力,恐怕是海中某種古老的生物,說是上古異獸都不為過。
南宮顏身邊的符籙還閃爍著微微光亮,她使出印訣加大了火光,得雙方能看清對方的顏面,心中多了一絲倚靠。
火光增亮的瞬間,長生的視線越過南宮顏的身子,在後方的肉壁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這是什麽?”
他微微一怔,朝著那個方向遊了兩下過去。
水波散開,水下似有黑影在靜悄悄的飄動。
長生和南宮顏都沒有注意到水底下的東西,他們全被突然出現的痕跡吸引到了注意力。
南宮顏將符籙上的明火稍稍放高,看清了肉壁上的東西。
那是數道雜亂無章的傷痕,它們極為寬大壯觀,突兀的出現在光滑平整的肉壁中央,顯得與四周極為不搭。
南宮顏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覺得這像是某種利刃劃破的傷痕。
只是傷痕早已成疤,像是許久之前的創傷了。
南宮顏有些好奇的問道:“奇怪,這怪物的身體深處為什麽有這樣一道傷痕?難道說在我們之前,還有人被困於此處?”
長生看著那些雜亂的痕跡,默然不語。
他在其中察覺到了一絲奇特的感覺,這裡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有些熟悉。
正當長生扭頭轉身,準備去查看其他地方的時,忽然有一條深紅色的觸手從水下鑽出,直奔著南宮顏的光滑纖細的後背而來。
長生下意識的想揮劍斬斷,卻想起自己的劍早已被水流衝走,隻得用身子擋在了少女的身後,伸出雙手抓住了這條迅猛出擊的觸手。
“啪”的一聲亮響,觸手與長生的雙手相觸,糾纏到了一起。
觸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在刺激著長生的鼻孔,更要命的是,長生頓時感覺有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在拉著他往水底靠近。
南宮顏聽到身後的異象,倉促轉過身來。
可誰曾想,她剛剛轉身,就看到了令人膽寒的一幕。
那條沾滿黏液的長條狀觸手讓她全身不適,產生了生理上的厭惡。
“啊!這是什麽東西?”
南宮顏倒吸了一口冷氣,但她也注意到長生的身體被那隻觸手牢牢限制住,做不出任何的動作。
就在少女滿心焦急卻又幫不上忙的時候,水下又湧出了六七根觸手,它們在空中如同群魔亂舞一般,帶給長生二人極大的心理壓力。
這些觸手迅猛出擊,目標十分明確。
長生臉色一變,也開始呼喚出體內的天魔助力。
可蟲影拚盡全力也只能限制住兩條伸展過來的觸手,根本就無法擋住全部的進攻。
觸手在觸碰到南宮顏的一刹那,就限制住了她的四肢和,像繩索一般纏繞在了她的手腕和腳踝上。
“不要!這是什麽……”
無視少女幾近驚恐的叫喊,觸手猛然下沉,將南宮顏拖向了水底深處。
長生的身形瞬間降至冰點,他的雙目也變得冷酷至極。
南宮顏不畏生死,在最後一刻奔至台上,他已經對她動了心。
可為什麽這些黑暗之中,又會有這種海獸妖怪來剝奪他最後的求生希望,將他所在乎的一切都奪走。
似是覺察到了長生的不滿和隱隱攀升的力氣,抵住他的觸手驟然發力,將他推到了身後的肉壁上。
觸手的末端散發出一些莫名的毒素,麻痹了長生的四肢,封鎖了他的氣力。
有力使不上來的感覺讓長生感覺到一股無力感,在他側頭的時候,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疤痕。
忽然間,他的眼瞳定格,留在了那些疤痕上。
在那一刻,他猛然醒悟。
這些疤痕正是五百年前留下的劍痕,它與自己的記憶息息相關。
劍痕像是擁有某種魔力,瞬間與他身上覺醒的魔眼契合,閃出一抹白芒將他吞噬。
……
五百年前,寂靜的黑暗之中閃爍著兩抹瑩亮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場景。
散發出光芒的是兩把利劍,它們一藍一紅,交相呼應。
黎衣穿著雪白色的裙紗,裙身繡有數朵梅花。
即便是在昏暗的環境下,黑暗也依然無法遮擋她美豔的面龐,一眼望去便能令人深深陷溺。
“長生。”
長生抬起頭,看到了使他日夜難眠的女人。
“這雲鯨的肚子裡果真是名不虛傳,比得上一方小天地了。”
黎衣隨手理了理微亂的雲鬢,將那張絕美的嬌靨展露出來。
她似是察覺到了長生的愣神,輕聲一笑,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撫住了長生的臉龐。
對方的手指柔若無骨,一點不像是練劍之人該有的嬌嫩柔軟。
“師弟,你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長生急忙否認,聲音也有些不太自然。
“沒……有。”
長生在自己身上無力的感受著這一幕,他知道這裡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五百年前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他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聽到少年慌張的聲音,黎衣的雙目湛湛有神,頰邊微微現出梨渦,秀美絕倫。
劍光反射在她的顏面上,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
“你慌什麽?”
黎衣明知故問,微微一笑,“外面都在傳……說你我是仙門新一代的道侶,你知道這件事嗎?”
少年看著星眼如波,嬌豔如花的師姐,更是不敢與其對視,心中的驚慌難以言喻。
“我還聽說,這些東西都傳自於一本市井小書,裡面連我穿的哪一件衣服都記錄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少年當然知道道侶風波的謠言從何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冊子就是他托人傳播出去的。
以師姐的聰明才智,恐怕只是看了一眼冊子,就能猜出這些東西出自誰手。
畢竟裡面的各處細節太過詳盡,等他想改的時候,這東西已經火的一塌糊塗了。
“師弟。”
黎衣將纖巧白嫩的手指收回,放在了自己的嬌豔紅潤的薄唇上。
她聲音甜美,輕柔似風,“你要是實話實說,師姐就給你一個獎勵。”
接著,她像是蠱惑人心的妖女一般,用撓人心神的獎勵誘惑著長生回答她的問題。
“那本冊子的作者……是你嗎?”
少年躊躇了半天,終究還是拒絕了誘惑,“不是。”
黎衣並沒有生氣,只是笑吟吟的望著少年,眉梢眼角皆是春意,含笑的眼眸也似是快要滴出水來。
“我家長生終究是長大了,變得懂事了。”
黎衣伸出手,空中閃耀發光的紅劍迅速下落,沉入她手。
頃刻間,她的氣勢變得高漲,劍意與劍勢同時張開,猶如一道密網鎖定住了這片空間裡的一切。
長生見狀也不甘示弱,反手拿下那柄散發著靛藍色幽光的長劍,一股不輸於黎衣,甚至隱隱勝出她一頭的劍意鋪開。
“師姐,我這次定能勝你。”
黎衣看著少年,似是又想起了許久之前的那個月夜,她教對方習劍的場景。
不知不覺,他已經變得這般強大了。
黎衣收攏起笑顏,認真的看向他,問道:“勝過我,然後呢?”
“師姐你還記得嗎?你說當我能打過你的那天……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少年的神色也極為認真,這些年以來,師姐與他的約定就是他習劍修煉的動力。
“我已經想好了,我想要師姐做我的女人。”
黎衣的面容罕見的愣了一下,隨即她再次綻放出笑容,像陽光般溫暖燦爛。
“好啊,只要你能贏過我,師姐就改口喚你夫君。”
接著,她像是調皮天真的少女一樣,笑著補充道。
“然後再……任你處置。”
……
長生的思緒回歸現實,方才的記憶使得他的精神與力量回歸頂峰,在三品之中又有了破鏡的跡象。
但他也清楚,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力量的回升代表著他從往昔的記憶裡取回了封印中的力量,他離五百年前的自己又近了一步。
“還真是無處不在呀……師姐。”
長生面無表情的嘀咕完這句話,就將眼光投射到了觸手的本體。
那是一隻深紅色的透明章魚,它的真身潛伏在水下深處,似是對這裡的環境十分熟悉。
這隻海獸的力量已經接近常人的七品,而且觸手還有怪力和麻痹的手段,是一個十分難纏的對手。
長生順著昏暗的水面看到了一些黑暗的紋路,那應該就是章魚本體的棲身之處。
他猛然伸出手,大聲道:“天魔劍。”
即使沒有劍,他也依然可以用手臂做劍,呼喚出那股天魔之力。
果不其然,在黑芒附蓋上手臂的一瞬間,那些難纏的觸手瞬間被其割斷。
碎體掉落在了水面上,激起了數道大小不一的水花,淌出了藍色的血液。
長生的手臂像是火燒一般疼痛,每過一秒都會被魔氣侵蝕肉體,灼痛整隻臂膀。
天魔劍的原理是將體內的魔氣怨氣轉化為摧枯拉朽的劍氣,再將其在神兵利器之上。
這樣,任何寶劍在附帶上這股強橫無比的天魔氣息後,都會變成無堅不摧,所向披靡的神兵。
修煉到天魔劍的高重境界,即便是仙人的仙甲仙體,也沒辦法和天魔劍硬碰硬。
可如今,本該在神兵利器上的天魔劍卻被長生用在了自己的身體上,承受的壓力可見一斑。
長生知曉自己的處境極為不妙,他若是不快點解決,整隻手臂都會在天魔劍的力量下融化殆盡。
“撲騰”一聲水聲,長生屏住呼吸,潛入了水下。
他順著方才記憶中的紋路,摸向了章魚本體所在的方位,盡全力向其奔去。
那隻巨大的章魚半眯著眼睛, 在看到長生的到來渾身一震,迅速逃向水流的深處。
它的速度極快,可奈何方才被切斷的傷口流出了藍色的血液,血液融化在水中,指引了長生前行的方向。
後者根據它所飄散出來的血液,向它所盤踞的地盤迅速靠近。
此刻,長生感到心神從方才的幻境裡恢復平靜,心中只剩下救出南宮顏的念頭。
終於,在他的奮力追趕下,章魚在底部的一處水域停止了移動,它全神貫注的看向這個不速之客,所有的觸手都在水中繃緊了神經。
水流湧動,一條觸手試探性的從右路繞了出去,襲向了長生的後背。
可長生已經熟悉了水中的環境,他感受到水流的流向,頭也不回的用手肘迎擊,瞬間就將那條觸手的根頭部堙滅。
章魚似是感受到了這股痛感,它扭曲掙扎著身軀,顯得極為龐大,像是要與長生拚命一戰。
可就在此時,一股淡藍色的光芒從它的身後瞬閃而出,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水域。
長生與章魚一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了光芒的來源處。
那裡是一座大型的女子石像,她魚尾人身,毫無遮掩,展露出最為原始的美麗。
長生在這座石像上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欲望,只有平淡如水的溫柔和聖潔之意。
這具石人像跪伏在地,雙手捧著一顆晶瑩透亮的明珠,剛剛的異光正是從中散發而出。
長生苦苦尋找的南宮顏正緊閉雙眼鏡蜷縮著雙腿,躺在這顆明珠裡。
她的周身散發出一種神聖純潔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