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駕崩的消息在五營鎮傳開後不久,又傳來了一個消息。為了給老皇帝辦葬禮,朝廷向全天下的百姓加征銀稅。
意思是皇帝家辦白事,所有老百姓都得強製隨份子。加征的稅收是按戶籍收的,全國戶籍份為五等,像宋應奎家就是四等戶,需要交一兩銀錢的攤派。
奶奶的腿、穿越到大鄭王朝,福利一點沒享受上,稅沒少繳,還幹了半年多的苦力,感覺是純純的讓人當韭菜割。
好在在鄉裡開個鐵匠鋪倒是不用繳稅,也就買的鐵料比較貴。如果鋪子搬到五營鎮街道上,就免不了給官府繳稅,同時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攤派會隨之而來!
家裡繳了皇家保白事的份子錢後,就再沒啥大事,按部就班的進行春耕。今年的宋家的春耕與往年差不多,變化也就是將從郭家要來的土豆種子種了四畝多。另外就是把磨豆腐剩下的豆腐渣漚肥之後當肥料上在了地裡。
穿越前在肥料廠乾過的人宋應奎知道豆渣的肥料價值,這玩意可不能浪費。本來、他計劃是要抽時間將家裡的山地平整一下,修成梯田,這樣耕種起來方便。但一直沒有抽出時間,只能暫時擱淺,等秋收後再說。
春耕不像秋收那樣耗費人力,一般情況下爺爺和老爹帶著二弟就能搞定,偶爾宋應奎和三叔關了鋪子幫一兩天忙。
因為春耕需要農具,最近這些日子鋪子裡的活其實挺忙的。一般的小件活,倒是不佔人手。關鍵是最近這段時間到鋪子裡定做架子車的人家,有些多!短短二十天時間,就收了做近三十輛架子車的活。
按鋪子目前的人手,估計要做兩三個月才能把交的這些車給做成。也不知道怎麽了,架子車這玩意在五營鎮,感覺很有市場的樣子,沒怎麽推廣,就給鐵匠鋪子帶來了不少單子,一輛車的要價在兩三百文之間,僅目前的這些訂單,做完了的話,就能收七八兩銀子。拋去用鐵料的支出,還能剩五兩銀子,說實話、對一個剛剛開起來的小作坊來說,盈利算是挺可觀的了!
“三爹、鋪子裡活壓的比較多,靠著咱們做,用的時間太長。我準備要再雇個人,給你說一聲。”雖然這個鋪子宋營奎一個人的就能說了算,但三叔畢竟是長輩,有些話提前溝通一下為好。
“雇人?咱們慢點乾,一樣能乾完,把錢給別人有啥好的?”三叔對雇人提出了不同意見,他想著把這些錢全落到自家口袋裡更好。
“話不能這麽說,雇了人,咱乾活的速度就快了,接的單子也就更多了,實際算下來,要比純粹咱兩個人乾掙的更多。”
“是嗎?哪就按你說的辦。我感覺,咱這架子車的活,確實是越乾越多。這麽好用的車,遠的不說,起碼咱五營鎮的人家,一家就得做一輛。只靠咱兩個,啥時候能做完?”經宋應奎一開解,三叔很容易就想通了這事。主要是他對架子車的市場,很看好,覺得家家戶戶都需要這種車。
架子車的市場真的很好嗎?宋應奎不這麽覺得。五營鎮是山區,架子車確實很適合。但問題是這玩意的技術含量並不高,只要是個木匠就能做。現在訂單量大,也就是大家還認宋應奎是第一個做出這玩意的人。時間一長,首發效應就不明顯了!
往後鋪子要想長久的發展,還得想辦法搞出不容易被仿製的主打產品,單靠做架子車這種一招鮮的活,是不能吃一輩子的。
沿川峽口開的這個鋪子,在宋應奎看來應該被定義為作坊而不是鋪面。
一個沒有產品,只靠來料加工維持的作坊,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作坊。 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想到什麽有市場的產品出來!要不弄個新式的犁出來?好的農具是剛需,打市場更容易。而宋應奎的記憶裡,正好有一種和現在流行的犁大不一樣的樣式。目前流行的犁,就是典型的中國古代的劃地犁,宋應奎想搞的是一種能翻地的犁,後世的農村有人稱其為步犁,好像是從前蘇聯傳過來的。
步犁能翻地,犁地的深度要比傳統劃地犁深,這樣更容易養地,應該是很適合西北邊地秋天的時候翻地保熵。
“煥義、你最近活多不?我找你有個事說一下,我家在峽口的鋪子裡要雇個人,想來想去,我覺得你合適。話得說明白不是雇人手,就雇工。一天五個時辰的活,一個月還有四天不上工緩的時候。工價按月走,一個月五百文錢,過年的時候,有十六天的年假!要是鋪子裡今年情況好些, 我還會發獎金!”雇工的人選宋應奎想來想去,覺得丁煥義最合適。所以晚上回家的時候,專門繞到他家在門口堵了丁煥義,把事說了出來。
“一月的工錢是五百文,還能在屋裡緩四天?管不管飯?”丁煥義聽了待遇後,首先問的是管不管飯。要是不管飯,五百文錢的工錢,就不劃算了。
“管飯、一天中午和晚上管兩頓,跟著我們一塊吃。晚上下工後,你想幹什麽幹什麽,我鋪子裡一天隻上五個時辰的工。要是晚上加班乾活,還有加班費!”
“那成哪!你看我啥時候到你鋪子裡去幹活?”聽到能管飯,丁煥義痛快的應了下來。
“啥時候上工都行,從你來的那一天算起,乾夠一個月就發工錢。對了、這事你怕是得和你大商量一下,他能不能同意還不好說。”以丁煥義的手藝,雇短工五百文算少的,但雇長工的話,待遇算是很可以了。宋應奎最擔心的是他爹丁得貴不同意,老頭至今還在到處傳宋家的閑話。
“我爹那邊你不管,他就是不同意,我也要到你的鋪子裡去幹活。跟著他乾,連個手藝都學不會。我還是覺得跟著你乾活,長手藝快。”丁煥義去年上半年跟著宋應奎在木匠營乾過近半年活,那段時間他感覺手藝長的最快。回來之後,他就對自家老爹得水平有了懷疑,同樣是木匠,怎麽跟著老爹乾活,水平反倒是提不上去?莫不是老爹的能力有問題!自家大哥跟著老爹已經幹了好幾年活,水平現在居然和自己差不多,看來得跟個水平更高的乾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