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接近黃昏，遠方青灰色的山巒已經布上了暮色，余暉照在田墾上金華熠熠，佳茗推著自行車走在村裡的水泥道上，看著這一抹余暉，心情卻沒因此美景舒暢。

　　她今天不單單遇見了昔日同事，還是她很不想見的那人。更倒霉的是她的自行車車胎爆了。

　　“王佳茗！”遠處田埂上傳來一聲呐喊！佳茗凝神細看，看不清對方長相，隻知聲音是從遠處的拖拉機上傳來的。

　　緊接著，聽見拖拉機“突突”的發動機聲音，緩慢地向她駛來。這顛簸的田埂長道，落日余暉，有夏日的晚風，有歸巢的飛鳥，伴隨著拖拉機“突啦啦”的背影音樂，坐在駕駛座上的王爾澤顯得格外拉風。

　　王佳茗手扶自行車，駐足欣賞。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不自覺地撩過耳後。咦?不對勁！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儀式感。

　　“你怎麽走著回來啊?”王爾澤瞄了一眼車後輪:“喲，這是車咕嚕壞啦?讓本拖拉機小王子拉你一程吧！”說著翻身下車。佳茗正打算說不用，自行車一把扛上拖拉機後座。然後邀請佳茗跟他坐到前面:“上來啊！敞篷的！可拉風了。”

　　佳茗可被逗笑了，便答應坐上拖拉機。

　　“那個，明天是教師節，你打算怎麽安排?”王爾澤再次啟動拖拉機，他大聲說道，企圖讓自己的聲音蓋過拖拉機的轟鳴。佳茗這才意識到明天是教師節，可把她忙忘了。王爾澤再次開口:“後面的玉米！剛摘的，幫我給老師帶點去呀！麻煩你了！”

　　“幹嘛不自己帶?”佳茗才想起來今早方老師說她了，臉色羞愧。

　　“明天我有事走不開啊！預約的飛機殺蟲呢。”王爾澤突突的拖拉機開到村口一間農作舍。又幫著佳茗把自行車推到不遠處的修車鋪。

　　“謝謝你啊！”佳茗感謝道，要不是有拖拉機，這個點估計也到不了家。肚子開始不爭氣地叫了。

　　“肚子餓啦?要不要去我家隨便吃點……”王爾澤撿了兩袋玉米。

　　“不不，你還是快點回去吃飯吧。車子我明天早上再來騎也可以。”佳茗實在不好意思打擾。

　　“那行，這袋給你，這袋給老師。”王爾澤遞過來兩袋玉米:“提得動吧。”

　　“當然可以。平時的鍛煉又不是白練的。”佳茗接過玉米，示意他趕緊走，自己也要回去了。

　　原先家裡的平房年久失修，佳茗在決定回來住之前就叫人重新翻新了一下，保留了房子原有的古厝結構，只是在選材和設計上采用比較容易打理的現代材料。走近屋子附近，燈會自動亮起。

　　佳茗的父親跟別人重新組建家庭，她的事情也少管，女兒想翻新屋子住，他當然樂意了。只要她過得開心就好。

　　房子也不大，佳茗住著剛好。進門左手邊洗了手，過走廊到大廳，大廳不大，前正中一個小天井，天井邊上是廁所和廚房，再過來是臥室，原本臥室不大，是兩間小房，佳茗特地改稱一間，一半是封閉的寢室，一半半開放的書房。

　　方方正正的格局，住著別提多愜意了。

　　吃過晚飯，按理來說應該運動運動的，今天她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她掏出手機，給她原公司夥計打電話，谘詢匯演的事。

　　次日早，佳茗打著哈欠去推自己那輛破自行車，真是“十裡長街五鼓催，泥深雨急馬行遲。”卡點到學校。

　　為了緩解困意，她空腹就灌下一杯咖啡。一大早的，方老師的學生就絡繹不絕地給老師送來了賀卡，

禮物……　　反觀自己的辦公桌空空如也。佳茗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是不是昨天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不讓同學們參加匯演，傷了同學們心啦?還是自己初為人師，缺乏經驗和方法，讓自己和同學們產生疏離感。

　　“這是王爾澤給老師帶的玉米，代他祝您教師節快樂。這是我送你的。”佳茗把玉米和保溫杯放在辦公桌上，和桌上琳琅的卡片一起。

　　“昨天沒睡好嗎?”方妙娜注意到佳茗喝了很多咖啡。怕是昨天被自己說難受了吧。

　　“嗯，昨晚睡挺晚的，也想了很多事情。”佳茗打了個哈欠，然後打起精神準備備課。

　　“昨天早上，師傅情緒不太好，跟你說了那些話， 別往……”

　　還沒等方妙娜說完，佳茗苦笑道:“沒關系，我知道我哪裡不足。”

　　“佳茗，打開抽屜看看。”方妙娜提醒道。佳茗一聽師傅的口吻，就覺得肯定有驚喜。滿心歡喜地打開抽屜，裡面是幾張賀卡。拿出卡片出來細細品詳，傻笑道:“我也有。”

　　“一大早啊，爾澤他弟弟還有那天跟他打架的同學帶著幾個女生送的，還叮囑我千萬要給你驚喜。”雖然沒有師傅的多，但能收到賀卡，還是很幸福的好不好，感動得她差點哭出來。

　　“我也送你個禮物。祝賀你第一個教師節的禮物。”方妙娜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拉住佳茗的手，放到手心。

　　“是鋼筆！”佳茗的星星眼完全藏不住的興奮，一把抱住師傅，興奮極了。方妙娜獎勵學生的方法十分獨特。就是給學生買筆，她給學生買過蠟筆，水彩筆，鋼筆，圓珠筆，毛筆……還會根據學生喜好挑選，真的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好了，摟摟抱抱的不像樣子，別忘了，為人師表，要舉止得當。就讓這鋼筆陪著你，做個好老師，教書育人，無愧於天地人。”方妙娜輕拍著佳茗的後背，淚水不自覺浸濕眼眶，連忙轉身去取紙巾拭擦眼淚:“人一上了年紀就容易感性，淚水都不自覺地流。”

　　“師傅，我會努力做到的。”佳茗淚點本來低，被師傅這麽一叮囑，也有些哽咽。

　　“師徒情深啊”杜金蘭笑著站在門口。佳茗正想打招呼，杜老師緊接著問:“小王老師，你昨天說的匯演的事情還做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