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荒野,天空荒涼而無垠。 刺入大地的無數的劍戟固執的聳立在各自的位置上。
遠方的地平線上,即不存在森林,也看不見城鎮或是海洋。
無限延續的劍之丘。
既沒有使用者,也不存在擁有者的鋼之墓碑。
這就是那位英雄的心象風景。
而我,直到現在才察覺到這一點。
因種種經歷和緣由而成為英靈者,亦從此被囚困於英靈之座。
既有身懷世人的敬愛與世長辭者,亦有人帶著高潔之王的名聲而陷入長眠。
既有如己所願在沙場流盡熱血者,亦有人回顧著豐碩安祥的余生合上雙眼。
……然而,與本人的意志無關卻被捧上英靈之座的,貌似也不在少數。
因正義的生平而成為英靈的是正英雄的話,他們就是異英雄。
因反逆的命運而落入英靈之座,身懷黑暗情念的他們,應被稱為反英雄(Avenger)吧。
與英雄處於逆位置的他們,結果卻作為英雄被奉上祭壇。
為世人所憎恨,憎恨著世人的英雄,只要能作為守護者利用,人類也會毫不忌憚地使役他們。
……但是,他不屬於以上兩者。
既非正英雄,也非為數不多的反英雄。
終其一生得不到回報,更因親友的背叛而喪命。
但他到最後,仍沒有憎恨人類。
然而,那也已經消磨了。
對,一定已消磨殆盡了。
英靈,是被稱為Servant的使魔。
而在諸類英靈之中也別具一格的,是被置於"守護者"位置的靈長的抑止力。
他們在無數的時代中被召喚出,防止了無數次人世的破滅。
然而,他們被喚出的條件只是"因人類之手而導致的毀滅"。
自然、外界的因素導致的毀滅,不是由靈長的抑止力(人類的願望),而是由世界的抑止力所解決的。
……因此,成為守護者的英靈所看見的,只有人類的自滅。
隻為消除因人類的欲望而至的毀滅而存在。
為拯救人類,與世界立下契約,成為了英雄。
作為代償,死後的他永無休止地與"人類的自滅"所遭遇。
本應作為拯救世人的"英靈"而被召喚的,卻永遠被賦予處理人類的罪過的命運。
……可以預見,到他感到空虛乏力,不得不開始蔑視人世為止,並不需要經過很多次重複。
結果,他——
即使死後,仍落得被堅守的理想無止境地背叛的下場。
睜開眼睛,光線昏暗的室內,只有眾人細微難辨的呼吸聲。
在不吵醒其他人的前提下,我靜悄悄的離開了房間。
然後一個人來到了庭院之中、月華之下。
在室外的夜色與寂靜中穿行,最後則在倉庫的外面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Archer,你想起自己的身世了嗎?”
“很遺憾,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想起來往昔的經歷。”
“言下之意是,既然想不起身世,那麽名字自然是更想不起來嘍?”
我露出嘲諷和戲謔的笑容。
“沒錯,就是這樣。”
“不會是對我撒謊吧?”
“當然不是。”
“可是,我怎麽都覺得你是在撒謊……我還有兩個令咒,接下來,我無論如何都會用一個令咒命令你坦白自己的身世和姓名,
要是你確實想不起身世和名字那麽我就認了。可如果你膽敢撒謊,那麽我就會用第三個令咒命令你自殺,因為我不需要一個居心叵測的部下。” 弓兵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
“要知道,禦主有時候會夢見從者的記憶和經歷,你該不會以為單純的一句‘想不起來’就能一直欺瞞下去吧?”
“……。”
“你並不是無可替代的,你死之後,我會從士郎那裡得到Saber。”
“……。”
“如果你在我使用令咒之前坦白……。”
弓兵歎了一口氣,然後態度輕浮的說道:“真是可怕的女人,我坦白,我確實是說了謊。雖然在一開始,的確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但是在和你交換名字的時候,我其實已經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世,我就是未來的衛宮士郎,一個被一直以來堅信不疑之理想所溺死的蠢才。”
說到最後,弓兵本來十分輕浮的神色開始變得晦暗而陰沉。
“你後悔了?”人都會後悔。
“對。”
“於是你憎恨過去的自己?”人常常會反感過去的自己。
“對。”
“想要殺死過去的自己?”反感到想要殺死自己也不稀奇。
“對。”
“憎恨的理由。”衛宮士郎為什麽會憎恨過去的自己呢,我想要知道。
“衛宮士郎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這是什麽意思?”雖然自我厭惡和自我憎恨都是人類很常見的情感,但Archer憎恨自己的理由還真是十分的少見……。
“因為這個人早在那場大火中就已經死去了,在那之後,不但自己的能力是偽造他物,
就連理想也是借來的,而這從切嗣那裡借來的理想,也只是他本人的妄想,‘可以的話,希望讓每個人都不會悲傷,如果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讓別人幸福,我想拿就是最適合我居住的世界’這句話是切嗣的口頭禪,沒錯,如果能成為正義的使者,然後讓所有人都能幸福的話,那樣的世界是多麽美好啊,但是就算真正擁有此理想的那個男人,在臨死前也告訴我,他自己也沒有成為正義的使者。但就算理想是虛假的————我想成為也是正義的夥伴,而絕不是想要做一個劊子手——。手上的那擦不掉的血跡有多少是來自無辜者,原本是為了救兩百個人而殺死一個人,但到了最後則變成了殺死數百人卻隻救下了幾十個人,別開玩笑了,衛宮士郎根本沒有選擇誰生誰死、誰擁有未來的權力,如果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定有許多枉死之人會變得活下來。”
“所以,你參加聖杯戰爭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過去的自己——?”
“正是如此,衛宮士郎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意義。”
不是為了用聖杯的力量拯救自己,只是為了殺死過去的自己,而這樣做的理由,也不是為了自己,這個男人身處於誰都夠不著無法將他拉上來的深淵……真是可悲……不過……。
“想要和過去的自己死鬥?嗯,可以,我保證你會如願以償,但不是現在。Cater、Rider、以及身穿金色盔甲的另一個弓兵,當他們全部退場後,我就勝利在望了,而在那時,衛宮他對我於來說就沒有作為盟友的價值了。之後我會想辦法讓衛宮失去Saber的控制權,然後,失去從者的他就任你處置。不過,我的承諾是建立在你確實擁有能夠讓我滿意的戰力這一前提下的,只要你能證明自己能力,那麽在聖杯戰爭結束後,繼續留下來侍奉我吧,為我討伐那些與我為敵的魔術師或別的什麽存在。參加聖杯戰爭的目的達成,自己也不用再擔任守護者,而我也不需要你去殺對普通人動手,這樣的結局對你來說是在理想不過的了,對吧。但如果你因為自身的能力不足而早早退場,那麽就算不能如願也怨不得別人,只能怨自己太弱了。”
“也就是說,將那三個英靈打倒就行了嗎,可是槍兵和Saber怎麽辦。”
“你不是有單獨行動力嗎,那三個英靈退場後我會找個機會和你解除契約,然後偽裝成你的叛變,接下來在將Saber或者是槍兵弄到手。在乾掉另外一個英靈的同時……你去和衛宮解決私人恩怨吧,雖然你沒有我的魔力支撐,但擁有單獨行動力的你應該能輕松的乾掉衛宮士郎吧, 我安排的這個機會,能讓你滿意嗎?”
“十分滿意,雖然和那家夥的死鬥恐怕不會很輕松,但最後勝利的人,一定是我,不管怎麽說,現在的我已經是衛宮士郎這個存在所能到達的極限了。”
“你有這種自信我就放心了,不過,要是你死在了和衛宮的死鬥中,我在事後不但不會對他出手,反而會保護他。雖然你的價值比衛宮大,可你死掉的話,我就只能看到衛宮的價值了,殺了他對我沒有任何的好處,畢竟在那個時候,天平上只有衛宮一個砝碼。如果一切順利,等最後只剩下你和我手上的那個英靈後,我會用令咒乾掉後者,然後咱們重新簽訂契約,畢竟使魔這種東西,還是熟悉的那個比較好用。”
弓兵哎呀哎呀的感歎著,“一旦對方沒有價值就棄如敝履嗎,這種作風……還真是可怕,不過冷酷無情的衡量自身利益得失也正是凜的強大之處。”
“嗯,因為我是魔女啊。”
我欣然的嘲諷著自己。
“總之,計劃大概就是這樣。不是很細致,遇到突發情況就隨機應變好了,反正只要去修正,最後的方向從不會相差太遠,千萬別讓我失望啊,Archer。”
弓兵露出輕松而爽朗的笑容,“回應主人的期待,是從者的職責所在。”
PS:天下文章一大抄,雪山飛狐的結局,我非常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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