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祝櫻睜大眼睛,腦袋有點懵,“好像是誒,你在網吧怎會知道她的打扮?”
我怎麽知道……
因為她是黎珍啊。
竇遲心裡剛松了口氣,旋即又皺起了眉頭。
那也不對!
之前那次,黎珍就沒有被電動車撞到嗎?
唉,好難啊……
“竇遲?”
“喔,沒事,那小姑涼是我鄰居,馬虎慣了。”
竇遲在腦海把祝櫻講的話過了一遍,似乎還有哪兒不大對勁,怎麽感覺像是錯過了什麽……
他只能有些尷尬地說:“你,你能不能再講一遍?”
祝櫻輕歎口氣,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好~”
這一聲拖音,聽得艾小妹驀然警覺,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不對勁,肯定不對勁!
這個漂亮的不像話、性格又好的女孩兒……
就是小珍提過的情敵啊!
初始隻覺得‘祝櫻’這名字有點耳熟,黎珍以前提過幾次、她都沒往心裡去,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
祝櫻,原來是祝櫻啊!
聽著祝櫻放慢語速再次講述,竇遲突然打斷道:“你聽誰說我在這個網吧?!”
她垂下眼瞼,低聲說:“我爸,有天我在書房,看見有個案子提到這家網吧,登記的是你的名字……”
案子?
竇遲愣神,我犯過事兒嗎,或者說、網吧出過事兒嗎?
他去看艾小妹,卻見這妞兒目光呆滯,似乎正神遊天外。
還好,祝櫻停了一會兒,繼續說:“也算不上案子,前段時間,這家網吧有個女生半夜在衛生間……”
“你竟然不知道這事兒?”
竇遲輕咳兩聲,搖搖頭,伸手在吧台敲了敲:“回魂兒了,姐!”
“哈?”
艾小妹聽見嚇的脖子一縮,擺手說:“遲哥,可別喊姐,我指定不會跟小珍告密,你放心!”
嗐~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竇遲後悔不已,當初怎麽招了這麽個姑娘來網吧。
“有女生在網吧的衛生間鬧出人命,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不知道?”
“喔,是有這麽個事兒。”
艾小妹攏攏劉海,正色說道:“應該是七月中旬,快一個月的事兒了,當時你又不在靈州,是何三少過來處理的。
這事兒、咱網吧也是受害者,有啥好提的。”
竇遲聽罷點了點頭,七月中、他應該正在西南地區。既然何璧已經處理過,應該就……
“啊啊~”
“呀呀呀~~”
男女混合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屋頂三盞吊頂圓燈滅了,幾秒後又亮了起來。
這次沒有忽明忽暗的閃爍。
艾小妹沒黎珍可以抱,也不知怎麽摸黑跑出吧台,雙手緊緊抓在竇遲胳膊。
燈亮後,祝櫻松開竇遲另一邊胳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黑色紋路密密麻麻爬滿了網吧牆面,但……
竇遲看向屋頂,黑紋形成一個橢圓形狀,層層細紋包裹,而四面牆壁的細紋像是搭起來的巢穴,這是……
雞蛋……胚胎?!
半米多長的橢圓緩緩漲動,裡邊好似孕育著生命體。
老姚當時說,看見一團黑影從衛生間跑出來;以及網吧藏著那三個加料的古怪布娃娃。
難道是某種邪術?
以網吧為器皿培育某種東西,
其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害人? 竇遲急忙從吧台取出灰包,將裡邊的東西傾倒出來。
艾小妹一拍額頭,恍然道:“嗨呀,我怎麽忘了遲哥會畫符呀,這下有救啦!”
我……會畫小腦斧,你信嗎?
竇遲瞪了她一眼,拿起長毫毛筆端詳片刻、隨即放下,又拿起那串師傅給他的檀木珠子,站在門口刺目的光亮處。
祝櫻面色擔憂地說:“竇遲,你要幹什麽?”
“試試……”
說著,竇遲緊緊攥著檀木珠串,緩緩將腳面伸向光亮位置。
“遲哥小心!”
“竇遲,你幹嘛!”
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灼燒,右腳安全收了回來……
竇遲松了口氣,攤開微微顫抖的掌心,暗綠色串珠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咱們可以有一個人離開,然後去耗兒巷找……”
驀地,掌心一空。
“哈哈哈哈~,可以出去啦!”
有人搶過檀木珠串,大喊著直衝向網吧大門。
“啊~~”
叫聲淒厲而又短暫,那具身體剛踏進光亮處,轉瞬就消失了。
黑煙彌漫,惡臭難聞。
啪嗒,啪嗒。
零零散散的骸骨落在地上,衣服鞋子上落滿了火苗。
竇遲急忙拉著祝櫻、艾小妹往後退,又去吧台打開排風扇,驅散在網吧彌漫的異味。
老姚胳膊半抬著,目瞪口呆地罵道:“這個傻X。”
小菱坐在椅子,眼淚不自覺地順著眼角落下,她心裡亂糟糟的,有失落、有茫然,還有種莫名升起的恨意。
一轉眼,時間到了上午十點。
即便祝櫻穿著長袖運動服,依然被凍得簌簌發抖;艾小妹披著防曬衣,小臉兒蒼白地盯著手裡的漫畫。
那個小黃……
竇遲本想讓艾小妹或是祝櫻拿著檀木珠串,去找師傅幫忙來解決網吧的問題。
只是……
是網吧這邪術威力太大,還是檀木珠串……當時在天水街,珠串好像也沒什麽作用?
祝櫻放下挽在腦後的長發,以手為梳、理順烏黑的長發,目光溫柔地望著竇遲,欲言又止。
艾小妹推了推鼻端不存在的眼鏡,皺著眉頭說:“遲哥,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無知少女!
竇遲白了她一眼,每過一分鍾就會做兩個仰臥起坐。
一個多小時,他做過高抬腿、開合跳、弓步跳等各式運動,以保持體溫水平及機體正常功能。
即便他原本體質不錯,但在溫度越來越低的情況下,大腦都快無法控制身體繼續運動。
“阿遲。”
竇遲腦袋有些迷糊,以至於出現了幻聽。
良久,他轉過頭,發現祝櫻正盯著自己:“你喊我?”
“對呀,不然呢。”
祝櫻坐在吧台邊,一手撐著下巴,偏了偏腦袋似有疑惑:“你不停運動,能告訴我有什麽理由嗎?”
理由……
不能說,即便說了你也不信。
不過要是黎珍,那姑娘可能會相信。
“我需要保持體溫,堅持的越久越好。”
竇遲緩緩坐了起來,腰部肌肉僵硬、扯得一陣生疼,“或許,或許還有可能……”
“喔~”
可能過了五分鍾,或是十分鍾。
一陣天旋地轉。
竇遲躺倒在地, 胸腹堵塞、無法吸到新的空氣,意識逐漸變得凌亂。
艾小妹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扒在桌上沒了動靜。
祝櫻偏著腦袋架在手腕,吃力地睜開眼,發現地上那人已經沒了動靜。
她剛要站起來,兩腿僵硬不能打彎,‘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呼~”
竟然沒有痛感。
祝櫻艱難地撐著胳膊,一點一點挪坐到竇遲側身,扯出個僵硬的笑臉:“對不起呀,他們是擔心我早戀……當然,咱倆當時也沒談對象。”
“對於他們的行為,我不認同但又不能反抗;我當時想,等咱們上了大學,如果感情還是很好……”
“沒想到,你後來突然患病,福利院又……,高三嘛,功課多他們看的又緊,上學放學都會接送,我都沒去看過你……”
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幫竇遲揉搓胳膊,慢聲說:“你呀,雖然同學都說你不帥,可我每次看你都會發光呢,你還、還特別聰明……”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做這些無用功,但是我相信……”
祝櫻艱難地脫下運動外套,胳膊已經不能打彎,好似還聽見‘哢’的一聲,只是沒覺得疼。
衣服蓋在竇遲身上,有點兒顯小、只能盡量遮住胸腹肚子。
身體幾近僵硬,彎腰都做不到。
祝櫻用盡力氣側身,把身體狠狠摔在竇遲的胸口,腦袋‘砰’的磕在地上,在眩暈襲來之前,嘴唇顫抖著幾不可聞:“如果……我想……喜歡你。”
“阿遲……好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