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

　　面對親近的曹蕊，桃溪柳輕蹙眉頭、認真思量。

　　雖然竇曉嬋數次調侃，她還真沒考慮這個問題，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好感。

　　二十多年，她從沒經歷過男女之間的感情。

　　突然聊起這事，桃溪柳還搞真不清楚。

　　想到竇遲身邊的女孩，她略有些羞惱地說道:“就他那模樣，我才瞧不上呢！”

　　曹蕊點到即止，沉默一會兒、幽幽歎了口氣:“若是有意就早些講出來，即便相差幾歲，身處玄門卻也算不得什麽。畢竟，有些人錯過就再也沒機會了。”

　　“嗯，我會認真考慮。”

　　桃溪柳答應一聲，望著光禿禿的翠綠竹竿、愣愣出神。

　　前些年，曹蕊有過心愛之人，只是兩人還沒來得及表明心跡，那人突然意外離世。

　　即便如今年過三十，她也沒再考慮過男女之事。

　　提到竇遲，桃溪柳發現自己的心有點亂，時不時總想往大鼓方向看過。

　　之前竇曉嬋說等他醒來，一個人待在上邊不會出什麽事吧?

　　終究是曹蕊看出些狀況，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看吧。”

　　“嗯。”

　　紅色大鼓。

　　竇遲身體通紅，好似燒紅的木炭一般，身上的衣服、頭髮早已化作了飛灰。

　　此刻他雙目緊閉、面色猙獰可怖，赤紅的身體不時輕微顫動。

　　坐在大鼓邊緣，桃溪柳面色憂慮地盯著他，懷裡的竇曉嬋動了動，像是感應到什麽睜開眼歪頭看去，“好像還可以呢。”

　　“他這是怎麽回事?”

　　“沒事呢，靈韻入體，需要改體易髓才可發揮威能呀。”

　　靈韻?

　　之前倒是聽竇遲提到，只是桃溪柳此前從未聽聞，“小嬋，靈韻和氣韻有什麽區別?”

　　“唔~，我記得是修氣身壯、修靈神盈，不過鳶鳶講得也對，她說氣韻壯體、靈韻強神。”

　　竇小嬋苦著小臉不知該如何表達，扭頭看向遠處說:“翠竹不管經歷多久，總是長不過旁邊的蒼松，即便數百上千年生得粗壯，內芯終究還是空的呢。”

　　“所以，大約便是這般區別。”

　　“……”

　　桃溪柳顰眉看去，雖然比喻的不大恰當，其中差別倒是能夠感知，只是……

　　竇曉嬋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繼續說道:“兩者雖然都有一個‘韻’字，差別卻是極大，或許待體內韻氣大成，方可化氣為靈。”

　　“嗯，那竇遲為何?”

　　“他體內本就有氣呢，那枚佛心中的殘念入體……”

　　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竇曉嬋輕笑一聲，仰頭看向桃溪柳，掰著指頭說:“竇遲在小院兒不知死掉多少次，方才勉強易筋、易骨、易髓，即便如此，他還得……”

　　說罷，看到竇遲越發赤紅的身體，小臉兒猛地一變，“哎呀，桃桃、咱們快跑！”

　　話音剛落，桃溪柳已經抱著她翻身下了大鼓。

　　轟——

　　大鼓中心，一道赤紅光芒直衝天際。

　　過了會兒。

　　竇遲在大鼓邊緣探出腦袋，“嘿嘿，溪姐，幫忙找東西遮擋一下。”

　　……

　　異境關閉。

　　鼓花樓空間有限，曹蕊帶著眾人去了嬋餐廳。

　　竇遲換了身衣服坐在廳堂，聽罷桃溪柳的講述，沉默片刻說道:“這樣的話，得麻煩溪姐將消息公告天下。”

　　“嗯，

酆都還好說，北都趙氏和滇川藥業……”　　“九地十三家，酆都除名，滇川藥業驅逐靈州，至於北都……看對方如何抉擇罷。”

　　竇遲看向竇曉嬋，問:“小嬋，你跟當年的半聖……何老爺子那副畫中，是你?”

　　“唔~”

　　竇曉嬋搖頭，“不是呀，什麽半聖半仙我都不認識呢，如果玉盤、珠子真是他遺留下來，也或許有些關系……”

　　“不過，當年家裡的管事，應該是桃桃的祖師，因為……桃花酥好像吃過好多，心裡膩味的很！”

　　“……”

　　桃溪柳嘴角抽動，無語地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麽能怪桃花酥，明明是自己貪嘴！”

　　“這件事肯定瞞不住，我會發函將當時的情況告知諸家，只是這樣一來，小嬋的異常、將會展露在所有人眼中。”

　　“沒關系呀~”

　　竇小嬋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俏聲說道:“誰敢找麻煩，竇遲就會收拾他！”

　　桃溪柳面色好奇地問:“竇佛爺如今有何手段?”

　　話音剛落。

　　竇佛爺陡然出現，身體比之前凝實許多，眉目間不怒自威，右臂虛空一握、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禪杖。

　　砰！

　　禪杖點在地面，整個鼓花樓輕微晃了晃。

　　“喂~，你夠了呀！”

　　桃溪柳一拍桌面，輕斥道:“這可是我地盤，你搞壞了怎麽辦。”

　　竇遲笑了笑，張開手臂與竇佛爺擊掌，解釋說:“之前竇佛爺只是假身，不能觸碰實物;當時在鄭氏宅邸擊碎石像，也是借助韻氣。

　　現在嘛，可以如正常人一般做事，所以……”

　　竇曉嬋撲過去，抱著竇佛爺的胳膊，嘿嘿笑道:“真的呀，手都有溫度呢，這樣的話，咱們真的有一位師兄呢。”

　　“桃桃，你確定不來輪回宗做二師姐嗎?”

　　“哼，誰稀罕！”

　　“也對，都是小媳婦了，做不做二師姐都一樣誒。”

　　桃溪柳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抬眸看向竇遲，“喊來喊去，假的都喊成真的了，你不管的嗎?”

　　竇遲沒有接話，望著她沉默許久，忽然想到初見時的模樣，咧嘴笑了起來:“變成真的……能賴上溪姐這般女子，可是我的福分。”

　　“……”

　　“你知道嗎?中元節前夜，我們曾見過四次。”

　　“嗯?”

　　桃溪柳面露思索，疑惑道:“不對呀，你明明說回溯兩次，應該是見過三次才對。”

　　將最初來鼓花樓送貨，直到回溯至七天前的經歷講述一遍。

　　竇遲先是看了竇小嬋一眼，“因為小嬋出現，然後將輪回筆扔給我，才擁有了回溯機會。”

　　說罷，他看向桃溪柳，眼中露出幾絲輕柔，“溪姐那天剛洗過澡，穿著一件淡青色、點綴粉桃花瓣的絲綢睡衣，嬌柔嫵媚……”

　　“哼，你給我打住！”

　　桃溪柳抬手拍了拍桌面，臉頰升起兩片紅雲，站起身匆匆走向後堂。

　　竇曉嬋撅了撅嘴邊，走過去抱住竇遲的手臂，“竇遲，我是不是一個多余之人啊?”

　　“唔。”

　　竇遲把她抱在懷裡，思忖片刻說道:“多不多余得分情況，目前的話沒有關系，如果將來真娶了小媳婦，有些時候你不能待在旁邊。”

　　“哈~，為什麽！”

　　“如果你想要娃娃陪你玩，就得接受這個結果，或者……我也可以像之前的家人，陪著你不找媳婦。”

　　“呀~，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