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31日

　　高芸今天值大夜，從晚上五點到早上八點。這種大夜班是最熬人的。

　　今天值夜班的醫生是馮礄，高芸男友。

　　高芸帶了兩份餃子，她上班前親手包的，等明天早上和馮醫生一起吃，馮醫生下夜班就要趕回老家。

　　高芸和馮礄已經決定過完年就結婚。她們租好房子，簡單的布置一下就可以了。

　　只要能和馮礄在一起，高芸就非常開心。

　　高芸父母並不同意女兒這門婚事，馮礄雖然是醫生，但是在精神病醫院工作，高芸媽媽總是很擔心。也一直勸高芸辭職。找份輕松的工作。

　　高芸一直堅持和媽媽解釋。只要按時吃藥，接受治療，精神病人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夜班並不忙碌，護士會按時給病人吃藥。如果沒有人犯病，一般晚上還是很輕松的。好的時候十二點以後還可以睡一會。

　　但是今天並不好過，高芸剛上班就聽說有病人不見了。白班醫生和護士都在找人。

　　今天晚班有兩個護工。麗姐在五點的時候準時來了。麗姐剛到就開始說:“大芸，304床又跑了，這個月他都跑兩回了，我看這回他又要被關禁閉。關他一個月，省的我們擔驚受怕的過日子。”

　　“上個月我值班他就跑過一回，我被主任罵了一天。”麗姐還在為上次的事憤憤不平。

　　“你說他是怎跑的，我就看他在5號樓下走來走去，一會功夫就不見了。”麗姐一拍大腿。

　　“這次可能還是在那裡跑的，我去看看，你盯緊點。”

　　說著麗姐就跑著下樓了，這個時間病房的門都已經上鎖了。有鑰匙也只能在外邊打開。

　　我和一個值班護士閑聊。她已經在這裡工作了十幾年，對病人逃跑，傷人已經習以為長了。

　　護士大姐說:“不用著急，一會自己就能出來。”

　　“304床沒有攻擊性，他就是認知障礙加上創傷後的應激反應。他要是積極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出院。跑什麽啊。”

　　我問大姐:“要是找不到怎麽辦啊！”

　　“這個醫院就這麽大。能跑那去。”

　　“姐，咱醫院以前有跑出去的嗎?”

　　“有啊！這是醫院，又不是監獄。我們能治療的也只有那些想好的。”

　　“他們啊！要是有能去的地方，還能來咱們這。”

　　麗姐回來了，我問麗姐:“找到304了嗎?”

　　麗姐說:“沒找到。我看見馮醫生還沒吃飯，你不是說今天包餃子嗎?帶了嗎?帶了就先給他送過去吧，都找了一下午了。都累的走不動了。”

　　“都沒吃晚飯嗎?”高芸嘀咕著，看一下時間，現在也到晚餐時間了。

　　高芸拿著飯盒就去食堂等馮礄。

　　高芸到了才給馮礄發信息，馮礄一會就來了。

　　高芸看著馮礄，馮礄一臉疲憊，他說:“小芸，你怎麽來了，你在三樓待著，別亂跑，我們找到人就回去了。”

　　“馮礄，我害怕。”

　　“害怕你還出來。我吃完就送你回去。病房有保安，最安全了。”馮礄也很擔心高芸。

　　“我害怕你有危險，我陪你去找吧。”

　　“我沒事，我送你回去。”

　　馮礄吃完飯拉起高芸就送她回去。

　　高芸走在路上想起麗姐的話，就和馮礄說:“上個月304逃跑是在5號樓下。這次會不會還在那裡。

”　　“有同事在那裡找了。沒找到，我一會和於哥再去看看。”

　　“你小心點。”高芸想拉拉馮礄的手，怕有人看見不好意思，就把手縮了回來。

　　馮礄微微一笑代表回答。他把高芸送回住院部就走了。

　　馮礄到5號樓下的時候保安老於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老於看見馮礄走過來，才準備進去:“馮醫生，你吃晚飯了嗎?”

　　“於哥我吃過了，我們進去吧。”

　　“嗯，這裡平時一個人還真不敢來。要不我們再叫幾個人吧。”

　　“這裡不是倉庫嗎！能有什麽。我先進去。”說著馮礄拿出鑰匙開門。

　　“馮醫生你聽說過這裡的傳說嗎?”

　　“沒有，什麽傳說。病人的話很多都是他們幻想出來的，不能相信。”

　　“是，前些年我也不信。就是這幾年聽多了……，聽的像真的樣。就說今天逃跑304床吧。他看起來也不像病人，送他來這裡的人也不像他的家人。他自從來到醫院，就在這個樓附近徘徊。”

　　老於停了一下又說:“我在這裡上班十幾年了，我不敢說誰有病，但是我一打眼兒就知道誰沒病。”

　　馮礄也低頭思索著。

　　“精神疾病的表現可以造假，但是血液檢查是造不了假的。”

　　老於若有所思的說:“304床抽過幾次血?”

　　老於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

　　馮礄一邊思索一邊往裡走，他用手電筒照在牆上，尋找開關。

　　馮礄按了幾下開關，燈沒有亮，隻好用手電筒微弱的燈光。慢慢的往裡走。馮礄在一樓找了一遍，沒有人。順著樓梯來到二樓，忽然一道強光照進來。馮礄分辨不出是從那個方向照進來的。

　　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馮礄想，一定是304床。他反手抓住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