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下去該多好啊！”梅姨喝口水，眼裡盡是哀傷。

　　“梅姨，你累嗎，天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我說。

　　梅姨搖搖頭。

　　1992年初，梅蘭和芳芳離開了服裝廠，她們去了本市最大的餐廳。這裡不但工資高，住宿條件也好。梅蘭還可以每個月給家裡寄兩百塊錢。

　　梅蘭爸爸媽媽不放心女兒，一直打電話讓梅蘭回家。自以為見過世面的梅蘭那肯回去。

　　梅蘭和芳芳在餐廳工作兩個月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節奏。

　　今天芳芳和梅蘭休息。

　　芳芳最近和一個常來餐廳吃飯的客人聊的很好。他們約好今天一起出去玩兒。

　　芳芳出去一會就回來了。梅蘭還沒起床。芳芳把梅蘭叫起來。

　　“梅蘭，陳哥來接我了，他讓我叫著你，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去洗浴中心。”芳芳很興奮，她最喜歡去洗浴中心了。

　　梅蘭不想去，她和陳哥不熟，尤其是那種地方，也不是他們這種收入的人該去的地方。

　　“芳兒，我不去了，那種地方太貴了，我和人家也不熟，不好意思讓人家請客。要不你還是自己去吧。”

　　芳芳臉色一沉，什麽都沒說就去找另外兩個同事了。

　　梅蘭沒聽見她們說什麽。就看見另外兩個人化了濃妝，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就一起走了。

　　她們凌晨倆點多才回來，三個人手裡都提著幾個包，有大的也有小的。

　　梅蘭沒有睡著，她怕尷尬，就裝成已經熟睡的樣子。芳芳她們幾個洗漱完躺在床上還在竊竊私語，隻到天亮才睡一會兒。上午九點半，梅蘭叫她們起床，十點就得上班了。

　　“好，我再躺會兒，你先走吧。”芳芳看看時間，又躺下，迷迷糊糊的說。

　　“我等你吧，我怕你又睡著了。”芳芳看起來很累，梅蘭擔心她起不來。

　　“你走吧，我們一會就起來了。”芳芳有些不耐煩。

　　梅蘭還是坐下來，等她們起床。

　　像她們這樣的餐廳，管理還是很嚴的。遲到雖然不會扣工資，但是被大堂經理知道了，還是會被罵的。

　　過了十分鍾，梅蘭又去叫芳芳，芳芳看一眼時間，沒辦法，只能爬起來。她把另外兩個女孩也叫起來。簡單收拾一下就去上班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芳芳和梅蘭坐的很遠，她一直和旁邊的同事小聲的說著什麽。

　　下午休息的時候，小林問梅蘭:“蘭兒，你和芳芳姐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好朋友，從我記事起就在一起玩了。”在梅蘭心裡，芳芳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從小到大，一直照顧她。

　　“那她昨天怎麽沒帶你出去哪。”小林酸溜溜的說。

　　“是我不想去的，我又不認識人家，不好意思去。”梅蘭說。

　　“你知道那個人給她們買了多少東西嗎?”

　　小林趴在梅蘭的耳邊說了一個數字，說完還看看外面怕被別人聽見。

　　梅蘭驚訝的說:“八千！我們得幾年能掙那麽多錢。你是不是聽錯了。”

　　他們正說著，芳芳就進來了。

　　梅蘭和小林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麽。芳芳看看她倆，沒有什麽表情，梅蘭能感覺到芳芳生氣了。

　　“經理叫你倆出來一下。”芳芳說完就出去了。

　　小林忙拉著芳芳去找經理。經理讓梅蘭和小林上樓，把十號包房打掃一下，

已經有客人預定了。　　到了晚上，經理親自把三個中年男人帶到包房裡。菜品都是提前備好的。臨走還叮囑梅蘭，精神點，這些都是大老板。

　　經理走了，梅蘭站在門口，等著走菜。走完菜，梅蘭倒茶，倒酒，一直到十二多客人才離開。

　　臨走時還給了五百小費。梅蘭第一次收到這麽多小費，有些不知所措，本想推辭一下，但是客人把錢放在桌子上就走了。梅蘭有些不知所措。

　　梅蘭下班回到宿舍，芳芳已經在宿舍裡了。

　　“芳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梅蘭問。

　　“我包房也沒有客人，早就下班了。”芳芳躺床上再沒說話。

　　梅蘭也鑽到芳芳被窩裡。她悄悄的和芳芳說:“今天我包房來了三個客人，他們走的時候還給我五百小費。太多了，用不用和經理說啊?”

　　芳芳沒有回答梅蘭的問題。

　　“那三個人長什麽樣?”

　　“四、五十歲，不高，南方口音，說了一晚上，我一句都沒聽懂。”梅蘭皺著眉頭說。

　　芳芳說:“經理怎麽說的?”

　　“經理把他們帶過來就走了，也沒說什麽。 就說好好招待，精神點，他每次都這樣說。”梅蘭說。

　　芳芳問梅蘭:“他們說的你一點都沒聽懂嗎?”

　　“嗯嗯，沒聽懂，嘰裡呱啦的。”

　　“蘭兒，去睡吧，我困了，今天一天都沒精神。”芳芳眼圈通紅，看起來很疲憊。

　　梅蘭心疼的說:“你快睡吧，等下次休息我們去吃好吃的。”

　　芳芳也微微一笑，做為回應。

　　梅蘭昨天晚上也沒睡好，今天也想早早的睡覺。

　　第二天晚上，那三個客人又來梅蘭包房。梅蘭有些尷尬，昨天的小費太多了，梅蘭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今天她做事特別認真。

　　那三個客人還是說著梅蘭聽不懂的方言。不過她今天聽的特別認真。

　　梅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聽的這麽認真。她想可能是想好好提供服務吧。

　　今天三個客人走的時候又給五百小費，梅蘭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不用，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梅蘭慌亂中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三個客人哈哈一笑。還是什麽都沒說，把錢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梅蘭又是最後下班的。回到宿舍她沒有再把這件事和芳芳說。

　　連著三天那幾個客人都沒再來。

　　第四天那幾個客人又來梅蘭包房，還和之前一樣，臨走又給五百小費。

　　梅蘭恭恭敬敬的送走客人，收起小費。

　　不同的是，今天那個穿著西裝，頭髮梳的一根碎發都沒有的客人，給梅蘭留下一張名片，上面還有一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