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樣的道理,搪瓷有瓷器比不上的好處,這才在藩邦賣的好。你想想、一般的老百姓,為啥不用瓷器,一是瓷器價高,再一個是瓷器容易磕碰啊,一不小心摔了,可不把人心疼死?
搪瓷就不一樣了,內胎是鐵,不怕磕碰,至多就是掉瓷,不影響用,家裡用、基本上十年八年的用下去了。價錢也就隻比陶的稍微貴一點,貴的也不多。遇到急情,搪瓷是能直接當鐵鍋來用的。藩邦那邊、藩民居無定所,用陶器、瓷器都不便,搪瓷才是最好用的。
實話說、現下搪瓷咱雲谷的老百姓,也愛往家裡買,圖的就是一個耐用。也就是你們外邊來的,還不知道唐瓷的好,采買的少。”店員見任大民似乎有些嫌棄搪瓷,立馬開口給他普及起搪瓷的好來,讓他也長長見識。
按店員的說法,搪瓷這玩意好像是個好貨啊?不行、咱回去後得琢磨琢磨!
放下手中的搪瓷茶缸,任大民繼續逛了一會後,便出了軍供商行的門,騎車到了秦州遊商會館,張羅進貨之事。
軍供商行批發店不零賣貨物,小件商品的起賣量一般是一百件起。所以任大民這樣的小遊商,一般情況下是不在批發店直接買貨的。
他們會先看好貨,確定自己要進的貨後,回到會館,與其他小商販聯絡,然後幾人合夥進貨,這樣就能以批發價拿到貨!
合夥進貨、要有個主召集人,再吸收幾個摻夥的,只要進貨量能湊夠一百往上就行。
進了會館,大堂的牆上、貼了不少大宗進貨召合夥人的單子,任大民看了一下,上邊都是常見貨,沒有搪瓷類貨物的單子。
看來確如店員所說,走內地口的商人,不愛進搪瓷!
“我要進些軍供商行的搪瓷運到口內,有想法的過來商量認股,咱們摻股進貨。若是有人已經幕股了,也煩請知會一聲,讓我也摻上一股。”見牆上沒貼單子,任大民便在大堂裡吆喝了一嗓子,讓人知道自己要進貨的事。
能貼到牆上的都是大批量要進的貨,幾百件的貨、不用貼單子,在大堂裡吆喝一聲,將消息放出去,有意向的自會找上門來。
搪瓷是個大類,茶缸、碗、臉盆、大大小小的品類合在一起,有十幾類,任大民的想法是多摻和幾樣,盡量進的貨品多一些,每樣進的少一些,這樣進貨品類多,風險小。
來會館的這一路,任大民越想越覺得搪瓷是個好玩意,運到漢中去,應該是能賺上錢的,這次一定要捎些過去試試水。
想法是好的,可在會館待了兩天,其它的貨都張羅著差不多備齊了,惟有搪瓷這塊,隻摻股進到了幾樣碗,其它貨一樣沒進到。
不行啊!任大民覺得、搪瓷碗,並不是搪瓷類產品裡最有優勢的貨,他反倒覺得是搪瓷盆、大臉盆、以及搪瓷茶缸才是好貨,但自己看好的這幾樣貨,其他人並不看好,沒人願意摻股進貨。
怎麽辦?要不賭把大的?咱將其它貨都轉手了,將所有的本都壓到進自己看好的貨上?
如此操作,冒的風險很大,說不準這些貨拿到漢中出不了手。但是有風險就有收益,攢不起進貨的攤子,就說明、這些貨運到口內的很少,自己將貨運過去、便是物以稀為貴,只要找到市場,一定能賣高價。
輾轉徘徊了一天,任大民最終是決定賭一把,就進三樣貨、搪瓷盆、搪瓷大臉盆,還有搪瓷茶缸。商人不賭不發,這次若是賭對、一次賺的錢能抵得上往常的三回!
……
“舅爺、幾位官使在招待所安頓好了吧?給招待所那邊交代一下,標準不要高,就按四五級官員的規格安排。”大統領府中,宋應舉臉色有些陰沉的給二舅爺交代事宜。
今日洮陽城中,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大鄭皇帝居然派了使團到了洮陽。
準確來說、這不是使團,而是來傳聖旨的。聖旨的內容是給宋應奎升了職,職位還很高、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同時冊封三叔宋學良為臨洮副將,召宋應奎入京聽命、由宋學良代掌臨洮軍州事。
除冊封甚至外,還派了幾名帶著任民書的文官,前來接受、瓦州、狄道等地方的行政事宜。
召自己入京、讓三叔代掌軍權、派文官過來接手行政,大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們將不再容忍雲谷政權的存在,意圖用較為溫和的方式先架空宋應奎,再全面接手雲谷的軍政大權。
面對來勢洶洶的傳旨團,宋應奎壓住火氣,沒當場表態,而是先將他們安置到了招待所。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大鄭為何突然變臉!發生這樣的事,一定是有內因和背景的。
“已經安排妥當了!統領、對於朝廷的旨意,你現在心裡是個啥想法?”
“我雲谷之地,是大鄭棄地也,我也是大鄭棄官,怎麽可能舍棄雲谷百姓,去到京城享福?行政廳連夜行令、召軍政府所有參讚和候補參讚到洮陽開會,傳達本統領不學無義之官、輕棄治下百姓的精神,統一軍政官員的思想,讓大家定定神!
給大鄭的回復好定!我現在搞不清楚的是他們為何突然變了態度。www.uukanshu.net再一個、派使過來,只是為了試探,他們肯定有相應的軍事布置,咱們得做好接招的準備。”靠一紙文書就能將一個手握重兵的軍閥給召到京城,大鄭君臣應該沒有那麽天真,定然有後續安排。
“最近、我聽說、漠北那邊出現了一支蔑蒙人建的強軍,好像還數敗項軍!大鄭態度突變,會不會與此有關?”
“蔑蒙人敗了項軍,這與大鄭和我們要撕破臉有何關系?”二舅爺所言,讓宋應奎極為困惑,他弄不清楚這兩者之間的邏輯關聯在那兒。
“蔑蒙人是不是已經聯系了大鄭,他們兩家要聯軍滅項。如果是這樣的話,大鄭對咱雲谷態度突變,就不意外了。此前之所以容得下咱們,概因為有強項,如今強項覆滅在即,他們哪還容得下雲谷?”
是這麽個邏輯嗎?聽完二舅爺的分析,宋應奎愣了半天。這邏輯好像很合理,可似乎是哪裡有些不對啊?
“舅爺、哪怕是北項被滅了,態勢還是不變啊?不過是蔑蒙人替了北項而已,大鄭君臣腦子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