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鳶,過來坐。”
望著竇曉嬋搬著馬扎坐下,竇遲嘴角抽了抽。
此刻小院溫度正常,但他的身體卻不住往外冒著冷汗。
腦中渾噩、甚至都忘記自己經歷了幾次回溯。
要不算了?
他正要跟青鳶說:就此打住吧。
竇曉嬋手裡捏著花生,突然開口了。
“竇遲,還不開始嗎?”
說罷,朝青鳶一揮手,“鳶鳶,他準備好啦!”
“嗯!”
青鳶點了點頭,將泛著微光的石塊拘面前……
竇遲還沒來得說話,橙黃色光團瞬即落在眉心,“完了……”
……
鼓花樓。
叮鈴鈴~
愣神的桃溪柳聽見銅鈴響起。
“……”
“……”
陣珠?
曹蕊面色愕然地望著雲氏姐妹。
千冕帶有陣珠她是知道的,可這小姐妹倆……
“雲葉,陣珠怎會在你們手上?”
“臨出門時婆婆交給我的呀!”
雲葉看了眼手中白潤無暇的玉珠,笑嘻嘻地解釋說:“婆婆說,韻氣已開、桃姐姐或許需要幫助,不過……我還不知道如何使用呢。”
九地十三家雖各自持有陣珠、陣盤,但如何使用……各家族典並未記載。
隻提到陣盤開啟,身處異境境中便會立於不敗之地。
至於‘神異力量’是什麽……
沒有人知道。
鼓花樓粉色玉珠,江陵乳白色玉珠,以及千冕手中的赤紅色玉珠。
桃溪柳秒目流轉,緩緩收起手中的陣珠、笑吟吟地望著面前幾人,朱唇輕啟:“曹姐姐,如此看來,即便鄭君祁等人有三枚陣珠,我們也不必擔心了。”
“……”
曹蕊婉約的俏臉歸於平靜,沉吟片刻說道:“小柳,中元節那晚竇遲救過我們,我等自然要償還恩情。
若是滇川、北都族人隻為無憂酒而來,與他們易物置換便是。”
說罷,她輕歎了口氣,說:“數百年同源,總不至於因此破壞了彼此情意,況且竇遲……
若是生死相鬥,我自會盡力護住嬋小姐,至於他……”
聽罷對方的話,桃溪柳心中沒什麽波動。
她與竇遲本就不熟,今天能過來知會,已經算是盡到了情誼。
至於那兄妹倆,面對滇川、北都趙氏、金陵曹氏,或許連螞蟻都算不上。
其他兩家倒還好說,唯獨滇川藥業數次欲害竇遲性命,這事兒終是難以善了。
桃溪柳垂下眼眸,竇曉嬋來歷古怪,不只會吟唱鼓花樓的曲子,甚至還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喟然歎道:“姐姐前來告知已然盡了情分,竇遲之事自有他個人擔著,至於無憂酒……
那本就是竇佛爺之物,我卻是無權代他易物。”
……
房車。
“或許是她故布疑陣,為昨日的無憂酒拍賣尋個借口。”
有人打開車門上來,曹健再一次在靠椅坐下。
“……”
尚老爺子擺了擺手,悵然道:“待了結竇佛爺之事,還望趙氏能給諸家同源一個交代,另外唐氏被害諸位也需盡力調查清楚。”
趙天臨答應過後,心裡有些憋氣。
一百多年來,九地十三家大多勢微。
唯獨北都趙氏、金陵曹氏、西南滇川、長安秦氏四家名顯於世。
幾十年來,
趙天臨習慣了以趙氏為尊,何曾有過這般被人奚落的境況。 但如今氣韻已開,未來的格局如何誰都說不清楚,出門前,兄長趙天奎特意叮囑,必須以禮相待……
特別是手持陣盤的酆都一族。
“多謝尚老先生今日主持大局,待處理過竇遲之事,家兄自會登門拜訪。”
“再說吧。”
尚老爺子閉上眼靠在椅背,輕聲說:“或是請各家族人一聚,查明唐雲藺夫妻被害一案,尋到……”
……
……
青鳶小院兒。
竇曉嬋搬著小馬扎坐在屋門內……
渾噩中的竇遲,隻來得及晃了晃手腕。
“……”
““鳶鳶,開始。”
“嗯!”
青鳶點了點頭,將泛著微光的石塊拘至面前,伸出食中二指,作了個剪的動作。
哢嚓!
一聲輕響過後,石塊未見損毀卻有一團幽藍光團浮出,光團瞬即落在竇遲眉心。
許久過後……
石塊中第二道橙黃光團飛出……第三道赤紅光團飛出,再次落在昏厥的竇遲眉心處。
隨後,石塊竟然也化作一道銀線,衝進了他的額間。
光怪陸離的夢境。
其中,就有何老爺子提到參悟佛心那兩位。
第一位是個四十出頭、身材壯碩的男子,正盤腿閉目坐在禪房,桌前放著一枚小石頭、灰褐色指甲大小。
許久過後,石頭化作一條半尺長的褐色小蛇,身體半透明、蜿蜒著飛到半空,鑽進閉目打坐的男人鼻孔。
脖頸處鼓了股,不多時,他的胸口開始塌陷……
而第二位是位儒生,同樣在參悟佛心的過程中,一條褐色小蛇鑽進了他的鼻孔,而那條小蛇長條狀的身體變得比之前更為凝實。
之後,那人忽然狂性大發,衝出房間見人就殺……
至於第三位是一位垂暮僧人,枯瘦的臉上滿是褶皺,一對長長的眉毛白如雪, 小蛇鑽進他的身體後……
僧人的身體快速乾癟,血肉消除、化成了一具盤坐的白骨。
竇遲這才明白,佛心從始至終就只有一枚。
而那條小蛇,此刻已經鑽進了自己的識海之中,盤旋著直衝向一團白色氣旋。
許久過後,它像是喝醉了一般,長條狀的身體晃了晃、盤在一起不再動彈。
竇遲只能在一旁乾看著,對於那條小蛇無能力為……
“氣運修靈訣,萬靈福德……五行由心……納福禦凶……”
當他開始誦念修靈訣經文,小蛇猛地竄起,不停四下衝撞。
痛……
識海好似要被撕裂一般。
每一次衝撞,都會感覺到神魂顫栗。
竇遲心中咒罵,這樣下去怕是要被它玩死了……識海忽地一震,不知打哪竄出三色流光。
幽藍、橙黃、赤紅……
忽然記起,之前修改的桃花妝術法。
他引導著三道流光,幻化出編織細密的長條牢籠,趁小蛇四下衝撞,猛地將它罩住。
“呼~”
識海終於歸於平靜。
許久過後。
竇遲懵然地睜開眼睛,身體依然正在輕微抽搐……識海疼痛引起的戰栗。
“相公~”
“呀~”
屋門內,兩個小姑娘匆匆跑過去。
青鳶將他抱在懷裡,淚眼朦朧:“夫君,你感覺怎麽樣?”
蹲在旁邊的竇曉嬋,雙手托著下巴眨了眨眼,“嘖嘖~,可惜不記得發生了什麽,竇遲你能給我講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