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涼,在夜晚才慢慢顯現。
“吱”的一聲把沉思中的白澤峰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才發現是老舊的木椅拚接處發出的聲響。
身後高聳的松樹在月光的映襯下,把影子投射到身前。
抬頭,則是不遠處的6號女生宿舍樓。
看了一眼女朋友宿舍的位置,印著卡通角色的窗簾把內裡全部遮住。
少頃,忍不住搖搖頭。
想必被其他女生看到,會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吧。
順著女生樓往右轉,便是學校裡的枯河。
何謂枯河。
沒有水的河道罷了。
再看遠一點,在3號男生宿舍樓和6號女生宿舍樓中間偏東的位置,是枯河上的石橋。
現在橋邊掛滿了統一製式的被子。
連續兩周的大雪,讓宿舍的被褥都變得潮濕不堪。趁著天氣晴朗的日子,趕緊拽出來晾曬一番,等著不久後真正的冬天再次使用。
哦,對了。
這次賑災所資助的物資,無論是棉被,還是厚褥子,全都留給了學生們,沒有收取任何費用。
就在這時,右手旁的過道傳來了說話聲。
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嘈雜,越來越近。
終於,打頭走出來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從身旁走過。
“哎,你說今天的迎新晚會哪個節目最好看。要我看還是最後的高乘班走秀,那製服。嘖嘖嘖~”
“呵,膚淺!要說最好看,還得是那個漢服秀。你忘了那個穿著藍色漢服的小姐姐,那麽可愛,想……”
“誒,打住!再說我可要反三俗了啊!”
……
看來是迎新晚會剛剛散場的樣子。
還好,這條小路是個偏路,再加上白澤峰今天也穿了一身黑。
看著人群從身旁經過,竟沒有幾人發現自己。
哪怕發現了也沒有放在心上,估計是當做哪個女生的舔狗n號了吧。
輕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
手機振動傳來。
白澤峰急忙坐直身子打開手機,看清楚消息又失落地無力地靠回椅背上。
老子喝嶗山(微信群)
男籃goat(宋效):@閃現俠(白澤峰)阿峰,明天還要早起跑步,還有早八的工程力學。咱導員的課,她指腚點名,沒事就趕緊回吧。
閃現俠(白澤峰):行,你們先睡吧。我一會兒就回去。
手機息屏。
“哎——”
長歎一口氣。
再打眼望去,女朋友宿舍的燈已經熄了。
下意識伸手剮蹭著嘴邊。
北方的乾燥天氣,沒那麽快能適應,最近總是嘴乾舌燥的,應該是上火了。
抬起頭,高懸的明月當空。
耳邊不禁回憶起暑假時,兩人躺在自家士多店的房頂上。
“阿峰,你說玉皇大帝一個月給嫦娥發多少工資啊?”劉亦姍伸出右手,指向高懸的明月,“能夠她花的嗎。”
白澤峰聽著一挑眉:“給她再多的錢又有什麽用。終歸是和后羿天人兩隔,想來是很孤獨的吧。”
“那倒也是,想說說話都沒人聽得到。”劉亦姍突然坐起身,回頭說道:“阿峰,你說月球上會不會有大把大把的鑽石?要是能飛上去,哪怕撿一顆也夠我三年的學費了。”
還不等他說話,劉亦姍就失落地躺回去。
哪怕有鑽石又能怎樣呢,
自己又上不去。 “要說鑽石,月球上還真不一定有。”白澤峰沉聲道,“不過……”
劉亦姍期待著扭過頭:“不過月球上有黃金?”
“也不是。”
“切~”
“我是說,月球上雖然沒有鑽石,但是水星上的鑽石應該還挺多的。”
“真的嗎?”
“至於黃金,那可就太多了。在這八大行星裡面,還得數木星上的黃金最多。就是溫度太高了,以後就算有載人探測器過去,也沒辦法靠近。”白澤峰對著天空侃侃而談,“相對來說,水星就容易多了。”
“這樣啊。”劉亦姍閉上眼,滿面笑容地遐想著,“哎,要是能讓我去水星上取下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我就此生無憾了。”
白澤峰“啪”地一拍腦袋,瞬間從回憶中清醒。
“水星!”
現在夜已漸深,水星在北半球已經看不到了。
“不影響。”白澤峰意念一動,瞬間從原地消失。
就在此時,原本被窗簾遮擋住的宿舍窗前。
劉亦姍猛地眨眨雙眼,接著用手背使勁揉揉眼睛。
再放眼望去,木凳上的男友根本就不存在了。
就在剛剛,原本躺在床上生悶氣的劉亦姍,還是沒忍住爬下床鋪。
走到窗前向外探尋。
以她的經驗,每當男友和自己產生矛盾,都會在原地等待很久。
雖然在她看來這種方法很拙劣,但還是經常跑回去和他和好。
最久的一次,大概是那次在學校操場吵完架。白澤峰足足在原地等了她一整夜,當時是在龍舟雨的時節。還好當晚下的雨並不算大,不過也讓白澤峰足足發燒了三天才好過來。
“嘖,不應該啊。”劉亦姍反覆看了好幾遍,都沒見到他的身影,隨即輕笑一聲,“呵,原來都是裝的。我真是自作多情!”
說完,把簾子一遮便翻身上床, 拿被子蒙住腦袋。
鄰鋪的下桌前,正化妝的女生暗自撇撇嘴,傳來一句:“亦姍,你男朋友沒等你吧。某人可是說,自己男朋友最專情了~”
“伊策,別亂說話。亦姍男朋友沒準是去給她買花去了呢。”斜側的下桌前的女生,翹著粉白發亮的小腿,誇張的短裙襯托青春飽滿的大腿,“亦姍,別太難過了。好男人多的是,今天我們遇到那王哥,那可是真豪爽。”
“可不是嘛。下場了,我一看。我那屁股……兜裡,被塞了三千多塊呢。一天工資才掙多少錢!”田伊策說著,揉搓著還算豐盈的臀部,一副榮有幸焉的樣子。
張宇婷抬起臉頰,挑眉看了一眼上面。
只見劉亦姍一言不發,只是焦躁地把全身都包裹起來。
順帶著,把手機也拉了進去。
輕薄的夏涼被根本擋不住手機屏幕的光亮,一陣操作之後。
沉默半晌。
劉亦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把掀開被子,對著張宇婷說道:“宇婷,你前兩天說得還算嗎?”
“嗯?說的什麽還算嗎,我沒記得我說過什麽啊?”張宇婷滿臉疑惑地看著她,然後恍然大悟道,“哦!你說我們招陪唱的事啊。”
劉亦姍連忙點頭。
“巧了不是,今天我們領班的才說了,人已經招滿了,不用再找人了。”張宇婷說著,轉身在自己桌前收拾著各種名貴的化妝品。
“婷姐,你再幫我問問唄。我工資可以低點,沒關系的。”劉亦姍連忙爬下床位,走到她跟前低聲求道。