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惡魔一起點頭,古伽耶還沒來得及插嘴,眾人已經開始整隊。尤莉絲站在前面,所有惡魔則在她的後方排成一列。每個惡魔都露出畢恭畢敬的神情,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份。
蘇菲婭率先邁出一步:“上·第一地獄守護者蘇菲婭·閣瑪塔爾哈,參見魔王大人。”
下跪,單手放在胸前,恭敬地深深行禮。
在她行過君臣之禮之後,戈拉夫向前邁出一步:“上·第二層地獄正南守護者戈拉夫·克費傑森,參加魔王大人。”
和兩人一樣,接下來上前的是暗黑破壞神阿裡莎和食屍鬼帕尼爾:“上·第三層地獄正北守護者阿裡莎·亞歷克斯參見魔王大人。”
“同樣是上·第三層正南地獄,正南守護者帕尼爾·歐格斯特參見魔王大人。”
兩人也是同樣的,下跪低頭行禮。
接著是雷恩、可可提婭、赫伯特、諾芙麗幾人同時優雅的向前踏出一步:“上·第四層地獄守護者雷恩·加文三世參見魔王大人。”
“上·第五層地獄正南守護者可可提婭·維納斯參見魔王大人。”
“上·第五層地獄正北守護者赫伯特·達達烏斯參見魔王大人。”
“上·第六層地獄守護者諾芙麗·貝拉參見魔王大人。”
“上·第九層地獄守護者,夜魘軍團總管尤莉絲·波露西參見魔王大人。”
向古伽耶露出淡然微笑的尤莉絲,和其他惡魔一樣跪下行禮,不過只有尤莉絲繼續開口,低著頭以清澈的聲音向古伽耶進行最後的報告:“除了第三層正北守護者西奧多與上·第二層地獄正北守護者布魯姆,上·地獄各層守護者都已前來赴會......還請魔王大人下令,汝等一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面對十顆低下的頭顱,古伽耶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作為領導層面的爽感,他的喉嚨深處發出咕嘟的聲音。
現場籠罩著異常的壓迫感,或許只有古伽耶感受得到這個刺痛的空氣。
——我他娘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人人都想往上爬,成為有權有勢的領導人了,這也太j兒爽了吧...
這種場面換作以前,恐怕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吧,頭腦一片混亂的古伽耶,不小心發動魔王威壓,一股暴戾的氣場瞬間覆蓋整間議事廳。
眾惡魔不由身體一顫,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摁住,身體猶如灌了萬噸鉛一樣動彈不得,甚至連力量都在這一刻都被剝離體內,這不僅僅是上下位面帶來的壓迫感,而是一種實力天差地別帶來本能的恐懼,就像是一隻螻蟻在巨型猛獁象面前所展現出來的本能。
“入座吧。”
古伽耶發現惡魔們的不良反應後,立馬解除了魔王威壓,輕咳一聲,緩緩說道。
——唰
全員一起抬頭,拉開椅子,齊刷刷的坐下,全程動作整齊劃一。
古伽耶差點想問各位是不是曾經一起練習過。
“那麽...我這次叫大家前來,是因為腦袋裡滋生出某個大膽的想法,這可能關乎各位的生死和地獄的存亡,所以想要與各位商討商討,再拿定主意...”
“魔王大人,您至高無上的決斷就代表我們的決議,我們始終堅信您就是我們心之所向,您做的所一切都是正確的。”
沒有惡魔打算否定的尤莉絲的回答,真不愧是夜魘軍團總管。
眾惡魔都以嚴肅的表情盯著古伽耶,壓根看不出任何平日裡嬉鬧的性格,
他感覺喉嚨處突然有種噎住的感覺,那是身為領導者的壓力,緊緊壓迫神經所導致的。 不僅如此,自己哪怕再弱智的想法和命令,都將影響這些家夥和地獄的未來,因此他變得有些遲疑。
地獄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決斷而走向毀滅之路,如此不安掠過他的心頭。
“魔王大人,您會感到猶豫不決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對於您來說,我們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吧?”
尤莉絲抹去臉上的微笑,以凜然堅毅的表情開口道:“可是只要魔王大人您一句話,不管任務有多艱難,汝等——一定全力以赴,就算是不惜一切代價,粉身碎骨也九死而其尤未悔。在此發誓絕對不會讓第十一代至高無上的魔王大人——古伽耶蒙羞。”
“在此發誓!”
配合尤莉絲的聲音,其他惡魔也齊聲附和,聲音當中充滿了力量,那是哪怕面對千軍萬馬都無法擊潰的忠誠與決心。
像是某個時刻懷疑這些不正經惡魔會背叛他的古伽耶,此刻的心情仿若黑暗在日升在後消失,他大受感動,萬分激動。夜宴軍團的惡魔們竟然如此優秀。
古伽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不過眼裡透露出一抹絢麗奪目的異樣光芒,剛才的遲疑早已煙消雲散。
“我的決斷就是——弑神。”
古伽耶環視一圈所有惡魔的臉之後,語氣淡然的說出這句話。
“嚇???”
所有惡魔臉上的神情雖然沒有太多變化,但從語氣上聽得出是萬分震驚的。
“你們沒有聽錯,我的意思就是摧毀神明創造出來的世界,廢除神明設立的黑暗封建統治階級,還以這個世界一個絕對的公平,無論從種族、階級、地位、權勢、還是能力的角度,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和平等,我要讓這個世界再無戰爭、殺傷以及掠奪。”
古伽耶語氣和表情沒有發生太大改變,實則心裡卻早已熱血沸騰。
什麽狗屁神明,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真當我沒讀過書啊?這種走向結局必然是淪為你的一顆棋子,我他奶奶還就的要反其道而行之,就要不按套路出牌,活了十幾年,我還真就看明白了,只有背馳而行才能成為人生贏家,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
“魔王大人您這是讓天地動蕩,日月遷移的億萬年都前所未有之大變局啊...”
“魔王大人,恕我直言,您的決斷真的是英明神武,史無前例的明知之舉。”
“可...就連第一代魔王,魔王之祖也僅僅是重創了神明,並未將其真正意義上地抹殺,我們也不過是神明創造出來的一枚棋子,在棋局上扮演者各自的身份,各行其事。”
“我們真的有能與創世神一戰的力量嗎?”
不少人都不由抹了一把汗,因為古伽耶的決定確實與送死無異,而且也太過瘋狂。
古伽耶望向眾惡魔的臉,在看到他們臉上的回復後開口:“所以我今天的目的,就是為了跟你們共同決策如何能夠實現這個大膽的想法。”他才不是那種只會耍嘴炮的昏君,既然作出了決斷,那務必要執行,哪怕最後的結果與預想的結果天差地別,也要試上一試,畢竟實踐出真知嘛。
“阿裡莎,你剛說第一代魔王有過與神明交戰的經歷,並且將神明打成重傷?”
“是的魔王大人,不過那是幾千萬年以前的事了,那一次經歷可以說是我們魔族永生難忘的記憶,要不是魔王之祖以畢生力量和血肉之軀作為代價,將整個地獄遷徙,外加數層封印,恐怕地獄早就毀於一旦了。”
阿裡莎好像提起一段灰色的回憶,低下頭,眼底落滿了憂傷。
其他惡魔也同樣低下頭,默不作聲。
“那就說明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你們有誰知道魔王之祖的心臟在哪?”古伽耶話鋒一轉,打破了原有的死寂。
“啊...?魔王之祖的心臟?魔王大人,如果汝記得沒錯的話,魔王之祖的身體雖然毀滅消散了,但因為心臟是萬惡之源,不死不滅,後來神明迫不得已,只能將其封印在索尼亞教堂的玻璃展櫃裡,供世人觀光,並銘記這段歷史。”
尤莉絲接過話茬,對於古伽耶提出的問題,她雖然不清楚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立刻作出了回應。
古伽耶愣了一下,質問道:“那麽重要的東西居然放在玻璃展館裡?還打開門讓人去觀光?”古伽耶非常清楚這其中肯定沒有那麽簡單,不然一些稍有實力的小偷小摸的盜賊早就佔為己有了。
“而且...神明肯定是站在他的立場上,並添油加醋的編纂了這段歷史吧?”
尤莉絲立刻以條件反射動作作答:“是的,魔王大人。玻璃展櫃是由神明創造的某種特殊材質製成的,並且為了防止各種人為因素和自然因素對其產生的不利影響,還特意在外圈加持了阿瑞斯之光(只有神明才能使用的最強神光)的庇護,除非神明親啟,否則就算是世界毀滅玻璃展櫃也能保持完好無損的狀態。”
“神明確實篡改了這段歷史,〖抹除了魔族以外所有人的記憶,讓他們知道,魔族是極其邪惡的存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要不是神明及時擊退了魔族,人間將永世不得安寧,告訴他們,只要相信神明,相信教延,牢記歷史,心中有神,就能實現和平。〗”
“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古伽耶忍耐住快要發出的歎息,皺了皺眉如此說道。
“魔王大人,恕汝冒昧,只是單純想問問您要這魔王之祖的心臟有何用意?”
尤莉絲的疑問,同樣也是在場所有惡魔的疑問,大家同時向古伽耶投去疑惑的目光。
“那自然是有用的,原因嘛,就是我要吃了它。”
尤莉絲聞言相當震驚,下意識的發出感歎:“嚇???吃了...魔王之祖的心臟?”
其他惡魔聽了也都是一頭霧水,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背聽錯了。
古伽耶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個分貝:“你們沒聽錯...”
“就是吃了魔王之祖的心臟,然後從中汲取足以匹敵神明的逆天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你們會一臉蒙圈,為了達到目的我必須不擇手段,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就是要非常理出牌,吃心臟這種荒唐無稽的想法聽起來確實可笑,但沒有作出實踐就輕易給某件事打上絕對不可能五個字的結論,往往才是最愚蠢的想法,萬一成功了呢???
尤莉絲深深低頭行禮表示了解之後,“接著讚歎道魔王大人英明神武,不可一世。汝等自愧不如。”
“汝等自愧不如!!!”
眾惡魔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附和。
“所以,我有必要親自去一趟索尼亞教堂了。”
古伽耶抬起頭,掃視了一眼夜魘軍團的惡們,像是宣布決定一樣如此說道。
“汝等願隨魔王大人同行,隨時整裝待發,任聽魔王大人調遣!!!”尤莉絲毅然決然,眼中的紅光變得更加熾熱。
“啊...不不不...”
“你們繼續守在這裡就好,我想一個人去, 不需要其他人跟隨,順便散散步,隨便逛逛...”
就是這件事,非常討厭。
“還...還請魔王大人三思,如果您遇到什麽閃失,汝等必須以身為盾,絕不能讓魔王大人您遭遇不測,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尤莉絲立刻單膝下跪。
其他惡魔見狀也是立刻單膝下跪。
確實,對於即使犧牲性命為代價也要誓死保護主人的他們來說,自己想要不在任何人隨從的情況下一人獨行,出了什麽事他們肯定擔待不起,無法交代,這種完全不考慮對方想法的做法太自私了。
不過自從穿越以來,古伽耶隨時隨地都要努力維持身為魔王以及地獄主人的威嚴,內心是非常渴望休息的,況且人多目標大,容易暴露極強的目的性,非常不利於行動。
“這是一次秘密行動,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不允許任何人隨行。”
“以後需要用你們的地方還有很多,現在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原地待命。”
短暫的沉默。
古伽耶覺得這段時間很漫長,這時尤莉絲終於開口:“對不起,魔王大人,是汝等愚鈍,未能理解您的顧慮。”
“您需要帶什麽物資,或者用什麽代步工具,可以直接告訴汝,汝會第一時間差人為您準備妥當。”
“嗯...給我找一張世界地圖就成。”
看著眾惡魔分外擔憂卻又不願意外露的眼神和表情,古伽耶雖然覺得胸口有點刺痛,不過他還是強行將這種刺痛甩開。
“遵命,魔王大人,還請您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