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過扒在某種巨獸的鱗片上然後跟著它一起移動嗎?
斯特裡嘗試了這種舉動,不過他經歷的比這還要殘酷。
因為這巨獸的行進路線是在地底,斯特裡連呼吸都顯得難。
這下他算是明白了昆塔為什麽讓他趴下來了,也明白了眼前的鱗片為什麽會突然翹起來了。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實際上他想的最多的應該是死了之後,自己的墓志銘該寫什麽。
至少寫點看起來不會很丟臉的東西,至少吧。
不過很快……
好吧,他也不清楚過了多久,畢竟他可沒有什麽昂貴的表之類的東西。
反正巨獸停下來了,上方傳來昆塔的聲音:“好了,斯特裡,可以起來了。”
斯特裡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他看著昆塔說道:“昆塔先生,下次有更安全的方法來這裡嗎?”
“等你契約生物確定是他們後就可以安全不少。”
昆塔抬手指向遠方。
“他們?”
斯特裡順著望去。
只能看到一片水潭。
水潭周圍一片漆黑,讓人壓根分不清裡面到底藏著什麽。
昆塔拍拍手,光亮便有了。
似乎是有著什麽機關點燃了四周的火把,讓斯特裡可以勉強看清一點周圍。
只不過這些學派是都喜歡把老家建在地底嗎?
噢,不對,老鼠王國是建在山裡面的。
“昆塔先生,這是什麽高深莫測的機關嗎?”
斯特裡驚訝極了。
“機關?哦不。”
在那火把的周圍,出現了一頭頭巨蜥,他們的高度甚至到了斯特裡的膝蓋處。
“這只是單純的勞動力利用而已。”
昆塔說道。
那些巨蜥的身形並不是一比一複製的,每頭蜥蜴都各有不同。
有的渾身漆黑,但在漆黑之上有著暗紅色的紋路劃過,爪子和頭部一樣銳利。
有的蜥蜴則是半邊身子有著紅藍倆條紋路不斷交錯縱橫,看起來比較有野性。
還有的蜥蜴……等等,這是蜥蜴嗎?
“昆塔先生,那玩意兒……為什麽會有三個頭?”
斯特裡指向不遠處的……應該暫時是蜥蜴的東西。
“噢,那個啊,好像是學派以前的人培養的,本來打算先養再契約,結果自己半路死了。”
昆塔語氣平淡,似乎對此事毫不意外。
“死了……”
斯特裡喃喃道。
“對啊,不過那人的進化路線筆記還留在他的屋子裡呢,你要是想學他也可以翻翻。”
昆塔指向了遠處的石壁,在那中間鑲嵌著一道鐵門。
“說起來我好久沒有回到這了啊。”
昆塔感歎道。
他莫名的有一些惆悵。
“昆塔先生,我們學派的前輩呢?”
斯特裡忍不住問道。
“噢,死乾淨了吧可能。”昆塔收起來了惆悵,話中盡是冷漠。
他走下堅岩,說道:“作為文爾克蘇,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能你進化路線走錯,死了,也有可能你在尋找材料出了意外,死了,對於死亡不必驚訝。”
斯特裡跟在昆塔後面,看著這些奇奇怪怪的蜥蜴。
“他們全都是因為前輩的實驗變成這副姿態的嗎?”
昆塔說道:“差不多吧,我們有著一條固定的老路線,不過到最後也沒有多強,於是他們開始嘗試自己的路線……”
他走到鐵門前停下了腳步,:“只是他們死的太快了,比起我們學派招收新學徒的速度要快不少,死著死著,我就成為了最後一位導師。”
昆塔語氣平淡,可斯特裡卻從中聽出來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這位朋友都已逝去的老人。
“說起來,斯特裡,你知道我多老了嗎?”
昆塔撫摸著那扇鐵門,歎了口氣。
他似乎想起了以前。
“昆塔先生,我不清楚。”
斯特裡說道,他沒有用過多的修飾詞之類的,直白的告訴昆塔他不知道。
“我已經一百一十六歲了。”昆塔笑了笑:“而瑟林庫……噢,就是除我之外活的最久的那個老家夥,他在四十年前就死了。”
年僅十八歲的斯特裡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他也不明白現在的自己該回一句什麽樣的話。
無論是一百一十六年,還是那四十年……
對他來說都太過久遠了。
斯特裡現在還不明白時間的含義,他可能以後會了解一些,但絕不是現在。
昆塔緩緩打開了那扇鐵門。
塵封已久的記憶開始流淌。
昆塔臉上顯現了一絲疲憊,他說:“其實很多時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多招收幾個學徒,不然等我意外死去了,我們的學派就再也找不到繼承人了。”
斯特裡緩緩打量著這個房間。
空蕩,出乎意料的空蕩,只有九扇房門,和一截向上的樓梯。
“噢,對了,最中間那扇門就是那位三頭蜥蜴的培育者,你要是真想走他的路,其實可以進去看看的。”
昆塔指著那扇房門說道。
斯特裡搖搖頭:“昆塔先生,還是算了吧。”
昆塔說道:“你不願意走他的路其實也可以去看看的,學習一下他的思路,也算是給他的傳承留留念想。”
既然昆塔都這麽說了,斯特裡自然不會再去拒絕。
他上前打開了那扇門。
簡單的書桌,和一張布滿灰塵的床。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中央那具蜥蜴的骸骨,在骸骨的脖頸處還有著一根鐵鏈鎖著。
斯特裡觀察著這隻蜥蜴,隻覺得奇怪。
因為眼前這蜥蜴的身體構造明明很正常啊。
沒有莫名多出兩個腦袋,骨骼也沒有什麽問題。
昆塔站在斯特裡身後,問道:“斯特裡,你是不是覺得奇怪。”
斯特裡點點頭,說道:“是有一點奇怪,這具骸骨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昆塔說道:“不太一樣是正常的,因為這並不是那三頭蜥蜴的模板,而是那三頭蜥蜴的母體。”
“他的,母體?”
斯特裡愣了一下。
“對的,實際上真正的進化在契約生物出生前就已經開始了。”
昆塔指著那具骸骨。
“這母體實際上也是那位文爾克蘇的契約生物之一,他在母體受精之時就利用文爾克蘇的能力對它進行乾預,最後造就了那頭三頭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