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凌鏡加快腳步來到餐廳,裝好早餐又跑回研究室,將早餐輕輕放在艾恩手邊,才匆忙衝向會議室。
屏幕裡的地面與會人員仍舊是當初上庭會議廳裡的那一批,令凌鏡意外的是,蘭利和伊琳娜這次並不在其中。
“首先祝賀兩位,空間站的任務很成功,嘉獎會在你們凱旋後一並授予。”普利奧爾將軍的聲音響起。
“地面的情況現在非常糟糕,隕石雨太過密集,軌道防禦系統受恆星風暴影響,戰鬥力隻發揮了不到百分之六十,多個城邦遭到襲擊;隨之而來的還有狂厄感染潮,狄斯城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新增的感染人數就已經超過四千,其他城邦更是以每天五位數的速度激增,所以,你們的時間很有限。”
凌鏡點點頭說道:“我們很快就會前往奇蘭星。不過,在此之前,有些情況必須向FAC通報。”
“空間站發生的狂厄感染可能具有更致命的威脅,我們發現,狂厄已經再次進化,在行動中我們研究了入侵空間站中控室的死役,它將操作系統和自己相連,進而控制了部分系統,雖然沒有造成大的損失,但它的出現能夠證明,如今的狂厄已非單純的精神暴走和肉體崩壞。當初狂厄戰爭歷經百余年,尚且沒有進化,如今的狂厄僅僅爆發不到兩年便已經出現了兩次進化,我有理由懷疑,奇蘭星狂厄的變異會更加駭人,甚至有可能再次超乎我們對狂厄現有的認知。”
屏幕裡陷入短暫的沉寂,班彥醫學院院長起身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病例,局長閣下描述的情況還沒有出現,隔離病房中的感染者唯一的行為記錄是頻繁接近鑲嵌了異方晶的牆體,甚至表現出渴求和狂熱,我們會在接下來的觀察和實驗中嘗試驗證您的猜想。”
克萊爾道:“將軍,梅耶站長表示遷躍星門受損嚴重,以最快的速度維修也需要一個月,您看...”
“那就由米諾斯號先行一步。地面的情況非常緊急,每個城邦的異方晶消耗都在增加,必須抓緊時間。”
“可米諾斯號是一艘新艦,沒有在奇蘭星星鏈系統中注冊過。”
普利奧爾簽發了一張電子手令,“這份手令我會發送到局長閣下的終端,憑它,艦隊可以順利通過奇蘭星的進軌資格審查。”
“了解。”
......
凌鏡離開會議室,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快步走向局長室,兜兜轉轉,站定抬頭一看,竟繞回到了會議室門口。
“這...”凌鏡拍拍頭,繼續向前走著。
會議室大門再次出現,凌鏡無意間掃了一眼手表,卻發現手表上的時間也停滯下來。凌鏡遲疑著打開會議室的門,門後竟只有一面破敗的水泥牆,訝異之余,嘶嘶模糊的聲音轟地在耳邊響起。
“救...救...”
嘶啞模糊的呻吟如觸手爬進大腦一般猛烈撕扯著,凌鏡想聽清呻吟的嘗試卻使得腦袋裡的疼痛更加重幾分。
“新的國度...正在...降臨...”
恍惚間,疼痛更加劇烈,伴隨著極重的窒息感;凌鏡用力捶打著腦袋跪倒在地上,無意識的回頭,卻見身後已是一片硝煙滾滾的黑色焦土,天空呈現出詭譎的鏽紅色,本部已成斷垣殘壁,一地的異方晶碎末泛著螢火般的藍光,樓宇上空漂浮著高速旋轉的血紅色巨型環狀物,無數士兵躺在其中,肉體正迅速崩壞。
“朝拜...你的新王...”
呻吟般的低語絮絮傳來,
眼前景象一變——機械死役隊列整齊,數頭身披水晶狀甲殼的巨型生物吞吐著酸蝕性毒霧緩步前進,身上不斷流出的紅褐色液體滴落在地上變成散發著腐臭的黑泥,聞著奔逃的幸存者的氣息追趕上去,將其瞬間吞噬......整座城市猶如一座活地獄,撕裂炙灼著幸存者們崩潰的精神與脆弱的靈魂。 “不...停下...”凌鏡伸出手,手心的印記瞬間釋放出赤紅色的荊棘狀紋路,強烈的能量爆發讓耳邊的絮語瞬間消失,與此同時,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
“啊——”
痛感緩緩消退,駭人的景象消失,凌鏡捂著腦袋看向周圍,卻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病房裡,一眾禁閉者身邊環繞著紅色光環,赤紅色的荊棘狀紋路爬滿全身——攻擊性質的枷鎖釋放讓禁閉者們瞬間失能,同時帶來製裁性的痛苦打擊。
凌鏡驚出一身冷汗,伴隨著意識逐漸清醒,赤色荊棘緩緩消失。
安忍著身上的劇痛用濕巾擦去凌鏡頭上的冷汗,“局長,您到底怎麽了?”
凌鏡揉著太陽穴,無力地躺倒在病床上道:“剛剛,像是做了個噩夢,一直在管理局裡兜圈子。”
“兜圈子?可是您從會議室出來以後就昏倒了。”夜鶯一臉詫異。
“昏倒?”
“難道您...”
看著凌鏡遲疑的神情,夜鶯正要發問,艾恩衝夜鶯使使眼色,起身嚴肅道:“局長剛剛蘇醒,目前還需要休息和觀察。醫療部做了全面檢查,目前報告還沒有出來,大家可以先回去,有我和安在這裡照顧就夠了。”
夜鶯奇怪地看著艾恩,不過還是跟隨著眾人離開。
“嗶嗶...嗶嗶”,打開終端,看著艾恩發來的信息,夜鶯眉頭微蹙,快步前往空間站。
病房裡,艾恩揉著被枷鎖震蕩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說道:“你…是夢見什麽了麽?在你昏迷的這半小時裡,不停地在說些含糊的夢話,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我從會議室裡出來以後,真的是直接昏倒的嗎?”
安遞來一杯熱水,柔聲道:“是的,門口執勤的一分隊隊員立刻就將您送來了。”
感受著手心處傳來的溫熱,高度緊張的心緒逐漸平息下來。
凌鏡沉默地看著杯中的熱水,輕聲道:“如果我說,我看見世界被狂厄毀滅,你們會相信嗎?”
安似乎並沒有當回事, “您一定是太累了,不可以再熬夜工作了。”
艾恩眼中露出肅殺的冷意,取出記錄本說道:“詳細地告訴我你夢到的一切,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空間站,中控室
“夜鶯副官,這就是0號病人生前居住的房間,他崩壞成死役後,這裡就進行了封閉,沒有人進來過。”
“感謝您的配合。”
“只是…您來這裡做什麽,所有關於0號病人的資料都已經移送到管理局了。”醫療區負責人奇怪地問道。
夜鶯依然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道:“這是調查程序,希望您理解。”負責人點點頭,轉身離開。
進入房間,環視一圈,一切都布置得很簡單,除了必備的家具,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工作桌前的掛板上貼著幾張房間主人與家人的合影,夜鶯翻箱倒櫃、仔細檢查著,甚至沒有放過浴室和洗手間的角落。
“好像什麽也沒有。”
夜鶯心中想著,手沿著床邊摸索時,只聽“啪嗒”一聲,一個日記本掉在床底。夜鶯好奇地撿起來,只見白色的封面上紋著一隻鷹的輪廓,翻到最後落筆的那一頁,上面有一段奇怪的文字:
“今天又做噩夢了,持續了兩個月也沒找到原因,空間站給我放了很長時間的假,可是沒有事情做,那個畫面就一直出現。我忘不掉,那個能遮蔽太陽的黑環,無數身披水晶般甲殼的怪物,將人類城邦全部摧毀……也許我們在百年前就已經輸掉了戰爭,虛假的勝利之後,是徹底地毀滅。”
“…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