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氣氛尷尬，我也是率先起身“今天喝得也差不多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吳越、洛京你們把薛文扶回去吧。”

　　聽見此言眾人也是附和，除了一直低頭的林春曉和被林春曉震懾住的薛文。米蘭衝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刻會意“你也和他們一起先回去吧，我送曉曉回去。”

　　說完洛京去前台結帳，眾人收拾準備離開，我牽著林春曉往學校走去。其實我並不在乎薛文喝了酒耍酒瘋什麽的，但他傷害到了林春曉。我牽著林春曉的手來到小湖邊，她一言不發，這是最讓我難受的，往常不管發生了什麽，這個活潑的女人總是會在我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過去我總是嫌林春曉太囉唆，現在她不說話了，我反而有些心疼。

　　我停下往前走的腳步，轉身看著還在流淚的林春曉“曉曉。”

　　林春曉抬頭看著我的臉，我看不懂她複雜的眼神，這是我為數不多對林春曉感覺到陌生的時刻，她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那個跟在我身後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對不起。”林春曉滿是自責地對我說。

　　我摸了摸眼前這個看上去可愛又可憐至極女孩的腦袋說道:“曉曉你知道嗎?大概十年前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小女孩，只要她在我身邊一天，我就一定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人的欺負。我只是做了我自己該做的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同樣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你不用自責。”

　　“那我能一直待在冬陽哥哥的身邊嗎?”說著林春曉竟又流下了淚水。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若是放在以往，我會毫不猶豫給出肯定的答案。可剛才薛文這麽一鬧，真叫我不知該如何對待這段20年的感情。我只能認真思考以回答這個原本極其簡單的問題“當然可以，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我最親近的家人。”

　　“冬陽哥哥也永遠是我最親近的人。”本以為林春曉聽到我這個答案後會有些失落，但令我意外的是她反而是展現出一分愉悅，臉上出現了幾分笑意。

　　我見林春曉心情好轉，隨即趁熱打鐵“給你講個小秘密，你聽不聽?”

　　“你的秘密嗎?我當然要聽。”如預料般林春曉果然來了興趣，即使是對我這樣了解，林春曉這麽多年來也一直對我自己隱藏的小秘密興趣頗深。

　　我對林春曉問道:“你還記得初三那會，你們班主任騎車摔倒住院嗎?”

　　“我當然記得，那一周由別的老師代課，是我初三最輕松的一周了。”林春曉好像瞬間回到了那時的青蔥歲月。

　　“其實你班主任是我找人打入院的，你知道為什麽嗎?”我繼續發問。

　　林春曉面露驚訝，她知道我青春期那會成天鬼混，卻沒想到我竟然膽大到敢打老師，便反問我:“為什麽呀?”

　　“因為有一次我路過你們班門口的時候看見了他在打你，我當時氣急了，想衝進去卻又沒有勇氣。於是我就叫了一幫兄弟放學的時候在路上打了他一頓。”

　　“那之後呢?你們沒有被學校處罰嗎?林春曉臉上充滿了擔憂。”

　　“當時我們之中就有人被老師認了出來，當時我們就直接跑了。後來被認出來的幾人實在擔心會被學校處分、叫家長談話，於是我們之中就有人提議買點東西去給那位老師道歉。”

　　“他平時可嚴厲了，脾氣最暴、打人最多，能接受你們的道歉嗎?”林春曉擔心的語氣好像我現在正在面臨這個問題一樣。

　　最後我解釋道:“我們當時十幾人湊了200塊錢給你們班主任送去，起初以你班主任學生的名義進入病房，你班主任認出我們便支開家人。我們中就有人向你們班主任道歉，說當時我們太衝動了，實在沒考慮後果之類的話，然後又求這位老師我們可以支付他的醫藥費，讓他不要讓學校告訴我們的家長。起初老師對我們一番教訓，語氣嚴厲，說要尊敬老師，他們平時嚴厲也是為我們好之類的話。最後他說讓我們不要在意這件事，他對學校就說騎車摔的，但也讓我們保證絕對不能有下一次了，對任何一位老師都是。”

　　聽完林春曉長舒一口氣“那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撓撓頭不好意思道:“畢竟幹了缺德的事， 怎麽好意思跟你說。”

　　林春曉臉上充滿了譏諷“你從小到大缺德的事做得還少嗎?”

　　是啊，林春曉見證了我小學放學砸人家窗戶、晚上出去敲別人大門、將別人新種的樹苗折斷……種種過往，我做過缺德的事還真不少。

　　“你缺德是真缺德，但對我還是蠻好的。”說到這林春曉卻是完全笑了起來。

　　我有些尷尬，再次撓了撓頭“有你這樣誇人的嗎?”

　　林春曉傲嬌地回道:“別人我可從來不誇的！”

　　對此我無話可說，轉而回到主題，認真地對林春曉說:“曉曉，答應我以後受了委屈一定要最先告訴我，我永遠會是第一個出現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林春曉面帶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這麽衝動了，你知道這一周我有多擔心你嗎?”

　　“好，我答應你。好久沒有一起散步了，陪我走幾圈好嗎?

　　林春曉開心地連續點頭，瞬間走到我身邊挽起我的手臂，如果被其他男生看到這一幕恐怕羨慕得要死。我拿出一支香煙叼在嘴邊，正要點燃時，林春曉搶過我的打火機，很自然地替我點燃這支香煙。

　　二十年中我結識過無數女生，林春曉是唯一一個對我吸煙沒有一點介意的。伴隨著湖邊濕潤的氣息，我很自然地吞吐煙霧，抬頭看看天上月，低頭便是在意的人，我想這才叫散步，平時那只能叫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