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裡卡,尤裡卡你還好嗎?真的是……不用那麽擔心啦,我都保證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了啊。”
看到尤裡卡的表情有些奇怪,安娜多少有些慌,雙手合十好像拜佛一樣對著尤裡卡求饒了一下然後這樣說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尤裡卡回過神來,對安娜說道:“我和阿斯蘭學弟也是第一次見面。他向我請教了一些武技方面的問題,就是這樣而已。”
“只是這樣嗎……很可疑啊。等到,阿斯蘭?”安娜稍微回憶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那個名字我聽說過,是這兩天很出名的那個阿斯蘭嗎?得到了切麗老師的很多誇獎,明明是法師,但武技方面的天賦與尤裡卡你差不多,是那個學弟對吧?”
“應該就是那個阿斯蘭吧。”尤裡卡露出了有些猶豫的表情,然後說道:“如果沒有別的阿斯蘭的話。”
“真不愧是聖特蕾莎學院的天才,未來的神聖騎士,天下無敵的尤裡卡~像阿斯蘭學弟那樣又帥又可愛又優秀的男孩子都搞得定~~~
你們之間的關系,不只是初次見面那麽簡單吧?連定情信物都送了呢~”
“都說了不是那樣啦……這個指環其實是切麗老師委托他送過來的,這也是他來找我的原因。”
“什麽啊,好無聊。”
尤裡卡學姐和她的室友一邊這樣交流著,一邊向著食堂的方向走過去。乍一看,這一幕似乎只是青春校園的常見風景。但是,當尤裡卡學姐戴上了技能共享指環,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能清楚地察覺到安娜的全部情感——當她在詢問自己與阿斯蘭學弟之間的關系時,是在提心吊膽。
當自己說明與阿斯蘭學弟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的時候,安娜明顯的松了口氣。
盡管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八卦與興奮,但實際上安娜似乎並不喜歡自己與阿斯蘭之間,有太多交往。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安娜也喜歡阿斯蘭學弟?
不,她明明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阿斯蘭學弟來著。
那是因為安娜不想要我和別的男生交往?
但她為什麽會這樣想?總不會她對自己——不對不對,雖然但是,安娜對於聖特雷莎學院各路帥哥的八卦,對於帝都各位貴族公子的八卦,甚至對於帝國皇室幾個王子的八卦全都如數家珍的,怎麽都不覺得她會是個百合姬佬。
但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子嗎?
就像今天,安娜的外在表現與她的實際情感之間,產生了明顯的差異。那麽在這之前,安娜的所作所為與她實際的所思所想,又有多少差別?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自己的這個朋友,自己實際上真的熟悉嗎?
尤裡卡學姐的思維開始發散,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
在同一時間,在初等部一年級的食堂處,阿斯蘭也在與他的小夥伴們共進早餐。
與往日不同的是,除了粉毛的團子頭之外,阿斯蘭身邊還多了一位黑發黑長直的冰山系美少女。
正是這位美少女不斷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想要湊過來,和阿斯蘭套近乎的同學們望而卻步。
是的,就是維多利亞。
在接受了阿斯蘭的“照顧伊妮絲”的委托之後,她開始與阿斯蘭與伊妮絲的組合一齊行動。
在昨天悉心照顧伊妮絲,並在宿舍那裡幫她擋了來自瑪莉亞一方的報復之後,
現在看到伊妮絲距離阿斯蘭,比距離自己更近一些。維多利亞就覺得有點不爽。就好像看到自己喂了的可愛狗狗,在向別人搖尾巴獻媚一樣。 維多利亞盡量將這種奇怪的想法驅逐出腦海:“不行,不應該這麽想。”她自己對自己說:“伊妮絲同學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想要和誰在一起,更喜歡誰都是她的自由,我不應該因為這種無聊的小事就生氣。真是太不像樣子了。”
“阿斯蘭同學,今天的煎蛋很好吃呢。”
“是這樣嗎?我覺得和昨天沒什麽區別啊。”
“誒,是這樣嗎,那麽阿斯蘭同學嘗嘗我這塊~張嘴啊~”
“啊~”
維多利亞:#
不行,哪怕自我安慰過了,但看著他們這個樣子,就還是忍不住會生氣。
察覺到了維多利亞的憤怒和不滿,阿斯蘭的心情愉快。
和這種能散發出純粹的情感的人在一起,哪怕無法品嘗,僅僅只是感知,也是一種愉快。
但是很可惜,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的情感都混雜且混沌,讓人難以辨識——畢竟,情緒這種東西是複雜多變的,上一個瞬間是這種感覺,下一個瞬間往往會變成別的情況。
對於魔鬼來說,這種雜亂的情感, 就好像將各種調料和各種食材不分好歹統統丟到一個湯鍋裡,最後變成一鍋貨真價實的黑暗料理。
從這些混亂無序的情感中,分辨出對方權重最高的情感,以此為基準進行理性分析,正是魔鬼們的拿手好戲。
但是,尤裡卡並不是魔鬼,她並不具備這種能力。無法分辨,以及排除,乃至無視一些情感,而是不分好歹的將全部情感接受的她,注定會感到強烈的混亂與無所適從。
這種情況下,尤裡卡哪怕正常生活都會受影響,就更不用說以這個技能為基礎,尋找暗中坑害自己的人了——這是阿斯蘭向尤裡卡學姐提議,給她共享技能指環的理由。
只是現在看來……尤裡卡學姐感受到的,只有世界的惡意,無窮無盡的嘲諷,猜忌,幸災樂禍——當然,正面的情感也不是沒有——但那更多的是憐憫與可惜,這種讓尤裡卡感覺渾身難受的東西。
“——嘭!”
最終,無法忍耐的尤裡卡狠狠的將餐盤砸向桌面,然後站起身,有些虛弱的說道:“抱歉了,安娜,我有點不舒服,回去宿舍休息一下。”
說完這話,她便轉身離開,離開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將那枚指環摘下去。
“尤裡卡,尤裡卡?!”
看著友人這樣離開的安娜著急的趕了上去。但是很遺憾的,等她追到宿舍時,安娜已經將房門反鎖:
“抱歉了安娜,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吧,還有,今天的課我不去上了,幫我請個假。”
隔著房門,尤裡卡這樣對她的友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