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走吧！

　　確實很遠，從沒走過的遠，確實很長，看不到盡頭的長，確實很難，但又能怎麽樣呢，不走，怎辦?

　　——

　　走大路嗎?太多人了，也太丟人了，一看就能看出我的不正常。

　　魯老師不是說過麽，本來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嗯，我打算實踐一下，也躲避一下。呵呵，荒野的呼喚，反正方向是對的就行！

　　田壟阡陌，接縱連橫，也是有下腳的地方的，延邊——我可不想破壞莊稼，雖然只是春天的青苗，我還是個農民呀，從小就是！

　　一個大爺套了輛驢車，從我旁邊路過。

　　“小夥子，上田呀，今年的麥子長勢不錯，綠油油的，多虧了雪下的好呀！”

　　“呃，……對……我看看……陶冶情操。”

　　“呵呵，陶冶的垂頭喪氣的，多走走確實好，年輕就是好，想開點……駕……”

　　哎，農民無處不在，躲不開的，不過幸虧這時候人少。

　　——

　　前面有座廢棄的水泥橋，橋洞呀，休息一下吧，也避避風。

　　坐在土地上，對著雙手哈氣，還是有些冷。感覺腰酸背疼的，我現在確實走不長了，這才哪到哪。路是真幾把長呀，只能慢慢來了。

　　哎，認同還是不認同，躲藏又有何用呢，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除了回家，我也無處可去呀?

　　哎，路還長，但這段路還是有終點，回去又能怎樣，他們會罵我吧?

　　何去何從，從哪到哪，不明白，不明白呀！

　　“啊……”，流著淚，呼喊著，反正周圍也沒人，聽不到，看不到，哈哈！

　　走吧，繼續。

　　——

　　咦，這是什麽，一堆罐子，幾口大鍋，煙囪冒著滾滾黑煙?

　　“你幹啥，誰讓你來的，去一邊去！”

　　“呃，……我就看看，沒別的意思。”

　　“滾開，滾遠點，看什麽看，走，走！”

　　“你們在熬油，太臭了！”

　　“你懂什麽，我們搞回收的，這叫廢物利用，趕緊滾開，否則打你了啊！”

　　很囂張嘛，我走！

　　特麽的，熬地溝油的，這個以前真沒見過，藏在荒郊野地裡。不過，真的發現不了麽?

　　我很賤嗎?被人罵了幾句，反而沒那麽難受了，好奇怪！

　　——

　　前面有條河，過不去了，只能上大路啦！

　　要笑著，別喪氣，要平平穩穩，別步履蹣跚，再假，也要看著正常些。

　　原來沒人在意我呀，都急匆匆的，在我眼前都是一閃而逝。

　　我心裡沒那麽悲傷了，卻還是止不住的悲傷。

　　——

　　快到村子邊上了。

　　看到一群羊，在啃食麥苗，不過也沒人管。其實趕的快些，它們也啃不了多少，只要根還在就好。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雖然用在這不太恰當，意思還是那個意思。不過我的心裡，突然就沒這種意思了。

　　我的無望掙扎、糾結反覆，也是如野火一般，一遍遍燒灼著我，我的堅持與守候，卻在生發後，越來越稀疏了，可能等不到收貨的季節了！

　　家快到了，該怎麽辦?

　　——

　　是的，家裡應該沒人。

　　我拍了好大一會門，沒有人應答，他們總不至於把我拒之門外吧?

　　我走了太長的路，走了大半天了，從早上到傍晚，多長我真不清楚，我反正覺得很長。

　　我累了，我要坐在門口歇歇，隨便吧，我就這麽等著，又能如何呢?

　　反正我是到家了，我哪裡也不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